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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葬禮當天

2026-04-19 02:15:21 作者: 魚香茄賊

  葬禮前一晚,蘇家老宅。

  林辰和蘇婉婉坐在書房,逐條確認著次日的流程。

  「孟家的內部來賓,我都用紅筆標出來了。」

  蘇婉婉指著一份賓客名單和座次表,聲音有些沙啞。

  「到時候我會讓人重點引導,不會出岔子。」

  林辰的目光落在幾個名字上,沉吟片刻,撥通了張旭的電話。

  「旭哥,明天安排六個人,穿便裝,混在弔唁的人群里。」

  他壓低聲音。

  「不用貼身,分散站在靈堂四周,重點盯住我發給你的那幾個孟家親戚,有任何異常舉動,記下來,不要驚動。」

  孟建國父子雖然被一鍋端了,但林辰不信那條線在孟家只發展了這一對父子。

  這種大家族,內部的縫隙多得是,只要利益給夠,隨時都會有新的蛀蟲鑽出來。

  掛了電話,蘇婉婉輕聲問。

  「若涵今天怎麼樣?」

  林辰沉默了一下。

  「下午在殯儀館,她盯著入殮師完成了全部流程,從頭到尾,一滴眼淚沒掉。」

  

  林辰揉了揉眉心。

  「回來後把自己鎖在休息室,處理了三個小時的集團郵件。」

  蘇婉婉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越不哭,我越害怕。」

  次日上午,天南市殯儀館。

  孟老夫人的靈堂布置得素淨而莊重,黑底白字的「沉痛悼念」懸在正中。

  輓聯和花圈從大廳門口一直排到走廊盡頭,幾乎淹沒了視線。

  林辰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簽到台的側後方,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全場。

  蘇婉婉則在靈堂內,寸步不離地陪著孟若涵。

  孟若涵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素服,臉上化著極淡的妝,脊背挺得筆直,站在靈前,接受著每一位來賓的弔唁。

  她的表情和前幾天沒有任何區別——乾淨,空白,像一塊被徹底格式化過的硬碟,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流露出太多悲傷。

  只是在每一位來賓獻上白菊,轉身離開後,她的目光都會下意識地朝那具被鮮花簇擁的棺槨方向,微微低頭看上一眼。

  就一眼。

  然後重新抬起頭,恢復那種空洞的平靜,等待下一位弔唁者。

  這個細微的動作,她重複了上百次。克製得讓人心頭髮緊。

  來賓陸續到場。

  蘇振南和蘇天揚最先抵達。

  蘇天揚由於上次的變故之後,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他是坐著輪椅來的,由蘇振南親自推著,緩緩進入靈堂。

  老爺子手裡捧著一幅捲軸,親手將其掛在靈堂最顯眼的正中位置。

  白紙黑字,筆鋒蒼勁有力。

  「風雨同舟六十載,天人永隔一聲嘆。」

  落款是四個字——愚兄天揚泣挽。

  現場一些知曉兩家淵源的老人,看到這幅輓聯,無不動容。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世交的情誼,這是一輩子的兄弟,在送別另一半的家人。

  蘇天揚被推到孟若涵面前,他握住孟若涵冰涼的手,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看著她,沒有說那些「節哀順變」的客套話。

  他只說了一句。

  「丫頭,你爺爺那邊有蘇家盯著,不會有事。」

  孟若涵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發出聲音。

  秦永昌沒有親自到場,但派了市委辦公廳的副主任代為致哀,送來一幅他親筆手書的「懿德長存」,分量足夠。

  公安廳長齊偉則親自到了。

  他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便裝,表情肅穆,一絲不苟地向孟老夫人遺像三鞠躬,又跟孟若涵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這才轉身走到林辰身邊。

  「林總,」

  齊偉壓低聲音,語氣誠懇。


  「孟建國的審訊筆錄已經全部固定完畢,包括二十年前那樁舊案,檢察院連夜批捕了。」

  林辰點了點頭。




  「上線的方向呢?」

  林辰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齊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孟建國確實不知道,對方用的是加密通訊,單線聯繫,而且從不露面。所有的反偵察手段都是對方教的,這條線索到他這裡,就斷了。」

  林辰心裡「呵」了一聲。

  不出所料,這幫人玩得確實夠乾淨,用完的棋子,連根線頭都不會留下。

  隨後,陳馳帶著馳風科技的幾名高管到了,獵頭公司的姜毅也獨自前來。

  天南王家的王艷也代表家族到場,她和蘇婉婉低聲交談幾句後,便主動走到一旁,開始幫忙分擔一些接待的雜務。

  最讓林辰意外的是,星辰科技和星馳科技在天南的全體員工,竟然都來了。

  程歡歡、李楠、王軒、劉明……這些跟著他從江北一路打拼過來的核心骨幹,全都坐最早的航班趕了過來。幾十號人站成幾排,整齊劃一地向孟老夫人遺像鞠躬。

  程歡歡的眼眶紅紅的,一直低著頭。

  連平時最愛耍寶鬧騰的王軒,今天也破天荒地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沉默地站在隊伍里,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角落裡,趙曉鵬和秦文俊也到了,兩個半大少年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裝,像兩根沉默的電線桿,安靜地戳在那兒。

  林辰的目光從自己團隊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些人已經從心底里,把那個平日裡毒舌又張揚的孟大小姐,當成了自己人。

  是一家人,出了事,就得來。

  上午十點四十分。

  靈堂入口處突然安靜了一瞬,正在低聲交談的人們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

  柳鳴獨自一人出現在門口。

  他沒有帶保鏢,更沒有帶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柳玉。

  就他一個人,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黑色大衣,手裡捧著一束包裝素雅的白菊,表情沉穩而肅穆,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簽到台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顯然也愣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柳鳴平靜地走上前,聲音不高不低,報上自己的名字。

  「柳鳴。」

  工作人員的筆尖在簽到簿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落下。

  周圍幾道充滿審視和敵意的目光,已經同時聚攏過來,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微妙而緊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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