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之餘的命令簡潔,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斯內普那隻被他握住的手,手指猛地伸直,反客為主的扣住了溫之餘的手指。
兩人十指相扣,緊密相連。
他阻止了溫之餘轉身的動作,「你需要休息。」
他說著,還朝著南隅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將目光重新放在溫之餘身上。
說,「你留下來,我自己回去。」
聞言,溫之餘被他緊緊扣住手指,被迫停下了動作。
他回頭看向斯內普,臉上非但沒有被拒絕的慍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你自己回去?」他挑眉,「怎麼回去?」
他微微湊近,呼吸拂在斯內普的臉頰上:「霍格沃茨離這裡好幾千里,教授是打算用多少個移形換影把自己拆成碎片,」
「還是打算騎著掃帚一路吹著冷風飄回去?嗯?」
斯內普被他堵得一時語塞,眉頭皺得更緊。
理論上,他知道溫之餘說的是事實。
但他方才被急信沖昏了頭腦,只想著立刻返回,卻忽略了這現實的阻礙。
「那我……」
斯內普想說點什麼,目光在洞穴里四處打量,試圖激發自己的思維潛力。
溫之餘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了,」他說,「別逞強,西弗。」
「你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好嚮導,一個能帶你平安飛過海岸的人……或龍?」
……
斯內普回頭,再次任由自己撞進那雙金色的深海里。
而後,他抬手,狠狠的在溫之餘的耳骨上掐了一下,威脅道:「你以為你在哄孩子?」
溫之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愣了一下。
耳骨上傳來的刺痛讓他微微蹙眉,但眼睛裡卻飛快地閃過一些別的什麼情緒。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喊痛,只是任由斯內普掐著,甚至微微偏頭,讓對方的動作更順手些。
「疼?」斯內普看著他蹙起眉頭,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一分,但語氣依舊冷硬。
溫之餘眨了眨眼,頭髮掃過斯內普近在咫尺的手背,帶起一陣癢意。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有點。」他承認,然後話鋒一轉,目光牢牢鎖住斯內普眼睛。
「但比起看你一個人莽撞地嘗試把自己拆成碎片移形換影,或者騎著掃帚在風暴里凍成冰棍……這點疼,划算。」
他說著,抬手覆上了斯內普掐著他耳骨的手背。
「真的,我就送你回去,然後就休息,不參與別的。」
「你覺得我會信?」斯內普說。
「我覺得你會信。」溫之餘回答。
但即使如此,斯內普還是不信他的鬼話。
溫之餘騙過的人從這兒能排到西海岸,他斯內普能信了才真是怪了。
「最好是這樣。」
別管心裡是怎麼想的,斯內普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放過他。
怎麼說呢?也許是他確實也不想同溫之餘口中說的那樣,自己一個人移形換影或者是騎著掃帚飛回英國。
「絕對是這樣~」
得到信任,溫之餘心情愉悅,當即就湊過去想討一個獎勵。
然而,他的「偷襲」尚未成功,甚至嘴唇離目標還有一寸之遙時——
一隻微涼而帶著薄繭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
是斯內普。
魔藥大師的動作快如閃電,臉色黑如鍋底。
方才那點因為不得不妥協而產生的微妙鬆動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羞惱和氣急敗壞。
他瞪著近在咫尺,被自己手掌捂住大半張臉的溫之餘,
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的字來:
「想都別想。」
溫之餘被捂住嘴,發出「唔唔」的抗議聲。
斯內普無視了他眼神里的委屈,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按在溫之餘額頭上,將他湊得過近的腦袋推遠了一些。
然後這才鬆開了捂嘴的手,仿佛碰到什麼燙手山芋般迅速收回,背在身後。
「立刻,動身。」他硬邦邦地命令道,隨即轉身率先走向南隅進來的洞口
溫之餘摸了摸自己被捂過的嘴唇,轉身也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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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得匆忙,走的時候也沒什麼需要收拾的。
婉拒了溫之餘想帶幾條金線蜈蚣回地窖的請求後,斯內普抬腿跨上的溫之餘的龍頭。
黑龍回過頭,金色的眼睛滿意的看了斯內普一眼,然後開始擺動尾巴,調整狀態。
「你這次最好飛準點,」斯內普說著,抬手在溫之餘的龍角上輕輕一掐。
黑龍哀嚎一聲,不出聲,只當聽不懂人話。
隨後,溫之餘為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飛翔的姿勢,龍頭上揚,完美起飛。
在起飛的瞬間,溫之餘甚至不忘用尾巴將還在一旁布置陣法的南隅一同卷上帶走。
半空時,黑龍尾巴一甩,銀髮少年被甩至斯內普身後,正坐在龍脊背上。
少年抬眼看了看前方坐在龍頭後,黑袍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的斯內普。
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冰涼堅硬的龍鱗,最終選擇沉默地抱臂而坐。
他試圖將自己固定在龍脊之上,想當一個安靜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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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霍格沃茲。
往日莊嚴的城堡此刻硝煙瀰漫,各色魔咒的光芒在夜空中瘋狂碰撞。
爆炸聲、坍塌聲、尖叫聲和念咒聲混雜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喧囂。
城堡多處燃起大火,黑煙裹挾著火星直衝天際。
操場上亂作一團。
麥格教授站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台階上,她的頭髮從嚴謹的髮髻中散落幾縷,長袍沾滿菸灰。
但即使這樣,她依舊在努力的主持大局。
「赫奇帕奇!帶低年級從溫室方向撤離!注意障礙!」
「弗立維!北塔樓梯!加固防線!」
「還能動的!守住大門!盔甲護身別停!」
她的指揮精準而急促,試圖在混亂中建立秩序。
但食死徒的攻勢如同潮水,黑魔標記在夜空中獰笑,綠色的索命咒不時劃破黑暗,帶來一陣陣壓抑的驚呼。
而就在這紛亂的戰場一角,靠近打人柳附近一個被炸塌了一半的矮牆後面。
三個身影正以一種略顯滑稽卻又無比認真的姿態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