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方志遠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腦子裡嗡嗡作響。
活菩薩？
不，就算是活菩薩下凡，也沒這麼送溫暖的吧！
全資收購，替他還清一億兩千萬的巨額債務，最重要的是，保留團隊，還讓他繼續當家做主？
這條件好得就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美夢，美得讓他不敢相信，生怕自己一眨眼，這夢就醒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乾澀的話
「林總，您……您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他這輩子，還沒聽過這麼離譜的玩笑。
一旁的姜毅看出了他的恍惚，適時地開口，給這顆定心丸又加了一層保險。
「方總，林總是什麼人，我們都清楚。他從來不開這種玩笑。」
姜毅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方志遠。
是啊，林辰。
這個名字，在近幾個月的天南，幾乎已經成了一個傳奇。
兵不血刃拿下馳風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轉頭就聯合創辦了星馳科技，自己的星辰科技更是坐著火箭一樣，估值在短短几個月內飆到幾十億。
這種人物，犯得著大晚上跑來跟自己一個快要破產的老闆，開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玩笑嗎？
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可他還是想不通。
「林總，」
方志遠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這是他想破腦袋也無法理解的邏輯。
「我實在是不明白，您花這麼多錢，收購我們這麼一家瀕臨破產的工廠，到底是為了什麼？這對您來說……太吃虧了。有這些錢，您完全可以自己投資建廠，綽綽有餘。」
「實不相瞞，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比較急。」
林辰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小事。
「投資建廠，時間太慢了，我等不了。」
這話，直接，簡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方志遠徹底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辰，想從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假和算計。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良久，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一個對他來說，可能比工廠、比債務都更重要的問題。
「林總，我們工廠……走掉的那些兄弟，我……我可以把他們都找回來嗎？」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些都是跟我一起光著膀子打拼了好幾年的親兄弟！要不是被生活逼得沒辦法，他們……他們絕對不會走的！」
林辰心裡微微一動。
成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場給出了承諾，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可以。工廠活過來之後，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都可以回來。」
林辰看著他，補充道。
「你告訴他們，接下來，會很忙。只要他們能接受，我隨時歡迎。」
方志遠再也繃不住了。
這個四十多歲、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男人，猛地站起身，顫抖著端起桌上的酒杯，高高舉起。
「林總！您放心！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們不怕忙！就怕沒活干，沒法養家餬口！」
林辰也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那就好。而且我也跟你承諾，往後，你這幫兄弟的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謝謝你……謝謝你林總！」
方志遠一口將杯中酒灌進喉嚨，辛辣的液體燒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他心裡卻是一片滾燙。他放下酒杯，像是怕林辰反悔似的，急切地問道。
「合同！合同什麼時候簽？現在嗎？」
「明天吧，」
林辰笑了笑。
「你來我公司簽。」
「好！好！」
方志遠連聲答應，整個人都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姜毅滿臉笑容地舉起杯。
「太好了！林總，方總，我敬二位一杯，祝你們合作愉快！」
三人再次碰杯，這一次，氣氛已經徹底不同。
飯局結束，方志遠幾乎是飄著離開的，那背影里再也沒有來時的頹唐和暮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亢奮和希望。
姜毅和林辰也各自打了車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辰坐在車裡，心情不錯，順手給蘇婉婉撥了個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蘇婉婉帶著笑意的清冷嗓音。
「怎麼了，想我了？」
「當然，」
林辰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又耍貧嘴。」
蘇婉婉輕哼了一聲，但語氣里的那點愉悅，根本藏不住。
「說正事，」
林辰清了清嗓子。
「明天有時間來一趟星辰科技嗎？」
「怎麼了？」
「我明天要收購一家工廠，」
林辰故意賣了個關子。
「你不是學了這麼多年金融嗎？特聘你來協助我們完成收購，怎麼樣？」
「收購工廠？」
蘇婉婉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要做什麼？」
「這暫時還是個秘密！」
「哼，跟我還保密！」
蘇婉婉不滿地嘀咕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調侃。
「林總，雇我可是很貴的。」
林辰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語氣變得可憐兮兮。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我這不是最近手頭有點緊，沒什麼錢了，才來麻煩你的。你跟我提錢可就太傷感情了。」
他本是句玩笑話，誰知電話那頭的蘇婉婉卻當真了，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你沒錢了？公司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盈利嗎？」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要不要……我讓我爸先給你拿點？」
林辰心裡一暖，差點笑出聲。
這傻姑娘，也太好騙了。
「不用不用，」
他趕緊解釋
「我開玩笑的呢，我怎麼可能沒錢。就是想見你了，找個藉口，趁著這個機會和你見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蘇婉婉又羞又惱的聲音。
「你無不無聊！」
「真不需要幫忙？」
她還是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有事你可不能瞞著我！」
「真的，」
林辰柔聲安撫道。
「收購工廠這點錢，對我們星辰科技來說，還不算什麼大錢。」
聽到他這麼說，蘇婉婉才終於放下心來。
「那好吧，」
她應了下來。
「我明天過去。」
「好，就這麼說定了。」
林辰笑著掛斷了電話。
車窗外，天南市的夜景飛速倒退，霓虹閃爍。
林辰看著窗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CEO搞定了，代工廠也拿下了。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一場好戲開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