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z大樓下。
黑色的車子緩緩停穩。
隨著車門被陝南豬精辦主任尹楠拉開。
台階上。
看到下車的黎衛彬。
作為副部長，劉文風立馬便走下台階朝黎衛彬迎了上去。
身後，緊跟著的預算司司長郝非則是一臉的惶恐。
要知道，就在前幾日，這位劉副部長的態度還是異常的強硬。
甚至各種理由推脫，就是不肯出面見一見尹楠和那位宋廳長。
然而眼前的這一幕又是何等的滑稽。
但是郝非哪裡知道，此刻劉文風心裡複雜的程度，簡直就是堪比七八隻吊桶打水。
以劉文風的身份和地位，紅星會館的事情他自然能聽到風聲。
實際上昨天晚上圍觀的那一群人裡面，其中就包括劉家的子弟。
對於黎衛彬的做法，李文風不去置評，更令他震顫不已的是今天一早圈子裡就已經得到了張管平被連夜「流放」到南方的消息。
面對眼前這麼一個恐怖到連雷治學的面子都不給的人物，他劉文風哪裡還端得起架子。
「黎書記，歡迎啊。」
院子裡。
快步上前跟黎衛彬握了握手。
劉文風已然是滿面春風，哪裡還有一絲前幾天的傲氣。
站在黎衛彬身側，尹楠瞥了眼這位劉副部長，心底也是暗暗舒爽得不行。
要知道。
前兩天她跟宋旭婷來登門辦事，結果那位郝司長死活就是不肯開口，更別提這位劉副部長。
見面就不說了。
就連在樓底下碰到了，劉文風也只是點了點頭，讓他們去找預算司，跟當下的態度何止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呵呵，你老劉歡迎我來肯定是個假話。」
「我這一來可是專門來找麻煩的，這一次你劉部長沒少在背後罵我們陝南不講規矩吧？」
呵呵笑了笑，黎衛彬打趣道。
聞言劉文風倒也不尷尬。
他們這個位置的人，哪一個不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哈哈哈，黎書記來找麻煩，那也是我們的榮幸啊。」
「這一次陝南另闢蹊徑，說句實話，我們也是緊張了好幾天。」
「不過現在領導那邊已經親自打了招呼，無非就是走個流程的問題。」
「不過一些具體的情況，我這裡恐怕還要跟黎書記做個簡單的匯報。」
以劉文風一個副部長的身份，自然不需要向黎衛彬匯報工作。
不過任誰也聽得出來，現在這位劉副部長赫然已經把姿態放得極低，就差折斷腰了。
「這位是我們預算司司長郝非。」
聽到劉文風的話。
黎衛彬笑著跟郝非握了握手。
「黎書記好！」
「你好啊，郝非同志。」
「我聽我們尹主任講，這一次郝司長可是為我們陝南的事情操碎了心，我這個書記當面跟你道個謝可以吧？」
黎衛彬跟自己道謝？
在郝非看來，這可是要命的事情，他哪裡敢應著。
當即就搖了搖頭連說不敢當。
片刻後。
會議室內。
招呼黎衛彬和尹楠坐下來。
劉文風這才把一疊並不厚實的材料遞到了黎衛彬面前。
「黎書記，關於這次你們陝南調整預算，補發人員待遇的問題，目前領導那邊已經正式做了批覆，政策上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主要還是存在一個政策執行的效果問題。」
「從目前部里評估的方案來看，後續肯定會在社會上引發一定規模的輿論，這一點恐怕陝南要做好充分的應對預案。」
翻了翻面前的材料。
其實劉文風說的這個問題黎衛彬內心很清楚。
此前陝南起草初步方案的時候，他就已經指示省財政廳那邊一定要做足應對措施，再加上江衛平在談話裡面也指出了這一點。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他的確已經引起了高度重視。
不過如何處理好這個問題，恐怕這一次回陝南之後，還是要組織人手專門研究應對之法。
「老劉啊，那你們財政部這邊是什麼意思？」
「陝南這一次做預算調整是計劃內的動作，並不存在增量發放人員經費的情況。」
「社會輿論是不可避免的，現在怎麼縮小輿論負面影響，這個預案恐怕你們這邊的經驗更足啊。」
放下手裡的文件。
黎衛彬倒不是一句客套話。
他擔任過縣、市、省三級政府一把手，對財政工作自然並不陌生，甚至算得上是頗為精通。
然而不管是在松和，還是在九原和陝南，的確都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真正值得借鑑的是松和那邊。
不過松和那邊的經驗恐怕對陝南沒有任何借鑑的意義。
當年他在松和擔任一把手，同樣採取過節衣縮食搞建設的路子，按理說的確存在人員經費補償的問題。
但是松和先後經歷了兩輪比較大的組織架構調整，一次是撤縣設市，一次是三區合併。
到了最後這個問題就被統一納入到了松豐經濟新區的財政盤子裡去打算盤，自然也就不存在單獨補償的必要。
但是顯而易見的是，陝南走不通這條路。
「黎書記，要說法子嘛，我們確實想過。」
「但是行不行得通，恐怕還要您這邊拿主意。」
「按照部里的意見，這一次陝南最好還是分層分次來解決這個問題，人員經費的補償可以用分年劃撥的方式來取代一次性發放嘛。」
一時間會議室里立馬就安靜了下來。
其實在黎衛彬看來，老實說劉文風的這個提法應該是最為穩妥的，但是對他黎衛彬來說，這卻不是一個好辦法。
為什麼？
因為他不可能會在陝南繼續任職長達兩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這個工作是他黎衛彬對陝南幾萬幹部的一個責任和一個交代。
當然。
在他個人的任期內解決不了也不是什麼千夫所指的大問題。
但是官場最難預料的就是幹部輪換之後，工作思路是否會出現改變。
他黎衛彬一旦離開陝南，這個工作真能堅定不移地持續下去，直到補足補全應發的數量嗎？
在他看來未必如此。
實事求是地說，如今的陝南看似鐵桶一塊，但是這只是表象，官場上唯有利益才是永恆的。
現在有他壓著，以孫繼平和張青青為首的陝南幹部也好，以郭哲和柳江為代表的外來幹部也好，甚至包括兩不相幫的陳衍濤和黃宏劍恐怕都是各有心思。
到時候真的出現了重大分歧，那這就是撕破臉皮，徹底打亂陝南局勢的導火線。
「哈哈哈，看來你老劉這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
「這樣吧，材料我就帶回了。」
「關於批覆的文件，回頭讓我們尹主任來對接，我今天就不耽誤你老劉更多的時間了。」
起身跟劉文風握了握手。
黎衛彬一行隨即便離開了財政部。
而親自把黎衛彬送到樓下。
目送著這一位乘坐的車子緩緩離開，劉文風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