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恍然流逝,一轉眼,男孩已然(審核不讓寫看評論吧家人們)歲。
記憶的畫面籠罩在一層壓抑的灰色調中,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這一年,在波特和他的掠奪者同伴們日復一日的挑釁、嘲弄和精心設計的羞辱下。
尤其是在莉莉面前一次次的自尊心受挫,終於將少年斯內普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記憶的場景定格在霍格沃茨城堡外的一條迴廊上。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火藥味。
剛剛又經歷了一場與掠奪者不愉快的衝突,莉莉似乎試圖為詹姆·波特辯解什麼。
而這,徹底點燃了少年長期積壓的憤怒、嫉妒和羞恥感。
「我沒必要像你一樣裝得那麼喜歡泥巴種!」
尖刻的、帶著濃濃恨意和自暴自棄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向面前的紅髮女孩。
話音落下的瞬間,連少年自己都似乎愣住了。
很快,他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和後悔,但強烈的自尊和憤怒讓他梗著脖子,不肯收回。
面前的莉莉·伊萬斯臉色瞬間血色盡失,那雙碧綠的眼眸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深深的受傷和徹底的失望。
她看著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很好,」她的聲音冰冷而顫抖,「我以後不會再煩你了。」
說完,她決絕地轉身,紅色的長髮划過一個悲傷的弧度,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西弗勒斯僵立在原地,看著莉莉遠去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住她,想道歉。
但最終,他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
少年像一尊瞬間石化的雕像,只有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再也無法挽回。
而溫之餘,就站在離他不遠的一根石柱旁。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試圖靠近或安慰。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預見了這一幕的發生。
斯內普能看見,那雙淺色的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悲傷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無力。
溫之餘看著西弗勒斯眼中那瞬間熄滅的光,看著那被悔恨和絕望一點點吞噬的背影。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對方,但最終只是無力地垂落。
他知道,任何言語和動作在此刻都是徒勞。
這是必經的劫難,是命運劇本上早已寫好的、鮮血淋漓的一頁。
他知道,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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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的一年裡,西弗勒斯將自己徹底埋進了魔藥的世界。
與莉莉的決裂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他選擇用無盡的魔藥研究和熬製來麻痹自己,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來。
記憶的畫面被籠罩在一種沉悶的、幾乎只有坩堝咕嘟聲的色調里。
他幾乎很少再出現在城堡的公共區域。
更多的時間,他要麼是像幽靈一樣蜷縮在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被一堆堆厚重艱深的魔藥典籍所淹沒。
要麼就是獨自一人待在斯萊特林陰冷的地下宿舍或空教室里,守著咕嘟冒泡的坩堝,直到深夜。
他不再練習那笨拙的邀舞禮。
那本就不熟練的步伐被徹底遺忘在角落,仿佛那段渴望融入和連接的短暫嘗試從未存在過。
他也不再試圖和任何人交流,無論是斯萊特林的同學還是其他人。
他的沉默變得像一層堅硬的殼,眼神比以前更加陰鬱、銳利,也更加的……空洞。
仿佛那個十六歲少年的靈魂,已經隨著那句無法收回的惡語一同碎裂,只剩下一個被魔藥蒸汽包裹的空殼。
但溫之餘依舊跟在他身邊。
少年的身影,如同一個忠誠卻悲傷的影子,始終存在於這片自我放逐的孤寂之中。
在圖書館,當少年斯內普因為長時間閱讀而疲憊地揉著眉心時,溫之餘會坐在他對面的空椅子上。
他手肘支著桌面,掌心托著腮,靜靜地凝視著對方,眼神里充滿了無聲的擔憂。
在宿舍里,當少年斯內普因為一次關鍵的魔藥失敗而煩躁地摔碎玻璃器皿。
他頹然地坐在地上,盯著滿地狼藉發呆時,溫之餘會蹲在他身邊,伸出手,虛虛地環住他的肩膀。
儘管無法傳遞任何溫度,可少年維持著那個保護的姿勢很久很久。
這種陪伴,是沉默的,是單向的,卻也是固執的。
溫之餘沒有試圖去「打擾」斯內普的自我封閉,他只是在那裡,像一個無聲的見證者。
他見證著痛苦如何轉化為偏執的專注,見證著孤獨如何塑造出更加堅硬的壁壘。
斯內普看著記憶中那個將自己囚禁在魔藥世界的少年,又看著那個始終不離不棄的、透明的守護者。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能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
在西弗勒斯十七歲這一年,記憶的畫面切換到一個寂靜的深夜。
西弗勒斯因為連續熬夜研究魔藥而略感頭疼。
他放下了手中寫滿複雜符號的羊皮紙,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起身離開了悶熱的宿舍。
他一路走向城堡的一處偏僻的、能夠通風的陽台。
冰冷的夜風拂過他蒼白的臉頰,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他倚在冰冷的石欄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腦海中翻騰的魔藥配方和……
或許還有那些被強行壓抑下去的、關於莉莉的紛亂心緒。
月光勾勒出他瘦削而孤寂的背影。
而就在他閉眼的瞬間,斯內普看見了。
他看見一直靜靜站在他身後的少年,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和……告別般的意味。
少年伸出雙臂,從正面,輕輕地、虛虛地環抱住了他。
這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擁抱,他的手臂和胸膛穿透了對方的身體。
他將自己的側臉,輕輕貼在對方的脖頸上,儘管無法感受到任何溫度或心跳。
這個擁抱很輕,也很快,如同蝴蝶掠過水麵。
在西弗勒斯因為夜風的涼意而微微顫動,即將睜開眼的前一刻,溫之餘已然鬆開了手,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隨後,他聽見溫之餘說:「原諒我的離開,」
「西弗勒斯,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少年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夜風吹散。
他的目光深深烙印在西弗勒斯的身影上,仿佛要將這一刻牢牢刻入靈魂。
話音剛落,西弗勒斯恰好睜開了眼睛。
他仿佛察覺到了什麼,有些困惑地微微蹙眉,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可身前空無一人,只有冰冷的月光和空曠的走廊。
他搖了搖頭,只當是錯覺,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黑暗的禁林。
而同時,一旁斯內普卻清晰地看到。
在對方轉過頭去的瞬間,少年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逐漸融入了月光之中。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任務完成般的釋然,以及深深的眷戀。
記憶的畫面在這裡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
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將斯內普的意識從這段漫長的往事中強行抽離。
溫之餘的那句「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像一句咒語。
它預示著這段跨越時空的守望即將結束,而現實中真正的相遇,即將拉開序幕。
斯內普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飛速倒退、破碎。
他終於要回到現實,回到那個昏迷的溫之餘身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