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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高見

2026-04-06 12:22:31 作者: 101夜幻想

  「閉嘴。」

  斯內普最近不是很想聽溫之餘說話,斯那張嘴裡,十句里有八句吐不出象牙。

  他甚至陰鬱地想,當初的自己,除了被對方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短暫蒙蔽了理智之外,究竟還看中了什麼?

  要邊界感沒有邊界感,像塊甩不脫的膏藥,整日黏黏糊糊。

  要嚴謹沒有嚴謹,做事情全憑心血來潮,想起一出是一出。

  至於魔藥……斯內普感到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的坩堝,有多少在這個傢伙手裡變成了扭曲的殘骸。

  除了那張……

  斯內普想著,帶著一種近乎自我懲罰的審視意味,抬眸盯上對方的臉。

  溫之餘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被雨前的風吹散了幾縷,垂在頰邊。

  膚色是長期保養後的白皙,此刻在陰雨天青灰的光線下,幾乎有種剔透的脆弱感。

  而最刺目的,是覆在眼上的那一道純黑綢帶,將那雙曾熠熠生輝,如今卻已失去焦距的金色眼眸徹底遮蔽。

  綢帶在腦後束緊,尾端隱沒在濃墨般的髮絲間。

  就是這張臉。

  當初在奧利凡德店裡的一瞥,在那過於溫柔的粉眸和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

  曾讓他心頭掠過一絲極其輕微,又極其危險的漣漪。

  而現在,那雙眸子被黑暗覆蓋,散漫……卻變本加厲。

  斯內普知道自己不應該總是回憶往昔,這一路走來,兩人都付出了比常人更加深重的代價。

  

  而如今,他們能這樣毫無旁顧的一起站在屋檐下躲雨。

  曾經,是斯內普怎麼都不敢遐想的未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長久的凝視,溫之餘微微偏過頭,「看」向他。

  「怎麼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一貫讓斯內普心煩意亂的溫和。

  「教授是不是突然發現,我安靜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看,又來了。

  這種毫無根據又令人牙癢的自得。

  斯內普猛地別開臉,將目光重新投向灰濛濛的雨幕。

  沒等溫之餘繼續自戀,他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安靜?那只是你為數不多、勉強可取的瞬間之一。」

  魔藥大師刻意加重了「為數不多」和「勉強可取」這兩個詞,試圖用慣常的譏誚築起防線。

  但胸腔里某種陌生又酸澀的躁動,卻並未因此而平息。

  恰恰相反。

  因為看不見那雙眼睛,他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其他東西。

  比如溫之餘此刻微微上揚的,因為沾了茶水而顯得濕潤的唇角。

  又比如他側耳傾聽雨聲時,脖頸到下頜那一段利落又優美的線條。

  再比如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此刻正輕輕摩挲著碗沿粗糙的缺口。

  所有這些細節,在失去那雙璀璨金眸的「主導」後。

  似乎反而以一種更深刻,更惱人的方式,侵占著斯內普的感知。

  他厭惡這種失控的注意。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被迫觀察無用標本的蠢材。

  雨聲更急了,噼里啪啦砸在瓦片,像是無數細小的鼓點,敲打在他驟然煩躁起來的心緒上。

  他想,或許他當初看中的,除了臉,還有些別的什麼。

  因為直到現在,直到他發現對方和自己預想中的全然不同。

  他卻依舊沒有想過要放手。

  They say love is bitter...

  What does it ma -tter?I've already kissed you.

  (他們說愛是苦澀的...)

  (可有什麼關係呢,我已經吻過你了。)

  ——————

  雨還在下,似乎永不停息,將天地連成一片灰濛濛的帷幕。

  溫之餘不知何時已將那碗粗陶茶喝了個通透,連碗底幾片舒展開的草藥葉也沒放過,輕輕嚼了,滿口的清苦回甘。


  他不僅喝光了自己的,甚至不知用了什麼法子,連斯內普手裡那碗幾乎未動的茶,也騙了過來。

  然後捧著那隻空碗,摩挲著碗沿上殘留的痕跡。

  至於怎麼騙的?

  或許是趁斯內普盯著雨幕出神,趁著他稍有鬆懈的瞬間。

  緊接著用那被綢帶覆住的雙眼「望」向他,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對溫暖的渴求的然後低聲說了句「西弗,手冷」。

  又或許只是理所當然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對方僵硬的指節,便將那隻微涼的陶碗接了過來。

  他總有辦法。

  過程不重要,結果就是,兩隻粗陶碗此刻都空蕩蕩地擱在旁邊的木凳上,冒著最後一絲稀薄的熱氣。

  只是兩人在這方狹窄的屋檐下待得確實太久了。

  久到……

  「好像快錯過約定時間了呢,西弗~」

  斯內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沒有立刻回應。

  沉默。

  只有越來越急的雨聲,在催促。

  面對這樣的情況,溫之年也不急,他輕輕晃了晃腳,讓鞋子邊緣蹭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外姆說今夜月圓子時,讓我們去找她解毒。」

  溫之餘慢悠悠的補充:「但是教授你自己說,就這個天氣……」

  「他能有月亮嗎?」

  聞言,斯內普終於轉身看他,或者說,是盯著他。

  「所以呢?」他問,「溫先生有何高見。」

  溫之餘想說,但不敢說。

  就只能恭維:「怎麼可能,我當然是一切都聽教授的~」

  要想富,先哄住。

  果然,幾次三番的恭維下來,斯內普瞪了他兩眼,但也就真的沒再說些什麼。

  他此刻的注意力,確實也沒有時間用來鬥嘴。

  溫之餘說得不錯,老人當時和他說的時間是今夜的子時月圓。

  說那時陰氣最重,月份最煞,是用來練屍……解毒的最佳時間。

  「月華本質為至陰之太華,子時陰極陽生,乃氣機轉換之樞……」

  當時老人好像是這麼念叨的?

  斯內普也沒聽懂到底是什麼意思。

  反正,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讓他今天子時之前,帶著溫之餘去後山找她,有辦法給溫之餘把眼睛治好。

  而現在,這個「希望」中至關重要的「月亮」。

  此刻正被厚重無比的烏雲吞噬,大雨如注,仿佛要洗淨天地間一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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