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個問題。
演播廳內。
黎衛彬甚至連片刻的思考和遲疑都沒有。
便直接笑道:「關於這個問題,我看問題本身就存在邏輯上的漏洞和錯誤。」
「人類發展最大共同價值就是尊重自由發展,制度的不同只是一種社會狀態,而不是一個社會問題。」
「純粹的市場規律保護的只是部分人的利益,少數人的利益。」
「政策的引導反而是我們具備的獨特優勢,也是我們能夠取得今天這個成績的保證。」
「唐小姐應該是香江本地人吧?」
直播畫面中。
那位女記者笑著點了點頭。
「您說的對,我的確是土生土長的香江人。」
聞言黎衛彬嗯了一聲。
沉默了片刻後才笑道:
「那唐小姐在生活上的體會應該更深一些。」
「如果沒有沒有我們在政策上的引導,唐小姐現在回到香江說不定連喝水都成問題嘛。」
「僅僅是一個供水的問題都足以反映不同的制度所具備的特點和優勢,更何況我們搞產業發展的戰略問題,這一點你這個記者還需要加深理論方面的認識。」
「所以制度它本身並不能被視若猛虎,而是要用一個發展的觀念和歷史的眼光去看待。」
「現在有那麼一小撮人打著制度的幌子去強行解釋存在的問題,這是不正確的,違背了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是強權邏輯的直接體現。」
「針對這種行為,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反對他們,打倒他們,取代他們。」
……
「漂亮!!」
「這女的肯定是故意的,黎書記厲害啊。」
「廢話,不厲害這麼年輕能做陝南書記?」
果防科技大學。
106宿舍內。
瞥了眼網絡直播畫面上自己老頭子氣定神閒的樣子。
黎方平撇了撇嘴也沒說什麼。
只是聽著身側李偉他們幾個人的爭論,心底不由得在暗暗發笑。
自家老頭子厲不厲害,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心裡有數。
實際上,對於那個女記者的提問,他剛剛的確也給自家老頭子捏了把汗。
而另一側。
隨著黎衛彬的話音透過導播室內的擴音器傳開。
黃宏劍也鬆了口氣。
身側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臉色也緩緩恢復平靜。
……
蓮城市。
執掌一家規模多達數千億的龐大商業集團,魏明瑛在私底下其實並沒有媒體鏡頭中的那麼高高在上。
作為蓮城魏家的實控人。
魏明瑛不僅僅生活節奏十分規律,在養生方面其實也花費了不小的精力和時間。
作為64年出生的女性,已然年近六十的魏明瑛其實保養得相當不錯。
如果只看身體狀態的話,說她剛剛四十出頭恐怕也不誇張。
屋子裡。
此刻這位魏董市長正靜靜地趴在療養室內的軟床上。
身側正站著一個中年女性在輕輕給她做全套的按摩。
而屋子裡的壁掛電視內,播放的正是這一次香江民論的記者對陝南書記黎衛彬進行採訪的畫面。
隨著黎衛彬的聲音不斷飄入耳中。
原本輕微的睡意驟然消失。
魏明瑛聳了聳肩膀。
「魏董,您要起來嗎?」
見魏明瑛擺了擺手。
理療師這才繼續往她背上塗抹精油。
然而就在這時,當直播畫面上那位唐記者的聲音落入耳中。
魏明瑛卻突然從軟床上爬起來,任由背上剛剛理療師才倒上去的精油滑落,整個人就這樣盤坐著盯著電視畫面。
見狀理療師也是趕緊將精油撫平,然後輕輕替她按捏著肩頭。
眸子裡的視線一刻不移地盯著電視畫面上黎衛彬臉上的表情。
見這位黎書記幾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和停頓,隨即便不輕不重地敲打了那個年輕的記者一通。
一時間魏明瑛嘴角也不由得揚起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弧線。
毫無疑問。
那個記者還是太過年輕了一些。
敢於向黎衛彬這樣的強勢人物詢問這樣的提問,卻絲毫沒有做好被這一位反問的準備。
如果不是黎衛彬收住了話音,恐怕今天這個直播畫面傳播出去,香江的媒體圈子多半要炸了。
即使如此,黎衛彬後面的那幾句話恐怕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傳開,引發輿論上的風波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這又如何?
她見過黎衛彬,而且不止一次有過對話。
自然清楚這位年輕的書記有多大的魄力和多少手段。
此前關於陝南免稅區的合作問題,奧信集團這邊僅僅只是提出了一個關於選址的異議。
陝南省府那邊立即單方面延遲了對話的時間和安排。
以至於最後奧信集團不得不重新派人跟對方進行聯繫,重新搭建對話機制。
當然了。
奧信集團自然可以甩開陝南省府,在這個問題上拖延下去,然而代價肯定不會太小。
實際上。
關於這次合作,奧信集團內部的意見分歧很大。
不過最終都被她強行壓了下來。
現在看來,這一步魏家未必就走錯了。
以她對官場的了解,這位黎書記敢於在這種直播採訪中說出這種話。
恐怕上面對他的授權絕對是非同一般。
其實這一次魏明瑛還真就錯判了這一次黎衛彬發言的情況。
陝南。
秦西市。
大樓內。
這幾天整個大樓的氣氛雖然看似平靜,與尋常無異。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各個部門都顯得十分小心和謹慎。
生怕說錯了什麼話,做錯了什麼舉動。
而這一切的根源正是因為前幾天省委書記黎衛彬接受的那一次採訪。
實際上,在採訪結束的當晚。
各大媒體平台、社媒網站以及自媒體平台上面,關於黎衛彬的一些講話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極快地傳播了出去。
引發的轟動性效果甚至不僅僅局限於國內的網絡輿論,而是很快就波及到了境外的媒體。
針對黎衛彬的這番講話,不出意外地,諸多媒體立馬順水推舟在他頭上扣上了一頂鷹派人物的帽子。
甚至不乏有媒體直接斷章取義,認為這是某些層面傳遞出來的信號。
就在剛剛結束的外務部門記者例會上,不少媒體都直接問及了這個問題。
其中最為直接的就是詢問黎衛彬的意見是否代表領導層面的意見。
作為發言人,薛敏的回答也同樣耐人尋味。
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薛敏認為「黎衛彬同志既是我們的高級幹部,也是一個具備言行自由的獨立社會個體,既有主持地方工作的職權,行使工作職責和權力的需要,也有發表個人言論的自由和權利。」
「據我所知,有個別果家向來喜歡在人權問題上到處煽風點火,怎麼現在我們的地方幹部發表個人的言論就成了洪水猛獸?」
「我們有句老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黎衛彬同志的這番話不針對任何人,任何組織,請大家理性看待。」
換句話的意思就是,他黎衛彬代表組織的時候自然不能亂說話。
但是如果代表個人的話,組織上也不會去限制他的個人自由。
如果你們有意見的話,那就多自省自問,不要咸吃蘿蔔淡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