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刮著冷風,樹葉瑟瑟作響,夾雜著幾聲黃葉的落地聲。
斯內普看著兩個溫之餘從左邊打到右邊,又從右邊打到上邊,最後再從上邊摔到下邊。
原本的溫之餘一襲黑色的風衣已經變成了破爛的馬甲,而另外的一個,一身白色衛衣也變成了灰色衛衣。
斯內普自己站在中間,喉嚨都快喊啞了也不見有人理一下他。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礙事的石頭,被兩股洶湧的激流反覆沖刷,卻無法改變流向。
而就在他打算用點什麼威脅兩人的時候,戰場另一端的溫之餘,似乎比他更沉不住氣。
他此時算不上好,只能說壞透了。
他穿的是深色的衣服,此刻許多地方的傷口皮開肉綻,血水和衣服混在一起,像是掉進了水裡一樣。
幾次三番沒有拿下對方,並且身上的傷口還在逐漸增多。
溫之餘咬牙切齒。
嫉妒和怒氣催生殺意。
此刻的溫之餘已經顧不得其他,將半身靈力匯聚長鞭,朝著那人就一鞭而去。
斯內普看到,心神一震。
幾乎是想都沒想,一個移形換影的時間裡,斯內普已然隻身擋在了「溫之餘」身前。
時間恢復流動。
斯內普猛地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麼,又像是要阻擋什麼。
此刻,他閉上了眼睛,將所有魔力都凝聚在身前,試圖阻擋突襲而來的攻擊。
有那麼一刻,他感覺到那毀滅性的力量已經近在咫尺,皮膚傳來被刀鋒刮過的刺痛。
然後——
「噗——!!!」
不是鞭子抽中肉體的爆響,而是一種被硬生生拍在自己胸腔上的悶響。
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咔嚓」聲,預想中的劇痛沒有降臨在自己身上。
斯內普猛地睜開眼。
眼前,溫之餘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他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混雜著內臟的碎塊,星星點點的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溫之餘重重摔落在十幾米外的泥濘中,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又因為劇痛而猛地彈開。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染紅了他破爛的衣襟和身下的土地。
「溫洛!!!」
斯內普的嘶吼破了音,心臟停跳了一拍。
隨即,他踉蹌著撲過去。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第二步,腳尖還沒完全離開地面的瞬間——
一隻手猛地從後方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教授!」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急促的腔調。
「滾開!!!」
斯內普低吼,被扣住的手腕用盡全力狠狠向後一甩!
隨後,他再度朝著溫之餘狂奔而去。
見他如此,身後的視線陡然變得冷硬。
數道銀灰色的鎖鏈,毫無徵兆地從斯內普身後虛空激射而出!
它們快如閃電,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精準無比地纏上了魔藥大師的雙手手腕、腳踝,以及腰身!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甫一接觸皮膚,一股強烈的麻痹感和禁錮瞬間蔓延開來。
它們如同藤蔓扎進血肉,纏繞骨骼,將斯內普猛地向後拉扯固定!
「什麼——?!」
斯內普的沖勢被硬生生打斷,身體因為慣性向前撲倒,卻又被腰間的鎖鏈死死拽住。
隨即,他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僵在原地,離溫之餘只有不到幾米,卻咫尺天涯。
他奮力掙扎,魔力在體內瘋狂衝撞,試圖震斷這些鎖鏈。
但銀灰色的鎖鍊表面符文閃爍,竟然將他的魔力盡數吸收化解,反而纏得更緊。
「呃啊——!」 斯內普目眥欲裂,脖頸和額角的青筋暴起。
泥濘中,溫之餘的手抬了起來。
他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斯內普的方向。
渙散的金眸艱難地聚焦,靈力再度聚集。
很快,纏在斯內普身上的鎖鏈,突然齊齊一顫!
緊接著,所有鎖鏈同時繃緊,然後——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聲清脆的爆響!
手腕、腳踝、腰間的銀灰色鎖鏈應聲而碎。
他們化作碎屑,簌簌落下,瞬間被地面的泥濘吞沒。
束縛驟然消失,斯內普因為之前掙扎的慣性,加上鎖鏈破碎的衝擊,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撲出去。
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
溫之餘的身影在他原來倒臥的位置驟然爆開。
紅霧瀰漫,瞬間在斯內普即將狼狽撲倒在地的前一刻,重新凝聚成形!
「唔!」
斯內普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里。
和預想中與泥濘地面的親密接觸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溫之餘悶哼一聲,被他下墜的力道砸得向後倒去。
兩人一起滾倒在泥水中。
「咳!咳咳——!」
身體再一次受到重創,溫之餘猛地側過頭,連續噴出幾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濺在斯內普的黑袍和蒼白的臉頰上。
他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胸口的起伏微弱,只有那雙勉強半睜的金眸,還死死地鎖在斯內普臉上。
視野被噴濺出的血污模糊。
黏膩、腥甜、還帶著內臟碎塊的觸感,糊了斯內普滿臉滿眼。
「溫洛……溫洛!」斯內普的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
他顧不上擦拭臉上的血污,手忙腳亂地用沾滿泥血的手撐住地面,試圖從對方身上爬起來。
但或許是情緒起伏太大,他的四肢不斷打顫,剛撐起一點,又因為手滑而重新跌回去。
膝蓋重重磕在泥地里。
「對……對不起……我……」
魔藥大師語無倫次,聲音抖得幾乎連不成句子。
終於,他用盡全身力氣,以一種近乎爬行的姿勢,狼狽地從溫之餘身上挪開,滾到一旁。
他跌跌撞撞地跪坐起來,雙手伸過去,卻又在即將觸碰到時僵在半空。
溫之餘的傷看起來太重了,斯內普根本就不敢去檢查。
他慌亂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個又一個水晶瓶。
止血劑、生骨靈、白鮮香精、甚至珍貴的鳳凰眼淚……
所有他能想到的,帶著的治療藥劑,都被他顫抖著打開,試圖餵進溫之餘嘴裡。
但溫之餘的牙關緊閉,嘴唇泛青。
藥液根本灌不進去,它沿著嘴角流出,混合著血水,將脖頸和衣領染得更加狼藉。
而不遠處,一個還未被處理的麻煩,卻已經開始逐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