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林辰收起手機。
他推門走回會議室。
會議室里，程歡歡等人見他進來，立刻停止了小聲的討論，氣氛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他身上，等待著他被打斷的會議繼續。
「今天的會就先到這裡。」
林辰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不符合老闆的風格啊。
「啊？老大，可是媒體渠道這邊……」
程歡歡抱著筆記本，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
「後續的計劃，你和王軒他們商量著推進就行，我相信你們的能力。」
林辰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程歡歡身上。
「你跟我來一下。」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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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歡歡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跟了上去。
她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難道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剛剛匯報的方案有問題？
不應該啊，這方案她熬了好幾個通宵，自己覺得已經很完美了。
進了辦公室，林辰在自己的老闆椅上坐下，程歡歡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拘謹地站在辦公桌前。
「老……老大，是不是我……」
「想什麼呢？」
林辰看她那副緊張的樣子，有些好笑地打斷了她。
「不是你的問題。我臨時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可能今晚都不會回來。」
聽到不是自己的鍋，程歡歡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擔心起來。
「急事？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你守好公司就行。」
林辰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有人找我，就說我在忙一個非常重要的封閉式項目，不方便見客。」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國防科工局這種單位，找上門來絕不可能只是喝茶聊天。
還有那個審批，他壓根就沒申請過！
這說明那位雷厲風行的陳副處長，從晚宴上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把自己列入了考察名單，並且壓根沒考慮過自己會拒絕的可能性。
「好的老大，我記下了。」
程歡歡乖巧地點頭。
「行了，去忙吧。」
打發走程歡歡，林辰起身走到辦公室的休息間，從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身份證。
五分鐘後，林辰的手機準時響起，是剛才那個號碼。
「林先生，我們的人到了，就在您公司樓下的B區入口。」
女人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像個人工智慧。
「知道了。」
林辰掛斷電話，沒有叫張旭，獨自一人乘電梯下樓。
來到B區入口，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車型並不張揚，但那塊純黑色的車牌，卻足以讓任何懂行的人望而生畏。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三十歲左右男人的臉，寸頭，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鷹。
他衝著林辰微微點頭，淡淡說道。
「林先生，請上車。」
林辰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很大，但陳設極其簡單，除了必要的東西，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司機全程一言不發，車子啟動時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震動，隨即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
林辰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他能感覺到，從他上車的那一刻起，至少有兩道隱晦的目光從不同角度落在了自己身上，一道來自司機，另一道，則來自車內某個隱藏的攝像頭。
這是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軍方行事，謹慎是刻在骨子裡的。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岔路口拐了下去，駛入一條被高大白楊樹覆蓋的道路。
道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電動伸縮鐵門，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身姿挺拔如松。
看到黑色轎車駛來，一名衛兵上前，司機搖下車窗遞過一個證件。衛兵仔細核驗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鐵門隨之緩緩打開。
進入大門，又是兩道關卡。
第一道，車上除司機外的所有人必須下車，通過人臉識別和虹膜掃描的閘機。
第二道，隨身攜帶的所有電子設備，包括林辰的手機和那副AI眼鏡，都必須上交，存放在一個特製的鉛盒裡，由專人保管。
林辰全程配合，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他越發肯定，那位陳副處長今天找他，絕對不是請他來「參觀指導」這麼簡單。
這陣仗，分明是要對自己進行一次從裡到外的全面「體檢」。
通過三道關卡後，林辰才被允許重新上車。
車子又向前行駛了約莫一公里，最終在一棟外表平平無奇的灰色五層小樓前停下。
一道身影早已等在樓下。
林辰判斷，應該是在電話里與他溝通過的那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制服，沒有軍銜，但那股子幹練利落的氣質，卻比任何軍銜都更具說服力。
「林先生，歡迎你。」
女人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公式化地點了點頭。
「李主任。」
林辰回以點頭。
「陳處長在等你。不過在見他之前，我們需要先完成一些必要的流程。」
李主任說著，側身讓開一條路，指向大樓的入口。
「請跟我來。」
林辰跟著她走進大樓。
內部的裝修比外面看起來要現代得多，但也同樣是冰冷的極簡風格。
走廊里舖著防靜電地膠，亮如白晝的燈光下，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又透著一股非人的精準。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好幾撥穿著同樣制服的工作人員，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但見到李主任都會立刻停步立正，恭敬地喊一聲「李主任好」。
這女人的級別，顯然比她自稱的「辦公室主任」要高得多。
李主任帶著林辰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前。
「林先生，最後的身份核驗。」
她指了指門旁的識別器。
「請把你的身份證放上去。」
林辰依言照做。
「滴——身份確認，林辰，公民編號……」
機械的電子音響起，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近兩百平米的巨大空間。
然而，這並非什麼會客室或者辦公室。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由十幾塊屏幕組成的環形操作台，上面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刷新著無數代碼和數據流。
七八名身穿白色研究服的技術人員正緊張地忙碌著，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
這分明是一個頂級的網絡攻防實驗室！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李主任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考究和審視。
她轉過身，面對著林辰，平靜地說道。
「林先生，我們聽說你很厲害。但是口說無憑，我們需要親眼見識一下。」
她抬手指向房間中央那個空著的主位。
「我們的靶場系統，十五分鐘前，遭到了來自鏡外三個不同安全機構的協同滲透攻擊。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攔截了百分之九十的攻擊路徑，但核心伺服器的底層協議，依然有三個關鍵節點暴露在對方的火力之下，隨時可能被擊穿。」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辰，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請你坐到那裡去。你不需要擊潰他們，只要能守住剩下的十分鐘，就算你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