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側,洪偉林的神色似乎依舊帶著哀傷。
連日奔喪對接各方事宜,明顯讓這位一略顯疲憊。
實際上,洪建軍離世,對洪偉林的影響應該是最大的。
洪建軍在,洪偉林便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但是這一走,正如洪建國所言,洪偉林的機會就會無限趨於狹窄了。
為什麼說十年後?
恐怕洪家這是打定主意要把籌碼堆在他黎衛彬身上了。
相比之下,薛家的魄力自然小了許多。
「黎書記,辛苦你專程跑一趟。」
跟洪偉林握了握手。
黎衛彬笑著搖了搖頭。
「分內之事,偉林不必多想了。」
「洪書記於我有提攜栽培之恩,於公於私,我都義不容辭。」
「湘南那邊的工作比之漠北怕是艱難不少吧?」
這一點洪偉林也沒有否認。
相比於漠北,湘南如今的確是進退兩難。
要想突破眼下的瓶頸,他這個省府一把手可不只是單純的有壓力那麼簡單。
當初那幾位同意他調任湘南,未必就沒料到這一步。
實際上,如果不是有宋敢和唐晉才兩人的支持,這一次去湘南,他洪偉林能不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站穩腳跟都值得打一個問號。
從這一點上來看,洪偉林也不得不佩服黎衛彬的謀劃之遠。
官場的人傑很多。
但是黎衛彬只有一個。
即使是洪偉林這種天之驕子,面對此時的黎衛彬,也不得不承認這一位的厲害之處。
黎衛彬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溫和。
「你連日操勞,也多注意身體。」
說完這才扭頭看向一側的燕宏。
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
耳側就聽到了洪偉林的聲音。
「燕宏,你去送送黎書記!」
片刻後。
帶著年學成和趕過來的楊寶成,黎衛彬跟燕宏並肩走出胡同口。
洪偉林也是聰明人,自然猜到黎衛彬跟燕宏有私事要談。
「你這傢伙還真是屢屢默不作聲,盡幹大事情。」
「這一次我舅舅沒少給你找事吧?」
瞥了眼身側神色平靜的黎衛彬,燕宏內心其實也是感慨不已。
對於洪家的決定,以他如今的身份自然有權知道更為詳細的東西。
這一次關於洪家是否要徹底走到幕後,把積累多年的底蘊盡數託付於黎衛彬之手,洪家內部的分歧其實非常大。
但是令燕宏詫異的是,舅舅洪建國跟老表洪偉林卻是難得一見一致。
「你覺得呢?」
「老領導謀劃一生,當是算無遺策。」
「這一次借我之手讓洪家脫離權力之爭,我看未必是壞事情,只不過你這句話說對了,老領導還真是給我找了一個大麻煩。」
在這個問題上。
黎衛彬既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也不是妄自菲薄。
只是洪建軍離世太過突然。
如果這個時間再拉長五年,甚至三年,或許他黎衛彬的處境也未必是這樣了。
「算了,官場上的事情太過複雜,我是沒有這個心眼去給你出謀劃策了。」
「不過一些簡單的東西我還是看得出來的,這一次張維清應該要……」燕宏的話沒有說完。
但是黎衛彬哪裡不懂他的意思。
「這些事情就不說了。」
「北海那邊你什麼時候親自跑一趟?這次廣南的劉凌龍可是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說到尋求跟廣南合作的問題,黎衛彬雖然並不惱火,畢竟各地之間並無所謂的幫扶之責。
廣南的劉凌龍從自身的站位來考慮問題,做出決策並不是針對他黎衛彬。
但是官場爭的既是一口氣,一時長短,也是爭勢。
劉凌龍沒有給他黎衛彬讓路,這還不是一個劉凌龍能做到的,必然是跟背後的李良遠有關係。
「一個劉凌龍也不足以為慮吧?」
聞言白了燕宏一眼,黎衛彬也沒說什麼。
劉凌龍的確不足以為慮。
但是北海當下的局勢不容樂觀。
沒有廣南,他黎衛彬雖然還不至於等著餓死,然而這會徒增無數的困難。
「4月份吧。」
「既然劉凌龍如此,那我就親自跑一趟,給你黎書記幫幫場子。」
「誰讓你馬上就是黎居*了。」
見黎衛彬的臉色一變。
燕宏也不拿這個問題開玩笑。
「行行行,不說這個。」
「回頭我再跟你聯繫。」
「對了,還有個事情,林麗珍托我給你帶個話,希望你有空能給她回個電話。」
林麗珍?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
黎衛彬立馬皺了皺眉頭。
這倒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當初借林麗珍給雷治學一個態度,現在反倒是有些尾大不掉了。
他黎衛彬並不是不喜歡漂亮的女人。
然而在仕途面前,這種身外的誘惑自然算不得什麼。
「有時間再說吧。」
「她有什麼事情?」
聞言燕宏做出一副怪臉。
「你這話問我不合適吧?」
「你黎書記的家事,我哪裡知道。」氣得黎衛彬直接懶得理他,只是握了握手就徑直上車離開了。
燕宏這傢伙一肚子壞水。
黎衛彬哪裡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
這幾天,辦公廳里儼然也多了一絲肅穆緊張的氣氛。
這個地方雖然只是巴掌大小的一塊地,但是方寸之間卻是無數官員畢生仰望的存在。
能踏入此處履職辦事,對於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莫大的殊榮。
而能參與統籌洪建軍的治喪工作,更是分量極重的一次**任務。
走廊里。
有年學成帶著,黎衛彬和楊寶成自然是一路暢通無阻。
只是這一路走下來,不少擦肩而過的機關幹部認出了黎衛彬。
頓時紛紛側身駐足,甚至頷首致意。
就算是楊寶成都看得出來,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的,明顯不是那種對地方書記的尊重,而是仿佛多了幾分真切的敬畏。
身處官場,尤其是辦公廳這種地方。
這些人對正*風向的把握最是敏銳。
洪建軍離世後的短短兩日時間,有關的人事問題可謂是暗流涌動,但是自然有聰明人能看透其中的風聲。
作為北海書記,這一次黎衛彬獲得洪家乃至j方的認可,正式敲定由他來協助張維清統籌治喪工作,這種看似臨時的任務,實則是權力進階一個極為明確的信號。
若非即將更進一步,而且還是一大步的話,這種活兒絕非是普通的封疆大吏能夠觸碰的工作。
有了這個判斷。
眾人心裡自然都很通透。
這一次不僅僅是組織上對黎衛彬這位北海書記的重點培養與提前表態,恐怕也是黎衛彬上牌桌的一個重要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