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日比往常更寒冷些,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初了,距離溫之餘離開也過了整整半月有餘。
斯內普在雪中靜站了很久,黑色的長袍都快要被染白。
魔藥大師板著臉,伸手在籠罩著整個霍格沃茲的防護罩上觸碰了幾下。
不知道是不是該夸溫之餘細心,光是他觸碰這幾下,斯內普就已經猜出了這個防護罩的結實程度。
「真希望那個蠢貨能把腦子用在正確的地方。」斯內普咬牙切齒。
測試了厚度,斯內普象徵性的後退兩步,留出可以測試的空間。
不遠處,穿著夜行衣的南隅趴在樹上,一眨不眨的盯著斯內普的動作。
他不太理解。
雖然以前也經常跟著溫之餘當夜貓子,但那基本上都是去大半夜的掏人家老巢。
再看魔藥大師,這是大晚上的來睹牆思人呢?
這麼看,少主也挺像個渣男。
「Avada Kedavra!」
還沒等南隅將心裡的話補充完整,隨著一陣低沉的聲音響起,綠光乍現。
不好!
南隅猛地從樹上躍起,卻已經來不及阻止。
殺戮咒撞上防護罩的瞬間,暗紅的紋路突然亮起,如同甦醒的血管。
綠光被瞬間反彈,以更快的速度射向施咒者!
斯內普的瞳孔驟然收縮,魔杖下意識地抬起。
「Protego!」
鐵甲咒勉強成型,卻仍慢了一瞬。
反彈的死咒擦過鐵甲咒的邊緣,直直沒入他的胸口!
南隅的心跳幾乎停止。
然而下一秒——
斯內普的胸口突然亮起柔和的藍光。
那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將致命的綠光完全吞沒。
緊接著,藍光脫離他的身體,在雪地上空凝聚成形。
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
約莫(一百萬歲)的(猛男!),短髮微卷,穿著斯萊特林的袍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一雙罕見的粉紅色,像初綻的櫻花,此刻正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望向斯內普。
「晚上好,教授。」少年開口,聲音清脆帶著稚氣,「這麼多年了,您還是這麼急性子。」
斯內普僵在原地,剛才高高提起的心再次回歸谷底。
他沒想到會見到溫之餘,更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
眼前的少年分明是記憶里初入霍格沃茲的模樣,那雙粉色的眼睛還帶著未經世事的清澈。
南隅在發現攻擊被抵擋後便悄無聲息地再次退回樹影中,像一道融化的陰影般藏匿起來。
他說:「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斯內普說不出話。
他看著溫之餘,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緊,魔杖在掌心刻出深深的印痕。
多麼熟悉啊……他想。
(一百萬歲)的溫之餘,那個還會用粉色眼睛無辜地望著他,會在魔藥室里安安靜靜處理藥材,會因為他一句誇獎而臉紅半天的少年。
記憶仿佛再次回到當年,回到溫之餘還未離開的時候。
在這短短的一分鐘裡,斯內普被困在了1992年的霍格沃茲。
但最終,斯內普將自己從回憶中拉出,沉默地看向防護罩,輕輕點了下頭。
溫之餘的幻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粉色的眼睛眨了眨,隨後瞭然。
他飄近了些,冰涼的指尖虛虛拂過斯內普的胸口。
「你想出去。」這不是疑問。
斯內普也同樣沒有給予回答。
他只是又點了點頭,垂眸看著幾乎透明的少年。
雪花穿過少年的身體,落在他的黑袍上,像無聲的嘆息。
察覺了他的心緒,溫之餘溫和地笑了笑。
他飄到斯內普身後,用冰涼的手輕輕推著教授的肩膀往後飄了一段,然後繞到前方,對著他伸出手。
「那我們就出去。」少年說著,粉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出去。
那就出去。
這一句話,不止是斯內普愣住了,就連在樹上偷窺的南隅也愣住了。
那就出去?!
南隅不可置信。
誰?誰說出去?少主?少主說出去?
南隅簡直要氣笑了。
他想起溫之餘臨走前特地叮囑他,千叮萬囑一定要看好斯內普,不能讓任何人進出防護罩,甚至不惜用上了血契來加固結界。
結果呢?
現在這個(一百萬歲)歲的幻影少主,正笑眯眯地伸手想要拉人,還要親自帶人出去?!
這日子不過了?
不過想歸想,怨歸怨,擁有良好劍侍品質的南隅也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
即使是一個幻影。
嗯,即使是一個幻影。
三兩句說服好自己,南隅繼續心安理得的趴在樹上偷窺對面。
和他一樣,斯內普明顯也被溫之餘一句出去整得有些發懵。
似乎是沒想到能這麼輕易的過關,斯內普皺皺眉,再次看向朝自己伸手的少年。
察覺到詢問,溫之餘的手又堅定的往前伸了伸,說道:「走吧~」
聞言,斯內普在心裡左右權衡了一下,最後還是朝著溫之餘伸出手。
少年的指尖冰涼,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輕輕握住斯內普的手指,帶著他往防護罩走。
剛開始,斯內普還是有些緊張的,在靠近防護罩的時候還下意識伸手擋在前面。
但是和前幾次不一樣。
溫之餘牽著他,先一步穿透了防護罩,就像穿過一層水幕。
然後牽著他的那隻手也跟著穿透,沒有絲毫阻礙。
斯內普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回神時,已經站在了防護罩外。
冷風卷著雪花撲面而來。
斯內普怔怔地看著自己還握著少年幻影的手,又回頭看向那道依然堅固的防護罩。
他就這麼……出來了?
見他還不太確定,溫之餘鬆開手,粉色眼睛彎成月牙:「看,很簡單吧?」
斯內普回頭看他,不出所料的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邀功的情緒。
只是還沒等他出言誇獎,溫之餘的身影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邊緣逐漸消散在風雪中。
「剩下的路……」少年輕聲說,「就要您自己走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幻影徹底消散時,只剩下一枚發光的玉佩落在斯內普的掌心。
南隅在樹上輕嘖了一聲,預備跟上。
他已經預見了,今晚甚至以後的幽泉將會迎來一場大戰。
而且還是無法還手,只能被動挨打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