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剛剛因為奪回主動權而恢復一絲血色的臉，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又變得慘白如紙。
她身體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會議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
一旁的李秘書更是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穩，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完了。
這次蘇家，是真的要完了。
唯有林辰，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方啟明說完。
直到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林辰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方總，辛苦您了。」
他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那份超乎尋常的鎮定，讓方啟明都愣了一下。
「林總……你……」
「方總。」
林辰打斷了他。
「這個『上面』，太模糊了。」
「能不能再麻煩您一次，幫我確認一下，這個命令，最初到底是從誰的嘴裡說出來的？」
林辰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不需要您去求情，也不需要您做什麼。」
「我只需要知道是誰想對付蘇家。」
電話那頭，方啟明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想到，在這種山窮水盡的絕境下，林辰非但沒有放棄，反而還要繼續往下深挖。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了，這簡直是瘋了。
「林總，你聽我一句勸，這水太深了！」
方啟明的語氣無比凝重。
「再查下去，會出大事的！」
「我知道。」
林辰的回答只有兩個字，平靜，且堅定。
方啟明在那頭沉默了許久，似乎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好。」
「我試試。」
「但是林總，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只能盡全力試試，能不能查到就不好說了。」
「多謝。」
林辰掛斷了電話。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蘇婉婉抬起頭，眼神暗淡的望向林辰。
「林辰……爸爸是不是真的……」
「別怕。」
林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得手，給她力量。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李秘書。
「李秘書。」
李秘書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
「林先生，您吩咐。」
此刻的他，對林辰已經只剩下敬畏。
「通知下去，半小時後，召開全體中高層管理會議。」
林辰的目光掃過蘇婉婉。
「由代理總裁，蘇婉婉小姐，親自主持。」
「啊？」
蘇婉婉和李秘書同時驚呼出聲。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
蘇婉婉六神無主。
爸爸剛被帶走，集團內部人心惶惶，外面又是驚濤駭浪，她哪裡有心情去開什麼會？
「正因為是這種情況，所以這個會，才必須要開。」
林辰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強行注入蘇婉婉慌亂的心裡。
「對方的目的就是要讓蘇氏集團土崩瓦解。」
「你現在是代理總裁，你必須站出來，穩住所有的人。」
「你要告訴他們，蘇氏集團只要有你在，天就塌不下來。」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會陪著你。」
蘇婉婉看著林辰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眸子，不知為何，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通紅的眼眶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蘇婉婉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在這樣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思想要比同齡人更加成熟。
之所以剛剛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是因為父親剛被抓緊警局，她心亂如麻。
現在想想她作為蘇氏的唯一繼承人，這本就是她的責任。
「好。」
半小時後。
蘇氏集團最大的會議廳里，座無虛席。
所有中層以上的管理人員全部到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惶恐與不安，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蘇振南被帶走，蘇天揚氣暈，高層逼宮……
這些消息像病毒一樣在公司內部瘋狂擴散，整個集團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所有人都覺得，蘇氏這艘大船，馬上就要沉了。
就在這時，會議廳的大門被推開。
蘇婉婉不知從哪裡找來一身黑色職業套裙換上，俏臉含霜，氣場十足。
在林辰和李秘書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上了主席台。
全場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身上，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輕視。
蘇婉婉深吸一口氣，握著話筒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她想起了林辰在台下對她說的話。
「不用長篇大論，只需要告訴他們三件事：第一，你爸很快會回來。第二，公司一切照舊。第三，誰敢在這時候作亂，就讓他滾蛋。」
蘇婉婉站直身體，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廳的角落。
「各位不要慌，我爸很快就會回來。」
「在他回來之前，由我代理總裁一職。」
「公司一切業務照常進行，這次危機也是對我們蘇氏集團所有人的一場考驗，只要能通過考驗，薪資翻倍。」
前面兩句，還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可最後一句「薪資翻倍」，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沒聽錯吧？
公司都快倒了，新上任的代理總裁，竟然宣布全員薪資翻倍？
這是什麼操作？
就連台下的林辰，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句話林辰可沒教她。
沒想到蘇婉婉比他想像的，要有魄力。
蘇婉婉沒有理會眾人的譁然，繼續用她那清冷而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只有一個要求。」
「各司其職，穩住集團的股價和業務。」
「如果讓我發現，誰在這時候陽奉陰違，或者在外面散播謠言，製造恐慌……」
她的目光陡然一寒。
「那就不是滾蛋那麼簡單了。」
說完，她放下了話筒。
整個會議，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分鐘。
可帶來的震撼，卻是無與倫比的。
簡單，粗暴，有效。
用最直接的利益，捆綁住了所有人的心。
看著台下那些管理層從最初的驚疑，到震驚，再到此刻眼中重新燃起的狂熱與希望，林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看來蘇氏集團這邊，不用他太擔心了。
就在這時，林辰口袋裡的手機，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的，依然是方啟明的名字。
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方總。」
電話那頭，方啟明那乾澀、沙啞，仿佛被砂紙磨過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林總……」
「我查到了。」
林辰聽到這個消息，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只要知道是誰，就能找到對策了。
方啟明停頓片刻，緩緩說道。
「是天南市的市長，親自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