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張維清並不是刻意在肯定陝南的工作。
不過這一次去陝南，親自帶隊的是天東的書記韓培民。
張維清跟韓培民的私交很不錯，早就已經從韓培民那裡了解到了實際的情況。
黎衛彬搞經濟工作是一把好手。
但是搞幹部工作同樣不俗。
眼下的陝南，在很多問題上跟東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既有陝南幹部內部的意見分化和集中。
又打通了幹部交流任職的內部通道，建立了完整的幹部交流任職遴選、考核、評估和監督的體系。
換句話說。
如今的陝南幹部工作，就是典型的內部培養、內部消化。
然後外部保持一定輸送規模的模式。
從組織工作的大盤子來考量。
外部輸送是一個政策性的通道。
但是官場即使如此，並不是說有政策引導就一定能成。
為什麼？
因為存在一個前提，你們培養出來的幹部，能不能受到組織上的看重？有沒有調任外地任職的能力？
總不能你培養一個市長，結果連續三年所在地市的經濟下滑，結果還把人調到別人那裡去當書記。
人家的一把手也不是傻子。
好瓜還是慫瓜，心裡也是有一桿秤的。
「此前王陽給我提了一個意見，本來我是打算聯繫你，正好這次開會跟你透個氣。」
「黑河這邊的幹部工作前期的排摸基本上已經完成了。」
「但是具體怎麼做，恐怕還要好好琢磨琢磨。」
「回頭我讓王陽帶隊去你們漠北搞一次調研和交流，時間上看你這邊怎麼安排。」
聽到是這麼一回事。
黎衛彬略作沉思便點了點頭。
不過這還真是巧了。
此前湘南的胡衛華也有這個意思。
據說豫南那邊也傳遞出了這個想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恐怕陝南那邊還要排一個時間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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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大，不過現在排隊的還有湘南和豫南，恐怕時間上還要做一個規劃。」
聞言張維清也忍不住笑了笑。
「看來你們陝南現在倒成了個香餑餑，這樣吧，回頭你找個人跟王陽聯繫，讓他們去對接。」
「我這邊一時半會走不開，馬上還要開另外一個會，北島那邊的新聞你看了吧？」
黎衛彬點了點頭。
新聞他的確看到了。
這一次對外部門的風波不算小。
現在外面已經有聲音放出來，據說北島有意派人前往毛熊那邊直接參加行動。
如果這個消息屬實的話，後面的輿論風波肯定會越來越大。
最要命的當然不是這個，而是有媒體下猛料。
認為他們這邊即使不出人，也有可能會暗中提供裝備方面的幫助。
關於這個問題，黎衛彬還是有些不屑的。
如果他們真的有這個想法，並且付諸行動的話。
那毛熊就不可能把一場閃電行動弄成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
「行了，不說這些。」
「有什麼事情回頭再說吧。」
扔掉手裡的菸頭，拍了拍黎衛彬的肩膀，張維清隨即便徑直回了會議室。
這一次的會議比黎衛彬想像中的時間明顯要長很多。
從11點開始開會，一直到12點半還沒有結束。
組織部這邊安排了一頓工作餐。
下午1點半，會議繼續。
而之所以耗時如此之長，是因為會議上出現了一個重大的分歧。
有部分人認為：
要在正式全面鋪開幹部改革工作之前，先來一次大範圍的幹部調整。
同時，要允許進一步放開權限對地方幹部進行有序和大規模的調整，支持能者上，庸者下。
而持反對意見的人則認為：
幹部改革的初衷是為了推進幹部工作的發展，從而提振經濟工作，而不是為了調整人事。
所以強烈反對大規模調整幹部。
沉悶的氣氛在會議室內靜靜地流淌。
前面第一排的位置，自始至終都沒說幾句話的黎衛彬瞥了眼臉色明顯有些難看的何。
心裡也不禁嘆了口氣。
這一次看來是真的要動大手筆了。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判斷？
道理也不難講。
如果不打算動人事的話，那這個分歧本質上就不會出現。
既然出現了，那就足以說明現在何是在搞統一意見的工作。
這個時候提反對意見可不見得是什麼好時機。
會議室里。
意識到何的臉色不對的並不是只有黎衛彬一個人。
然而在這個事情上面，並非是所有人都有充足的底氣去挑釁一個居常的耐性。
所以很快。
會議室里便響起了何大罵如雷霆的聲音。
其實這一次何方舟還真就不是借題發揮。
幹部工作現在是他這個辦公廳主任在抓。
跟前任主任林衛東不同的是，何是從負責組織工作的位置上過來的，對幹部工作的情況可謂是了如指掌。
地方想在這個問題上矇混過關，顯然並非易事。
既然是閉門會議，他大發雷霆自然算不得什麼。
一直到會議結束，眾人都是耷拉著腦袋，黎衛彬反倒是面色平靜。
畢竟於他而言。
調整也好。
不調整也罷。
跟他這個陝南書記其實都關係不大。
第一個吃螃蟹的，總歸要得一點好處。
只是黎衛彬自己也沒想到，雷霆雨露均沾的邪門道理很快就應驗了。
而且暴風雨遠比在會議室里更加洶湧。
……
「這就是你拿上來的報告？」
啪地一聲。
辦公室里。
徑直將那份湘南幹部工作情況報告甩在黎衛彬面前的桌子上。
何噌地起身，然後就是一陣狂罵。
聞言黎衛彬幾次想開口。
但是最終都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反駁，而是眼下這一位明顯就是在把他當做出氣筒。
好在罵了足足十多分鐘後，這一位總算是撫平了情緒，然後才吧嗒一聲點了根煙猛吸了兩口。
「你的這份報告我詳細看過了，粉飾太平的廢話屁話太多，真正有用的東西太少。」
「你就這麼篤定湘南的幹部工作能走到前列？」
邊上的張維清瞥了眼默不作聲的黎衛彬。
似乎也在斟酌著怎麼用詞。
見黎衛彬過了半晌還不說話，這才笑道：「何主任，我看還是要講究一個實事求是嘛。」
「衛彬同志是什麼樣的人，您這個老領導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問題上，我看衛彬同志也是有說法的。」
結果冷哼了一聲。
何也不開口。
張維清當即就點了黎衛彬一句。
「衛彬啊，具體是什麼情況，你這個負責人詳細說一說吧。」
聞言黎衛彬朝張維清投去一瞥。
心裡也是鬱悶至極。
真是現世報來的快。
自己這個陝南書記剛剛去湘南做了一趟欽差大臣，擺了一次威風。
結果回來就吃了掛落。
然而今天這個事情，他還真是遭了無妄之災。
從先前會議上聽到的情況來看，這一次搞幹部改革工作大調研大摸底，情況可謂是不容樂觀。
恐怕領導早就對這種情況有所預判。
如果再結合先前會議上爭論的那個問題。
那結果恐怕就不言而喻了。
湘南…不該表現得這么正常。
或者說，他黎衛彬的報告，就不能給湘南說漂亮話。
不過事已至此。
他恐怕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應對眼下的情況了。
…………
不知不覺發電竟然超過500次了。
現在是562次，今天能不能到1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