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哭泣的魔女，小灰的告別簡訊（求月票）
2026年09月24日，早上9：30，廢棄火車站。
柯明慶背著夏子梨，漫步在黑黢黢的火車站隧道里，噠噠的腳步聲在黑暗之中迴響著，時而能聽見幽幽的滴水聲。
到了這個點兒，夏子梨已經錯過了學校前兩節課，不管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總之只能請假了。
柯明慶覺得無所謂，老爹如果還有自知之明和那麼一點良心，那就一定會記得替她向班主任說一聲的。
「不過————」夏子梨欲言又止。
「怎麼了？」柯明慶隨口問。
「雖然小灰這兩天沒有出來，但有時候————我好像能聽見她在哭。」
「她在哭？」
夏子梨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但沒有說話。
柯明慶忽然愣了一會兒，下一秒鐘，他緩緩停下腳步，停在了鏽跡斑駁的軌道上，扭頭看向背上的妹妹，問道：「你確定沒有聽錯麼？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幻聽什麼的？」
沉默了片刻，她說：「我不可能聽錯————還有，你能不能別給這個魔女起一個像小灰」這樣的名字？」
「為什麼？」
「聽起來太親昵了。」
「小梨，小梨，小梨。」柯明慶沒好氣地說，「我不也這麼叫過你？你不會就連一個名字都要和我對簿公堂吧？」
「你最好這麼叫過我。」
「哦，那從現在開始我就叫你「小梨子」。」
「滾，聽起來跟喊太監似的。」
「老媽小時候不就這麼喊你的？」柯明慶聳聳肩，「你不會這就忘了吧？」
夏子梨愣了一會兒，垂著眼輕聲說：「我還真把十歲之前的事情都忘了————」
柯明慶愣住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稀奇的是夏子梨並沒有生氣，只是白了他一眼，便轉移了話題。
她不冷不熱地說：「而且你感覺老媽看起來像地球生物嗎————什麼時候老媽在我們家也能拿來舉例？」
柯明慶乾笑一聲，心說你老媽還真不是地球人。
「說的也是，算了，不開玩笑了————」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老妹，你具體是在什麼時候聽見小灰在哭？」
夏子梨思考了一會兒，說：「好像是昨天半夜的時候————」
柯明慶忽然沉默了。
昨天半夜？
為什麼魔女人格在哭？難不成是因為我和老妹的事情？不過她和夏子梨的記憶不是不共享麼？我印象里，她只擁有夏子梨一到十歲的記憶————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柯明慶垂著眼望著腳底生鏽的軌道發呆，一縷陽光透過破屋頂漏了進來，照在了他的臉龐上。
片刻之後，他用手提了提夏子梨的下半身，一邊挪步往前走去，一邊開口說：「總之，小灰這兩天沒出來就是好事，如果接下來一段時間她也沒有亂跑那就更好了。」
說到這裡，他輕輕嘆了口氣，「不過等那群魔女來了的時候，說不定我們還得請她幫忙，如果她一直躲著不出來也挺可惜的。」
「她能幫什麼忙？」夏子梨隨口問。
「比如把其他魔女都殺了之類的？」柯明慶歪著腦袋，漫不經心地說，「魔女應該最了解魔女的弱點吧，我可太想看魔女們扯頭髮內戰了。」
「你想太多了，她怎麼可能有那麼厲害————」
「哎，沒發生的事情誰會知道呢，話說老妹你知道自己的魔女真名了麼？」
「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什麼意思？」
「當時做夢的時候，我夢到一群詭異的紙人————」
「那群紙人不會是尼采、柏拉圖、黑格爾、孔子、弗洛伊德吧？」
「你說什麼呢？」
「無視就好，我被白傑克帶壞了，有時候就喜歡說怪話。」
說著，柯明慶抬頭看向前方。
這是隧道靠近盡頭的一端，入目的軌道和標牌乃至於牆壁上的地圖都尚且完整，只不過大多殘留著被歲月剝蝕的痕跡，文字已經模糊到難以看清。
而隧道的另一端，此刻已然化作了不堪入目的廢土，想必日後任何一個進入隧道的人看見那幅景象都會大吃一驚，甚至拍攝視頻對外聲稱這是「鬧鬼事件」，又或者懷疑這是某一個邪惡超人種組織留下的實驗痕跡————
柯明慶更擔心的是，魔法少女公司會發現殘留在這條隧道里的魔力痕跡，那樣的話她們就會把這座火車站當作重點調查對象。
這樣一來，她們很快會查到超級英雄藍鴿經常出沒於此地，繼而把藍鴿和那個不知名的魔女聯繫在一起。
而夏子梨原本就已經是魔法少女公司的重點關注對象了，作為藍鴿的妹妹，她身上的嫌疑又會再重上幾分。
所以，為了防止這些事情發生，柯明慶只能搶在對方發現這些線索之前，儘快把所有的痕跡都清除。然後趁早更換一個新的秘密基地了。
可惜的是他已經和黑木瞳斷絕關係了，不然像往常那樣，把藍鴿戰衣放在黑木瞳那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項。
現在維護藍鴿戰衣的工作也都只能交給超級英雄公司了，雖然柯明慶不是很信得過外人，但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兒。
「然後呢————你還夢見了什麼？」
夏子梨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但直覺告訴我，我在魔女化之後也許會有兩個冠名」。」
柯明慶一怔。
他低垂著頭，心想一個冠名的魔女就已經那麼可怕了，那老妹完全魔女化之後到底得有多強啊，能和老媽、宙斯這些級別的人掰一掰手腕麼？
見他陷入了沉思，夏子梨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對了，我剛才是不是變成————」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柯明慶打斷了，「沒有，別瞎想。你只是這些天心理負擔太大了，剛好又被老爹氣得昏倒過去了，換我來也這樣。」
「哦————」
夏子梨嘴上附和著，心裡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不一會兒，兩人看見了不遠處通往7號站台的台階，有光從台階上方滲透了下來，微微地照亮了隧道的一角。
「我們來這裡幹嘛？」夏子梨開口問，「要回去不該走那邊的方向麼？」
柯明慶淡淡地說：「來這邊坐一會兒啊，這可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明明之前還和黑木瞳在這裡————」說到這兒，夏子梨皺起眉頭，把微微鼓起的臉頰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都說了，當時我們只是擔心玩家的事情暴露，所以才在你面前演戲，我就算要和她約會也不可能是在這個地方，而且現在我們都已經分手了————」
柯明慶頓了頓，輕輕歪了歪腦袋，「能別提她了麼？」
「我還沒問呢，你們到底為什麼分手？」
「她是玩家。」
「所以呢？」
「我沒辦法陪她走完這三個月，我擔心繼續和她待在一起，三個月後親眼看著她死在我的面前，我心裡會很難受。」
「哦，所以你就拿分手來逃避，然後還躲到你妹妹懷裡來了————」夏子梨頓了頓，我只是她的代替品？」
柯明慶背著她登上月台，忽然停下腳步，「怎麼可能？」
「那你發誓。」
「首先，你是我的家人，這一點不管怎麼都不會改變，對我來說你就已經是很重要的人了。」柯明慶聳聳肩，「其次，你也是我的女朋友，疊加起來之後，你比其他家人更重要，你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人，行了吧？」
夏子梨沉默一會，似乎感覺他一本正經講這些話的樣子很反差、很好笑，於是忍不住微微鼓起臉頰，肩膀發抖了起來。
憋笑了片刻，她嘆了口氣：「算了，放過你了————」
「好啦老妹，我背你走了這麼久，你能不能用雨傘送我回家？」柯明慶問。
「回家幹嘛？」夏子梨輕聲說，「我們去玩吧，水族館，動物園，遊樂場，什麼地方都行，反正就是不要回家，我不想看見那頭老烏鴉的臉。」
「老烏鴉也太狠了————」柯明慶咂舌，「我好歹喊他烏鴉人，你已經把老爹的人籍也給剝奪了麼？」
「不行？」
「行行行，你開心就好。」
柯明慶輕聲說著，伸出手，輕輕地颳了刮她挺秀的鼻尖。
夏子梨張開嘴，蹙著眉頭看著他，擺出一副要咬他手指的樣子。柯明慶被嚇得把食指一縮，她頓時輕輕笑了起來。
下一刻，她的身上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繭光。哥特裙少女很快便破繭而出，她一邊牽起了柯明慶的手，一邊向上展開漆黑的傘面，輕快地在無人的站台上奔走了起來，越過被歲月剝蝕的站牌，越過了一根根爬滿了苔蘚的柱子，然後縱身一躍，落向了空蕩蕩的軌道。
在兄妹兩人落地之前，旖旎的魔力漣漪從傘面之上蕩漾開來，他們瞬間飛向了高遠的藍天，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好像一個奇蹟那樣，在接下來的這個星期里，什麼特殊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黎京的其他幾名玩家跟著黑木瞳一起銷聲匿跡了，從國外來的玩家也暫緩了對紅名玩家「金城武」的通緝令，陸陸續續地從這座城市撤離。
而夏柯一家還是老樣子，夏鈴雪坐著飛機趕往了埃及，忙著完成執行局的任務，與一具討伐難度極高的神話載體「阿努比斯」作對抗。
夏寧稚則忙著大學的考試，偶爾發一條微信問問家裡的事情：柯臨野在實習職場裡混得風生水起，還拿了一個最佳實習生的獎盃。
外星人老媽每天做飯，看看歷史劇、動物世界頻道，一到晚上往臉上貼個面膜往床上一躺便不省人事，似乎對終天塔盯上她女兒的事情毫無知覺。
甚至柯明慶嚴重懷疑，這個外星人母親會想親眼觀測自己的女兒徹底墮落為魔女的場面。
但他無從查證，現階段他根本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去和這個外星人交涉，於是他只能暫時把夏雯娜當作空氣去看待，留到日後再去處理這麼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值得一提的是，一直為人所詬病的烏鴉人倒是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一柯銘威還真的聽了柯明慶的話，把NO.5圓桌英雄「軍官女」從紐約喊過來了。
這些天柯明慶經常能在網上刷到軍官女坐在某一家咖啡館內被路人拍下的視頻，視頻里這個露臉時永遠身穿俄羅斯軍裝外套，頭戴軍帽的女人旁若無人地把兩條修長的腿架在桌子上，一臉慵懶地抽著煙、喝著酒，咖啡館內噤若寒蟬，除了幾個學生崽子，無人敢上前與她搭話。
「女王到了哪裡都是女王啊————」柯明慶刷到視頻時，總會在心裡感喟道。
他心想：「老爹一個S級，軍官女一個S級，西子月一個S級，再加上魔法少女三巨頭的另外兩位，以及那幾個國外來的魔法少女外援————人員配置都豪華成這樣了，就讓那群魔女放馬過來吧，讓我看看她們到底幾斤幾兩。」
想到這裡，柯明慶忽然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不過不會到時絕望魔女一個大招放下來，我們這邊的大伙兒直接集體自殺吧？」
他嘆了口氣：「希望大伙兒能把精神屬性點得高一點，不要當那種偏科戰士，不然到時可要遭殃了。」
光從雙方的人員配置來看，在沒有算上柯臨野和夏寧稚的前提之下，柯明慶都有信心把魔女教團的那三名魔女給碾過去了。
但，有兩個變數是他們無法預料的一其一是「終天之夜」，傳說中只有魔女才能開啟的「舞台裝置」，那是一場屬於魔女們的宴會。
在歷史文案的記載之中，誰也不知道「終天之夜」出現之時究竟會發生什麼，這大抵是因為見識過這個裝置的人全都已經死了。
其二則是「魔法少女餘燼」，沒人知道餘燼在這場戰爭之中是否會徹底魔女化，如果真的魔女化了，她又會做出什麼。
當然，在這期間最讓柯明慶感到古怪的是，整整一個星期時間，即使他嘗試把夏子梨體內的小灰叫出來，小灰也不曾搭理過他。
這種感覺，就好像夏子梨體內的人格突然人格蒸發了一樣。
柯明慶本來以為這是一件好事，說明夏子梨穩定了很多，這樣等到終天塔的三名魔女打過來時，戰場上的變數會少很多。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錯的徹底。
那是在一周後，新的一天又到來了，柯明慶從臥室的床上睜開眼睛，視線頓時被一面
面通告提示框填滿。
【早上好，該死的劊子手、令人作嘔的紅名玩家「柯明慶」。】
【現在的時間是09月29日07點00分，星期日的早上，「滅絕超人種」任務的時限還剩下—90天17小時0分。】
【每周任務已刷新：1、殺死一個任意級別的超人種（獎勵：1個可供隨意分配的屬性點）：2、使用任意道具或技能完成一次對其他玩家的醫療（獎勵：玩家等級直線上升2
級）】
柯明慶打了個呵欠：「今天系統的嘴還是這麼甜————」
他咂巴著嘴，從床鋪上爬起身來，沐浴在清晨的暖陽里。
柯明慶本以為這會是一個像往常那樣平平無奇的清晨，直到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看了一眼進來的簡訊。
【茶梨九世：Geee哥，我，li家出走了。（發信時間：03：05）】
【茶梨九世：我們來玩捉迷藏吧。（發信時間：04：30）】
【茶梨九世：這是最後一次。（發信時間：0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