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番外卷(26)

番外卷(26)

2026-09-12 11:30:57 作者: 佚名

  「君子不奪人所好。」

  「這些東西,我易至卿怕是不敢受哦。」

  客廳里。

  一句話說完,易至卿仿佛在這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然而臉上的神色卻驟然輕鬆起來。

  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易至卿終究還是要為時代所取代。

  這一點他看得透。

  聞言洪建國這才樂呵呵地笑起來。

  無非就是幾冊書而已,洪家還拿得出。

  但是他要的是易至卿的態度。

  然而想到這裡,洪建國心底卻不由得嘆了口氣。

  眼角的餘光瞥了眼身側站著的洪偉東、洪偉林和燕宏,思緒悵望之際,又不由得再次感慨萬分。

  薑還是老的辣啊。

  他洪建國一生戎馬生涯,也經歷過大風大浪。

  然而在識人用人這一塊,從老爺子那裡學到的東西恐怕不及老二五成啊。

  百戰百勝!

  呵呵。

  此物留給黎衛彬。

  老二在江南布局多年,推了易至卿上位。

  

  而這一切如今看來都不過是為黎衛彬那小子做了嫁衣而已。

  偉東偉林之才。

  想來在老二眼裡是不及他黎衛彬的。

  可惜了。

  如果不是當年老爺子一再阻攔的話,他洪家又何愁沒有千里馬。

  瞥了眼眼觀鼻鼻觀心的燕宏,洪建國看透了一輩子,卻是直至今日才看透當年老爺子的決斷是何等的有前瞻性。

  倘若真的讓燕宏扛洪家的旗。

  現在的徐也好,將來的張維清也罷,恐怕都不會如此痛快和捨得。

  唯有黎衛彬這種跟洪家並無血脈關係的人傑,才能真正背負得起洪家的命運。

  屋子裡。

  就在空氣中的氣氛驟然變得輕鬆起來之際,一道人影卻小步快跑著進了屋子。

  「手長,北海的黎書記到了。」

  聞言洪建國頓時眼前一亮。

  瞥了對面的易至卿一眼。

  兩人竟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果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片刻後。

  屋子裡。

  跟洪建國握了握說了幾句慰問的話,黎衛彬這才看向一側的易至卿。

  「易書記。」

  畢竟時機場合皆不合適。

  兩人也只是打了個招呼。

  不過既然黎衛彬已經到了,易至卿自然也不會多待。

  寒暄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院子裡。

  年學成帶著楊寶成正在跟負責接待的洪家人聊什麼,看到易至卿出來,立馬上前打了聲招呼。

  「易書記好!」

  瞥了眼臉色肅穆的年學成。

  易至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家華同志身體還好吧?」

  聞言年學成點了點頭。

  「謝謝易書記關心,爸爸身體還不錯。」

  嗯了一聲,易至卿倒是沒說什麼。

  跟年學成握了握手便離開了。

  而屋內。

  黎衛彬則跟洪偉東和洪偉林相繼握了握手。

  「黎書記。」

  「嗯,偉林同志,節哀。」

  拍了拍洪偉林的肩膀,黎衛彬也沒多說什麼。

  瞥了眼一側似乎早就有些待不住的燕宏,正要開口說什麼,耳側卻聽到了洪建國的聲音。

  「你們幾個先出去吧。」

  聞言三人立即離開了廳里。

  在剛才易至卿坐的位置上坐下來,黎衛彬瞥了眼桌子上的東西也沒多看。


  「北海的工作怎麼樣?」

  「我看了你這次送上來的那份報告,怎麼?你想要在南邊動一動?」

  驟然從洪建國口中聽到這麼一句話。

  老實說,黎衛彬還是比較錯愕的。

  此前他的確向上面遞交了一份報告,主要就是想就洪文村一事展開一次小規模的針對性行動。

  只是沒想到這份報告竟然流轉到洪建國手裡。

  「你不用多想,關於這個問題是徐*前兩天過來的時候提及的,目前j方對你的這個意見很支持。」

  「家軍同志那邊恐怕已經形成了初步的方案。」

  實際上何止是支持那麼簡單。

  在洪建國看來,有時候運氣這個東西確實難以捉摸。

  黎衛彬的那份報告是先於洪建軍離世送過來的,關於這份報告,j方的意見雖然有分歧,但是支持的聲音很大。

  尤其是少壯派的那一批人,聲音震天響啊。

  黎衛彬的這個意見可謂是點燃了一些東西。

  這也進一步促成了這一次黎衛彬參與洪建軍身後工作的呼聲大漲。

  從這裡來看,黎衛彬的運氣確實占據了一部分原因。

  但是說到底,以老爺子的眼光,恐怕多年以前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性格這個東西是難以磨滅的。

  黎衛彬骨子裡便透露著強硬。

  這次北海的事故恐怕讓這個年輕人真正起了殺心。

  「老手長,老話說得好,道理講一萬遍不如大炮響一次。」

  「就我個人的看法而言,有些事情恐怕並非是一味地懷柔能予以解決的,這次北海的事情令人痛心啊。」

  點了點頭,洪建國也沒繼續說什麼。

  而是話鋒一轉道:

  「衛彬啊,這次建軍的病情變化太快,實屬意外。」

  「你是當年老爺子特意交代要他關注的年輕晚輩,如今建軍已去,你這個北海書記應該也能更進一步了。」

  猛然聽到這樣一個消息。

  黎衛彬心底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以他如今的身份。

  更進一步?

  除了關鍵的那個門檻,那還會是什麼結果?

  他黎衛彬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嗎?

  屋內驟然安靜得落針可聞,窗外初春的寒風依舊。

  帶著一絲暖意的和風掠過院落,帶起細碎的風聲,院內枝頭簌簌作響。

  實事求是地說。

  黎衛彬的內心並不平靜。

  身在官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洪建國這句話背後的深層意思,更何論是涉及到自身。

  一句更進一步,初聽只覺笑談的意味更濃。

  然而輕飄飄地落在耳畔,卻宛如一道驚雷猛然在腦海和心湖中炸響,隨即便在黎衛彬心底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捧著茶杯的指尖微頓。

  好在黎衛彬早已心緒飛沉。

  多年的風吹浪打和宦海沉浮練就的沉穩靜氣,他自然不會輕易因為一句話就收斂不住內心的想法,而是瞬間壓下內心翻湧不止的波瀾。

  實際上,混跡官場二十餘載,他自然早已看透了官場的本質所在。

  對於執掌一方的地方幹部而言,到這一步只不過是一方封疆的頂點罷了。

  困在這一步的人何其多?

  在這個序列中,已經調任甘南的劉冠霖,論資歷、論能力都稱得上是上上之選,但是這又如何?

  走到這一步,真正的脫胎換骨是跨過那道門檻。

  在這個問題上,他黎衛彬從不迷信所謂的運氣和命運。

  當年義無反顧地主動請纓,固然有作為重生客的底氣和對時局把握的自信。

  但是這一路走來,從松、豐的基層鄉鎮到如今主政一方,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可謂是腳踏實地。

  大勢托舉也好。

  人心鋪路也罷。


  在官場上,權力這個東西從來都不是誰憑空饋贈的東西。

  這次洪建軍驟然離世,無疑打碎了某些權力平衡。

  而且人事格局也在醞釀新一輪的洗牌。

  自己有深耕多地的根基,多年的布局,再加上何、林、江三人的支持,自然要迎來破局的契機。

  然而高處不勝寒。

  前路又怎麼可能會是一片坦途。

  等著他黎衛彬的怕是步步審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