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蘇婉婉走出機房的時候，程歡歡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走，吃飯去。」
林辰拍了拍她肩膀。
「餓死了。」
五個人就近找了家湘菜館，要了個包間。
菜剛上齊，程歡歡就自己拿了瓶啤酒，「嘶」地一聲擰開，跟林辰和蘇婉婉碰了一下。
林辰挑了下眉。
以前聚餐，這丫頭從來沒有主動去開啤酒。
一口灌下去小半瓶，程歡歡放下酒瓶，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眶有點泛紅。
「老大，你不知道……這幾天我都快瘋了。」
她聲音悶悶的。
「那幫人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完了，老大交給我的事，被我搞砸了。」
林辰夾了塊辣椒炒肉放她碗裡。
「歡歡，辛苦你了。我知道你壓力大，等京城這邊的事情弄完，我給你放個長假，出去玩玩，散散心。」
程歡歡使勁點頭，又灌了一口酒，突然抬頭，眼神認真。
「不過老大，下次這種開荒的工作，能不能再多來個人跟我一起啊？」
林辰看著她，嘴角一勾。
「哦？你還想做這種開荒的工作？」
程歡歡的表情瞬間垮了。
「不想了！老大你饒了我吧！」
包間裡哄堂大笑。
趙曉鵬笑得筷子都掉了，秦文俊嘴角也綁不住了。
蘇婉婉端著杯子，眼裡全是笑意。
笑完，林辰轉向兩個少年。
「曉鵬，文俊，你們馬上就要開學了，明天就不要來了，好好上學。」
趙曉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眼秦文俊，兩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知道了，師父。」
「一會兒我和婉婉直接趕回天南，」
林辰看向程歡歡。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處理的，隨時打電話。」
「啊？」
程歡歡瞪大眼睛。
「老大，你們今天就走啊？」
「嗯，天南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林辰語氣輕鬆。
「韓天德最近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了。我等你這邊準備好了，就要發布新產品了——加油。」
程歡歡握著酒瓶，使勁點頭。
「老大放心！」
與此同時。
京城，韓家宅邸。
韓天德掛斷林辰電話後，將手機放在茶几上，端起面前那杯明前龍井，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回去等好消息。」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林辰最後那句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虛張聲勢罷了。
楚家的招呼已經被他提前堵死，趙長男跨部門協調至少需要兩到三天，而他只需要今天一天就夠了。
等分公司被查封，新招的團隊人心散了，星辰科技在京城的布局就徹底廢了。
一個剛起步的小公司，經不起這種折騰。
韓天德又喝了口茶，靠進沙發里，閉上眼睛。
等著吧。
十分鐘後，手機響了。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安排在現場盯著的人。
「韓總……」
對方的聲音不太對勁。
韓天德皺眉。
「說。」
「檢查組……撤了。」
茶杯停在嘴邊。
「什麼意思？」
「全撤了，一個解釋都沒給，帶隊的王處直接帶人走了，走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像是接了什麼電話。」
韓天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放下茶杯，聲音沉了下來。
「他的電話，打通了嗎？」
「打了，無人接聽。」
韓天德沒說話，直接掛斷。
他撥出王建國的號碼。
無人接聽。
再撥。
無人接聽。
第三次。
響了七八聲，接通了。
「韓總——」
對面的聲音在發抖，跟兩小時前那個翹著二郎腿、趾高氣昂的中年男人判若兩人。
「王處，怎麼回事？」
韓天德的語氣還算平穩。
「韓總，這事我不能再摻和了。」
聲音急促，像是在趕時間說完這句話。
「您別再找我了。」
「嘟——」
忙音。
韓天德盯著手機屏幕，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沒有再按下去。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那座老式掛鍾在走。
他慢慢放下手機。
不對。
林辰那句「回去等好消息」，不是虛張聲勢。
他手裡有牌。
而且這張牌的分量，比楚家和趙長男都大得多。
大到王處這種人接完一個電話就嚇成這樣，連他韓天德的面子都不敢再給了。
韓天德站起身，走到書房窗前。
京城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展開來，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他一樣都沒看進去，大腦在高速運轉。
能在十分鐘之內讓四個部門的人同時撤退，而且嚇得一個比一個跑得快——這個能量級，京城裡數得出來的就那麼幾家。
秦家。
韓天德很快有了答案。
秦永昌是天南市委書記，但秦家的根基在京城。
秦家老爺子雖然退了，可那一輩的人脈關係還在，餘威猶在。
一個電話打下去，這些小蝦米不跑才怪。
韓天德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簾邊緣。
林辰跟秦家，什麼時候搭上的線？
他閉上眼，快速回憶自己掌握的所有關於林辰的情報。
韓天德睜開眼，瞳孔里映著窗外的燈火，卻沒有一絲暖意。
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手裡握著楚家、趙家、秦家、閆家，以及天南幾大世家的資源。
這已經不是一個創業者該有的牌面了。
韓天德在窗前站了整整三分鐘。
他不慌。慌是沒用的。但他必須承認，自己低估了這個對手，不是低估他的個人能力，是低估了他整合資源的速度。
半年前，這小子還只是個寫算法的程式設計師。
半年後，他已經能一個電話調動秦家的力量。
如果再給他半年呢？
韓天德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父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韓家家主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上位者特有的不疾不徐。
「天德，這個點打電話，有事？」
「今天在京城試探了一下星辰科技。」
韓天德的語氣極其克制。
「對方背景比預估的深，需要調整策略。」
他沒說「失敗了」。
也沒說王處嚇得關機、檢查組十分鐘內跑光這些細節。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韓天德能感覺到那種沉默里的分量。
韓智勇不是在思考，是在審視。
審視他這個乾兒子，到底還值不值得繼續投入資源。
「天德。」
「在。」
「我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天南的事，年內必須有結果。」
電話掛斷。
韓天德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年內。
他深吸，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不能再用這種試探性的小動作了。
必須加快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