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任免通告。
高育德正式出任江南書記。
對於黎衛彬來說,這樣一個結果其實並不算意外,甚至更像是提前規劃好的結果,無非就是一個組織流程而已。
當然了。
以他現在的身份,講這種話自然不合適。
但是對於高育德出任江南書記一職,這背後他看到的東西,確實跟普通人有著太大的差距。
江南蒸蒸日上。
當年洪建軍布局深遠,易至卿從副省長的位置上一路干到書記,這是極為罕見的。
如今徐仲遠謀劃全局,要推動中西部發展,必然會把這麼重要的一個位置掐在自己手裡。
高育德的潛力如何,組織內部恐怕沒有人會質疑。
實事求是地說,這一次如果不是易至卿異軍突起,加上某些方面的妥協,恐怕上去的未必就是易至卿,而是高育德。
如今易走高進,正是徐仲遠完成對洪家最後一步的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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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即使明知道如此,洪建軍也選擇了退守之道。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爭的並非是一時的長短,而是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
不過隨著消息發布,整個江南自然也免不了一番震動。
畢竟新領導上任,各級幹部都等著摸索這一位的路數。
畢竟誰心裡都清楚,新任書記站穩腳跟的第一步,勢必要梳理班子,調整崗位排布,逐步消解洪建軍和易至卿遺留的影響力。
……
暮色已經浸染了整個秦西市區。
省府三號樓。
屋內暖意融融。
結束一整天公務,回到家裡,黎衛彬脫掉身上的外套,隨手搭在客廳沙發扶手上面。
屋子裡。
程妍正在整理這一次從江南豐水老家帶回來的東西。
見黎衛彬進了屋子,馬上停下手中的動作。
「今天下班這麼準時,現在外面到處都緊張兮兮的,我這一次回來光是檢查就做了好幾次,現在陝南這邊怎麼樣了?」
不怪程妍緊張。
而是眼下各地都被江北的陣仗給嚇住了。
畢竟誰也沒想到這一次竟然真的會嚴重到如此地步,尤其是稍微上了點年紀的人,世紀之初的時候也經歷過一次類似的事件。
「陝南這邊現在情況還算好,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現在大家都是驚弓之鳥,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繃緊神經,不過我看也快了。」
黎衛彬舒展了一下緊繃的肩背,也沒跟程妍談及太多工作上的事情,轉口問道:「方平在豐水那邊怎麼樣?日常的學習和集體生活能適應下來了嗎?」
這一次讓兒子留在老家豐水上高中。
黎衛彬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說歸說,心裡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掛念。
不過一提起兒子,程妍臉上立馬就夾雜著無奈和欣慰。
「你自己生的兒子是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骨子裡的執拗性子跟你一個樣,剛住校兩天就念叨宿舍里比家裡舒服。」
「不過其他的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問過班主任,說他適應的還行。」
點了點頭黎衛彬剛想說兩句,眼角的餘光正好瞥見新聞上正在播報關於高育德任命的消息,當即也沒有說什麼。
這一次高育德履新江南,在他看來,整個江南恐怕都要迎來一次比較大的人事調整了。
畢竟這一位想在江南儘快站穩腳跟,在人事上布局無疑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
任意忙碌起來。
幾天的時間便一閃而逝。
這天一早,辦公室里。
突然接到黎衛彬的電話讓他過去一趟,鄧金龍也不敢遲疑,立馬撂下手頭的工作去了黎衛彬的辦公室。
「老鄧來了,坐吧。」
「這幾天一直忙著落實上面的防空要求,也沒顧得上其他的事情,現在秦林高速和陝南省際環線西段路線這兩條主幹道路的施工進度怎麼樣了?」
關於這兩條路的工程進度問題。
黎衛彬的關注還是相當高的。
雖然現場那邊有副省長馬傑專門盯著,不過黎衛彬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
對於這個方面的情況,鄧金龍顯然也掌握得相當全面。
「整體的工作進度還可以,基本上能夠達到預期進度的同時還略微有一些盈餘。」
「不過目前各方面的工作確實難度比較大,尤其是防控要求的收縮,在一定的程度上對整體的進度還是有影響的。」
一時間黎衛彬還真不好輕易下結論。
畢竟鄧金龍說的這個情況基本屬實。
其他的東西黎衛不敢確定。
但是在執行防控要求這一塊,陝南確實執行的很徹底,他對這個事情的認知顯然要超出現在的很多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一次的事件恐怕並不是說一個月零個月就能結束的,而是要持續漫長的兩三年時間,無非就是各地的鬆緊程度有所不同。
「儘量保證工程進度吧。」
「有什麼難處的話,讓他們及時提出來。」
「這兩條路關係重大,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點了點頭。
鄧金龍臉上也明顯露出了一絲疲態。
其實不只是鄧金龍,更不只是陝南的幹部是如此,當前這個階段,恐怕各地的幹部都不好受。
辦公室里。
跟鄧金龍聊了一會兒幾個重點工程的推進落實情況後,等鄧金龍起身離開,黎衛彬這才點了根煙站在窗戶邊上沉思了片刻。
實際上對於當下的這種情況,黎衛彬不敢說是早已有所布置。
但是早先在推動工作的時候,他的確考慮到了這個意外因素。
只不過有些事情的確不會天隨人願,現在如何在這種情況下抓住機會推動工作發展,反而成了一個比較難的問題。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黎衛彬的思緒。
「進來。」
門應聲而開。
推開門進來的是秘書沈秋華。
「有事?」
進門後。
聞言沈秋華也沒立馬開口, 而是先把手裡的一份材料放在黎衛彬面前的桌子上,這才開口道:
「領導,這是組織部剛剛發布的關於江南的人事任免通知。」
聞言黎衛彬也是面色一動。
隨即便直接拿起文件掃了一眼。
這一掃整個人立馬就陷入沉思中。
沈秋華見狀也不打擾,而是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辦公室。
而屋子裡。
黎衛彬沉思了片刻後,才再次掃了一眼材料上的內容。
正如他此前所想,這一次高育德果然等不了太久,而是直接推動經男的人事格局發生了比較明顯的變化。
其中,原省委書記郭愛華因為年齡到崗,已經徹底退居二線了。
而新晉的副書記則是江南省委組織部長何偉強。
這一次何偉強出任副書記而且兼任組織部長只能說是水到渠成。
不過由此也看得出上面的意圖,畢竟在調任江南之前,何偉強已經在徐仲遠的辦公室里任職多年。
除此以外,原先擔任江南省政府秘書長、辦公廳主任的梅珍,這一次則被任命為省委常委。
梅珍長期主持省政府辦公廳工作,依照江南常規的人事規律,新晉常委的梅珍,下一步大概率會上副省長職務,也算是媳婦熬成了婆。
辦公室里。
座機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黎衛彬的思緒。
拿起聽筒,話筒另一端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正是現任江南黃江市委書記葛青梅。
「黎省長,我是葛青梅。」
話筒里葛青梅的語氣明顯帶著幾分忐忑。
「青梅同志,有什麼事情你直說無妨。」
聞言話筒里先是片刻沉默。
隨即葛青梅才告知黎衛彬這一次打電話的目的。
而屋子裡。
黎衛彬則瞬間陷入沉默中。
過了片刻後才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緊接著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話筒,黎衛彬的腦海里思緒立即飛速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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