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記？」
樓門口。
就在黎衛彬剛抽出一根煙要點上的時候。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聞言扭頭一看。
黎衛彬手上的動作立馬為之一頓，隨即就收起煙朝不遠處的車子走了過去。
原來車子裡坐著的正是何主任。
跟駱磊握了握手。
黎衛彬這才朝車子裡問了聲好。
「這次來是為了陝南財政的問題吧？」
聞言黎衛彬點了點頭不過心底卻有些苦笑。
這次陝南看來還真就成了關注的焦點，連這一位都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說明整個班子恐怕都聽到了風聲。
陝南想低調行事顯然不可能，難怪此前江衛平要他注意影響。
不過接下來這位老領導的一席話卻讓他多少有些意動。
「這個問題是小問題，審慎論證是應該的，但是也不要走進死胡同。」
「公職人員也是人，你這個書記總不能做只要馬兒跑不讓馬兒吃草的事情，這不符合我們組織的工作原則。」
「另外，甘南的問題衛平同志跟你提過了吧？」
「提過了。」
黎衛彬應了一聲。
然而何沉默了片刻才擺了擺手。
「恐怕甘南你是不願意去的，不過目前我也不好判斷結果，最終還是要看討論的結果。」
「先做好準備吧，這一次因為甘南的問題，領導是雷霆震怒。」
黎衛彬也沒多問什麼。
這種事情他的確還夠不到。
但是想了想還是說道：「我知道了，那個…何千那邊跟您聯繫過嗎？」
對於此前提議讓何千帶隊去前線的問題，黎衛彬還是有些忐忑的。
「這個問題你就不用操心了。」
「當下這個節骨眼上，你黎衛彬應該關注的問題不是他何千。」
說著沒等黎衛彬開口，對方已經沖他擺了擺手，隨即便搖上了車窗。
駐在原地。
看著車子緩緩遠去。
黎衛彬也只好嘆了口氣。
希望何千那狗日的別出事才好。
……
實際上，當初之所以建議由何千帶隊前往一線，黎衛彬當然是有私心的。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
以何現在的地位，這種話雖然不適合用在何大少身上。
但是不要忘了，何家並不同於洪家跟薛家。
洪家也好，薛家也罷，都是數代傳承，威望極高。
反觀何家，真正的底蘊全繫於那位何主任一身。
而走到這個位置，想激流勇退都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他想退，也會有一個漫長的過程，這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
這也是為什麼古代會存在卸磨殺驢這種問題。
所以既然退不能退，那就只能往前走。
而何千想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就必須要趁著張維清將來繼續打壓洪家跟薛家的機會去爭。
沒有顯赫的資歷。
自然要自己去拿。
「書記，剛剛宋廳長打電話過來了。」
院子裡。
就在黎衛彬有些走神之際，楊寶成手裡拿著手機湊過來小聲提醒道。
聞言黎衛回過神瞥了眼自己這個秘書。
楊寶成雖然控制得很好，但是眸子裡那種仿佛驚魂未定和興奮之後的餘光仍在，不過臉上卻很平靜。
以楊寶成的年紀，能做到這一步自然已經算得上是極為不錯了。
對於楊寶成來說，這段擔任秘書的時光，恐怕也會成為他仕途中難得的一段際遇。
不過能學到多少東西，開拓多少眼界，悟透多少道理，那就看個人的領悟了。
在官場這麼多年，他用過的秘書，包括當初的聯絡員很多。
但是真正能從秘書這個崗位上脫穎而出，獲得飛速成長的卻並不多，就目前來看，沈秋華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楊寶成的性格還不錯，為人沉穩，腦子比沈秋華更加靈活一些。
這一點從當初處理華陽城的問題就看得出來，但是缺點同樣是過於小新和謹慎。
這跟當年沈秋華初次擔任秘書崗位差不多，而沈秋華用了兩年多的時間才走出來。
「知道了，我馬上就回去。」
黎衛彬並沒有問及宋旭婷打電話過來的目的。
實際上於他而言財政那邊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
陝南這個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領導自然不會過多地關注，之所以被領導放在心上，無非就是因為陝南的書記是他黎衛彬。
從江衛平和先前何的說法中，有些事情已經可以管中窺豹猜得出一些結果。
這次多半不會過多地刁難陝南，無非就是正如江衛平說的那樣，怎麼操作，什麼時候公布方案恐怕還要斟酌一二，把社會輿論層面的負面影響減小到最低程度。
……
陝南豬精辦招標指定的接待酒店內。
宋旭婷跟尹楠已經回來好一會兒了。
作為豬精辦主任，尹楠並沒有馬上返回辦公室，而是留在酒店裡跟宋旭婷一起等著黎衛彬回來匯報具體的情況。
尹楠是72年的幹部，比宋旭婷還要小上兩歲。
但是同為正廳級幹部，長期在豬精辦任職的尹楠，論眼界和氣場確實要更勝一籌。
不過在她這位尹主任眼裡，卻絲毫不敢小看身側的宋旭婷。
畢竟論資歷以及跟黎書記的親厚程度，她尹楠恐怕比不上這位宋廳長。
早年尹楠擔任豬精辦副主任的時候，宋旭婷已經是建陽縣的二把手。
後來宋旭婷先後調任秦西市財政局局長、副市長，一直到今年年初出任省財政廳廳長一職。
在廳級幹部這個門檻裡面，宋旭婷晉升的路子都有黎書記的影子。
而且從宋旭婷能掌管陝南財政就看得出來領導對這位宋廳長的重視程度。
官場裡面，女性幹部晉升既有優勢又有劣勢，而且對比十分強烈。
其實先前郝非所想是不正確的，陝南的女性幹部看起來的確比較突出。
但是如果放在整個陝南官場就不足為奇了，無非就是幾個人湊到了一起，所以看起來會給人一種錯覺。
但是不管如何。
尹楠都清楚她跟宋旭婷其實存在很大程度的競爭關係。
一旦班子裡的那兩位，也就是盛曉菁和林山市委書記張青青外調。
那她跟宋旭婷就會成為最直接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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