林辰的背影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他身後，是四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程歡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就在這股熱血衝到最高點時，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像一盆冷水，從她天靈蓋澆了下來。
她弱弱地舉起了一隻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大……我們今晚，住哪兒啊？」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冷卻。
王軒和劉明臉上的激動也僵住了。
對啊，公司是有了，夢想也有了，可他們五個人，現在就是五個拖著行李箱的「南漂」啊。
總不能，在這麼高大上的辦公室里打地鋪吧？
林辰轉過身，看著三臉懵逼外加一個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李楠，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串鑰匙，輕輕放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
「叮」的一聲脆響。
五把嶄新的鑰匙，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公司附近，金地翠園，五室兩廳的公寓。」
林辰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已經租下來了，前三個月的租金也付了，算是給大家的臨時住所。」
當晚，金地翠園的公寓裡。
眾人看著寬敞的客廳、獨立的臥室，還有陽台上能俯瞰小半個城市夜景的視野，徹底被林辰的安排折服。
簡單的外賣在餐桌上擺開，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沒有了初到陌生城市的惶恐，反而有了一種家的溫馨。
這頓飯，讓他們這個草台班子，第一次有了「團隊」的實感。
第二天，星辰科技，正式開工。
林辰召集四人，在會議室里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研究天南市所有從事智能駕駛的公司，篩選出我們的首要合作目標。」
任務明確。
程歡歡、王軒、李楠、劉明四人立刻分工，像四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開始在地毯式的網絡信息海洋里搜尋。
一天的時間。
一份詳盡的報告，就擺在了林辰的桌上。
匯報的人是團隊裡最年長也最穩重的李楠。
「老大，根據我們的調研，目前我們可以合作的公司有兩家，『馳風科技』和『遠航動科』。」
他指著屏幕上的兩家公司logo。
「馳風科技，是老牌巨頭，資料庫最龐大，按理說是我們最好的合作對象。但他們公司文化極其傲慢，從不與初創公司合作。」
李楠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不過，根據行業內的一些小道消息，他們自研的AI模型遇到了瓶頸，導致一個重要的新項目停滯，近期的投資方壓力非常大。」
他接著切換到下一頁。
「另一家，遠航動科，是近兩年崛起的黑馬。因為馳風科技內部出了問題，他們搶占了大量市場份額，發展勢頭極猛，現在隱隱有取而代之的趨勢。」
「如果和遠航合作，他們業務量大，我們能獲得的數據也多，對於我們這樣的初創公司來說，是條穩妥的路。」
「如果選擇馳風，說服他們合作的難度極高。但如果我們能幫他們解決AI模型的瓶頸，那未來的合作關係，將會無比牢固。」
李楠匯報完畢，看向林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一條是穩妥的陽關道，一條是兇險的獨木橋。
林辰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片刻後，他抬起眼。
「兩套方案，一起進行。」
程歡歡自告奮勇，立刻撥通了馳風科技官網上那個金光閃閃的商務合作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對面傳來一個帶著幾分優越感的女聲。
「你好，馳風科技。」
「您好，我們是星辰科技，我們……」
程歡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星辰科技？沒聽過。」
對方發出一聲輕微的、毫不掩飾的嗤笑。
「不好意思，我們很忙，沒時間跟你們浪費。」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
程歡歡舉著手機，呆在原地，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靠！什麼玩意兒！一個破接電話的牛逼什麼！」
王軒第一個爆發了，一拳砸在桌子上。
「都這逼樣了還狗眼看人低，活該他們被遠航乾死！」
劉明則面露憂色。
「老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可能……真的看不上我們這種剛成立的公司。」
程歡歡像一隻鬥敗了的小公雞，趴在桌上，整個人都蔫了。
緊接著，李楠那邊也傳來了壞消息。
「遠航那邊也拒了，雖然話說得客氣點，但一聽我們是初創公司，就沒了下文。」
接連的打擊，讓剛剛還意氣風發的辦公室，瞬間被一股低氣壓籠罩。
林辰平靜地聽完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正常。」
眾人一愣。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每個人臉上沮喪的表情。
「通過常規渠道去接觸他們，必然會失敗的一步。」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砸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認清一個現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商務技巧都是空談。」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所以，現在下達新任務。」
「放棄所有商務聯絡，全員轉入技術攻堅。」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安全評估」四個字。
「對馳風科技和遠航動科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智能駕駛系統，進行一次全面的『安全評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找出他們底層算法的，致命缺陷。」
辦公室里，之前還瀰漫的死氣，瞬間被這一句話徹底引爆！
所有人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跟人卑躬屈膝地談合作不是他們的強項，但用技術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這可是他們的專業！
被林辰的計劃重新點燃鬥志的團隊，立刻投入了戰鬥。
林辰親自帶隊。
僅僅用了兩天時間。
「找到了！」
王軒一聲怪叫。
「遠航動科那個吹上天的『神盾』避障系統，在某種極端光線和特定速度疊加的條件下，存在萬分之一的邏輯崩潰可能！一旦觸發，車輛會瞬間誤判障礙物，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程歡歡那邊也傳來了捷報。
「老大！馳風科技那個AI模型的瓶頸也定位到了！我們用你的大模型跑了一下對比數據……我的天，這簡直是……完全碾壓啊！」
辦公室內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這兩天憋在心裡的那口惡氣，終於狠狠地吐了出來！
就在團隊為這一重大發現歡呼雀躍時，林辰卻將自己的電腦屏幕，轉向了眾人。
屏幕上，是天南財經頻道的頭版新聞。
【三天後，「天南國際智駕峰會」將於國際會展中心隆重召開。】
新聞配圖上，馳風科技的創始人陳馳，以及遠航科技的創始人趙遠航，赫然在列。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塊屏幕上。
林辰的手指，在馳風科技創始人陳馳的照片上，輕輕點了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落針可聞。
「我們就去那裡，和他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