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忠的話音剛落,身後那幾十名肌肉壯漢齊聲爆喝,聲浪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們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間沖向胡家老宅的大門。
胡家那幾名保安根本不是對手,只一個照面,就被這群職業打手撞得人仰馬翻。
沉重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發出刺耳的呻吟。
「媽的!」
胡江雙眼瞬間血紅,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順手抄起身邊迎賓台上的一個青花瓷瓶,作勢就要衝上去跟對方拼命。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他大哥胡海。
「別衝動!」
胡海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凝重。
「他們今天是有備而來!」
就在兄弟二人拉扯的瞬間,馬忠的人已經衝破了防線,湧入了張燈結彩的庭院。
「嘩啦!」
「砰!」
兩張坐滿了佳肴的酒席被整個掀翻,盤碟碗筷碎了一地,湯汁四濺。
原本喜慶的賓客們發出陣陣驚呼,慌不擇路地四散躲避,生怕被殃及池魚。
整個宴會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狼藉與混亂。
胡家那些年輕氣盛的小輩們在短暫的驚愕後,血性也被激發了出來。
他們迅速聚集起來,自發地站到胡海與胡江的身後,手裡抄起了板凳、酒瓶,甚至還有人從後廚摸來了擀麵杖。
他們一個個怒目圓睜,只要家主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捍衛家族的尊嚴。
馬忠看著這副場景,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輕蔑地拍了拍手。
「喲,看不出來,你們胡家還挺團結的嘛。」
他的目光掃過那群年輕人,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這些小娃娃,這種時候還敢站出來,真是初生牛逼不怕虎啊。」
他轉頭對自己的手下下令。
「兄弟們,給這些年輕人好好上一課,讓他們長長記性。」
「誰敢上來攔著,直接給我往死里打!」
胡海心中一緊,剛想開口喝止自己這邊的人不要衝動。
可為時已晚。
一個胡家晚輩,今天本來就喝了不少酒,此刻酒精上頭,正處在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的巔峰狀態。
眼看對方如此囂張,他哪裡還忍得住。
甚至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嘴裡嚎叫著就沖了出去。
「我弄死你個鱉孫!」
結果可想而知。
對方一個壯漢只是隨意地伸出一條腿。
那個年輕人就被絆了個結結實實,整個人以一個狗吃屎的姿勢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還不等他爬起來,兩隻大腳就踩在了他的背上,讓他動彈不得。
「哈哈哈哈!」
馬忠那邊的打手們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就這點本事,還想學人家出頭?」
「這就是不自量力的後果!」
胡家這邊的人連忙衝上去,七手八腳地將那個丟人現眼的晚輩抬了回來。
胡海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馬忠。
「馬忠,你到底想怎麼樣?」
馬忠從兜里又摸出一根雪茄,慢悠悠地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胡老大,我本來是好心好意,想上門探望一下剛出院的胡老夫人。」
「可你們呢,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我這些兄弟們,總不能白跟我跑這一趟吧?」
「要麼,今天我們就把你們這場喜宴徹底砸了,也算讓我把面子找補回來。只是不知道,胡老夫人她老人家剛出院,身子骨那麼弱,會不會因為這事兒,受了刺激,再回醫院住上一陣子?」
「要麼呢,你們拿點補償出來,我也好給我這幫兄弟們一個交代,大家說是不是啊?」
胡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徹底明白了。
馬忠今天就是存心來鬧事的,然後從中要點好處。
要是放在平時,他胡家雖然比不上蘇家,但在這地界上也絕不會受這種窩囊氣。
可今天,日子太特殊了。
母親剛剛康復出院,最是需要靜養的時候,真要是因為這場衝突被氣出個三長兩短,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更何況,對方今天有備而來,帶來的這幾十號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個個都會兩下子。
自己這邊的人真要衝上去,只有白白挨打吃虧的份。
最讓胡海在意的是馬忠剛才那句話。
『可是今天,老子還真就不想給蘇家這個面子了!』
這句話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馬家為什麼突然敢不給蘇家面子了?
只有一個可能,他找到了一個足以跟蘇家抗衡,甚至比蘇家更強大的靠山。
會是誰?
天南這幾個大家族,彼此之間盤根錯節,多多少少都得賣蘇家幾分薄面,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區區馬家,去得罪蘇家。
難道……是天南以外的勢力?
在沒摸清對方底牌之前,胡海不敢輕舉妄動。
一時間,整個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對峙。
而此時的主桌上,景象更是奇特。
那些原本還端坐著的胡家長輩,在馬家人衝進來的第一時間,就一個個比兔子還快,找地方躲了起來。
偌大的主桌,此刻只孤零零地坐著一個人。
林辰。
他面前的菜一口沒動,手邊的酒杯卻是滿的。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眼前這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雙方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通過這些碎片化的信息,他已經大致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馬忠身後那群耀武揚威的打手。
忽然。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那群人中,有幾張臉,他覺得很是面熟。
林辰的記憶力向來很好。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終於想到了。
他和這幾個人有過一面之緣。
他敢保證,這幾個人絕對不會馬家的人。
同時他也大概知道了,馬家背後的勢力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