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天羅道侶,大修隕落
「夫......夫君?」
江若彤神情呆愣,一襲清冷白裙,站在遠處。
她喃喃自言,神情之中,滿是不可置信。
徐先生他..
已經有道侶了?
無數心緒在心中流淌,江若彤怔怔難言,有一種頭暈目眩之感。
她望著遠處那幻夢霞光中的女子,眼眸倏然睜大,夜色下的一幕場景,在她的腦海中倏然閃過。
那一日,她拜訪徐先生時見到的女子..
是她!
彼時,夜色下,神魂勾勒下,她看得並不是特別分明,只感應到了一個模糊的景象。
但此刻,種種靈光閃爍,信息交織,讓她如福至心靈般,意識到了這一點。
徐先生學識淵博,氣質儒雅,為人隨和,此等人物,她心中亦是歡喜。
想不到,連聲名鼎盛的天羅聖女,也都淪陷在了徐先生身上。
若非如此,以天羅聖女展露的才情天資,她若不允,只怕還遠遠沒到旁人強迫她許配道侶的時候。
江若彤心思雜亂,各式思緒,如不受控般,翩然而至,一時間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師妹..
」
鸞月仙子站在一側,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師妹的情緒不對。
她輕拂裙袖,想要出言寬慰。
「師姐,我沒事。」
江若彤緊抿著嘴,唇角發白,搖了搖頭。
鸞月仙子看了她一眼,想要說些什麼,但終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與其寬慰師妹,至此刻,她的心緒也是波瀾起伏,遠不如神情那般平靜。
在聽到天羅聖女那一聲夫君之時,她那如月華般的清眸,忍不住倏然睜大,眸光輕顫,化作波瀾漣漪,憶起此前種種。
「原來是這樣.....
此前種種,難以通關竅之事,在這一刻,都變得合理起來。
還有她此前望氣,看到的那一幕情形。
天羅聖女,身具太陰之體,以當代潛龍之姿,邁入大修之境。
戰力鼎盛,是為寶體天驕。
如此天資才情,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還有什麼能比天羅道侶,能更具氣運之事了?
「怪不得...
鸞月仙子心中釋然,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眸深處,依舊難掩訝異,有驟然心驚之感。
昔日,她臨別相贈,贈予之物,一共有三件。
其中一件...
鸞月仙子望著遠處場景,霓裳輕揚,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夫君?」
周延成臉部高腫,嘴角血跡溢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站在幻夢霞光中的女子,聽著對方喊出的這麼一聲夫君。
天羅聖女突如其來的一聲夫君,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天羅聖女,何時有的道侶夫君?
此前為何未曾聽過?
這一瞬息間,有大修心緒難寧,思緒翻飛。
不過很快便有人轉念,天羅聖女如今已至大修之境,如此天資稟賦,此前也從未聽聞0
此等消息映襯下,他們從未聽說過對方結成道侶之事,也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此人.
」
骨老鬼周遭嶙峋白骨,骨杖如森,撐著天際。
望向那徐姓大修的眼神中,有些難以置信。
但隨即他眸光一凝,化作森冷之意,殺意已決。
「不管你是何人!今日,便留下來吧!」
「天羅道侶!」
霸元古氣血轟鳴,神色難看,神情中第一次浮現出了難以抑制的嫉妒之色。
此前鸞月也是,如今天羅聖女也是..
為何這好事,落著的,都是這徐姓的小白臉身上。
他嫉妒的不僅僅是那點賞心悅目的美色,還有令人升起無限征服欲望的身份地位,氣質名份。
更多的是,還是當中蘊藏的那份機緣!
滔天機緣!
此等場合下,他一心謀求的太陰玉液,意在後續不斷試驗,找到合宜方法。
看看是否能取巧,越過那記載鐵律,收穫幾分便利裨益。
可他一心渴求之物,對方卻早已與天羅聖女結成道侶,一應之事,水到渠成。
根本無需勞心勞力,耗費心神,輕而易舉的便能得到。
還有那鸞月之事,他心心念念,表露好感,創造機會,謀求許久,可對方不過初見,卻得鸞月仙子青眼有加,甚至破例親口相邀。
一應相敘還不夠,臨別更是親身相送,鬧出好大緋聞來。
如此對比,讓他怎能忍受!?
或者說...
此等場合下,他根本不想忍受。
眼下局勢已定,即便天羅聖女有這道侶幫手,也絕對改變不了局勢分毫。
魔道賊人,人人可誅!
此等大義下,今日,便讓他.....
有來無回!
霸元古凶眸一睜,氣血轟鳴震盪,如雷音滾滾,席捲一方。
周鼎元神情難看,未曾想到這徐姓大修,戰力平平如常的儒雅男子,竟還有這麼一重身份。
但眼下,他與對方交惡已成必然,又得知對方魔道賊人之事。
今日,不管對方是不是魔道中人,他都要坐實此事。
占據大義名分,將此人鎮殺在此!
轟!
周鼎元氣勢如盛,此前本就催逼到了極致的槍影,在此刻更顯寒芒。
如巍峨山嶽,鎮壓著一方天地。
「夫君,還不過來嗎?」
天羅聖女站在霞光之中,紫眸星辰,黑紗遮面,神情平淡自然,眉眼間卻是浮現出了一絲罕見的溫柔。
這一聲夫君叫得倒是自然。
陳平安儒雅一笑,一捲袖袍,倒是沒讓天羅聖女久候。
嗖!
他遁光閃爍,向著天羅聖女所在,直衝而去。
「攔住他!」
有天人大修大喝一聲,神魂轟鳴,便有一道鎮山方印,轟然壓下。
主持禁製法陣,隔絕內外的空間,傅博此刻也是連連掐訣,眉心靈光氤氳,光華如盛,意欲將對方擋在外面。
雖不知這徐姓大修的深淺,但想來能成天羅聖女道侶的,絕非泛泛之輩。
倘若讓其匯合,只怕局勢於他們不利。
此等情形,不單是場中個別大修知曉,一應圍戰修行者,紛紛知曉此事。
在這電光火石間,神魂轟鳴,齊齊動手。
「找死!」
骨老鬼冷呵一聲,手中骨杖如森,體型瞬間爆漲。
他如擲一般,向著遠處那道流光,轟然鎮去。
其餘大修,也是紛紛動手,不過當中的大半精力,都在天羅聖女身上。
相較於不知聲名的徐姓大修,眼下的天羅聖女,無疑更具有戰略價值。
在一應的對戰中,諸多精力都應放在他的身上。
轟隆隆~
有赤紅掌印,瞬息而發,如遮天蔽日,轟然拍下。
霸元古也一改此前隨意,難得認真的轟下一擊,準備以最快速度擒下天羅聖女。
至於那徐姓大修,等拿下了天羅聖女,再與他慢慢算帳。
相較於個人恩怨,身居寶體神異,太陰之體的天羅聖女,無疑具有更高價值!
這一個帳,不單單霸元古算得明白,像那周鼎元,黃守道等人都算得明白。
在一眾大修之中,何欣晨的目的,或許是最純粹的。
此刻雙鋒閃耀,刀勢連綿不絕,不斷斬落,想要將那天羅聖女一舉拿下。
蓬!蓬!蓬!.
轟鳴對戰,一眾大修氣勢如盛,諸多種種,看似時日漫長,實則皆發生在一瞬之間。
嗡~
氤氳霞光流轉,天羅聖女素指勾勒,指玉修長,在黑紗裙衫的映托下,顯得夢幻而又美好。
青光凝境,黑紗絲帶,輕盈紗網,玉光琥珀,泛金令符...
一件件重寶飛舞,在霞光的流轉下,應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伐。
而在這等情形下,陳平安也遁光如電,如青色流星般,正式與那鎮山方印,碰撞在一起。
蓬!
恐怖的轟鳴聲中,那聲勢如盛,仿若山嶽般的方印,竟是瞬息間砸飛了出去。
那驅使方印的黃家大修,黃守道,神情一白,瞬間便覺喉口腥紅上涌。
「什麼?」
他神情劇震,想過萬千結局,但唯獨沒想到的是,他引以為傲的鎮山方印,會如此輕易地敗退。
沒有絲毫轉圜,沒有絲毫攔阻,瞬息間便是潰敗。
蓬!蓬!蓬!.
轟鳴陣陣,無數的碰撞聲中,有從旁撩陣的天人攻伐,瞬間潰散。
那牽動心神下的恐怖壓迫,讓不少天人齊齊倒飛,口吐鮮血。
原本寄予厚望的鎮撫司禁制屏障,在這等恐怖的力道下,竟是徹底凹陷,連一瞬都未曾抵禦住,便是轟然瓦解,露出一個巨大豁口。
陳平安的身形如摧枯拉朽般,自禁制外轟然而至。
「轟鳴氣血!這是....
有大修心神牽動,關注著場中情形,見此情形,忍不住眼皮一跳,心神劇震。
「鍛體大修!」
以轟鳴氣血,體魄聲勢,真正邁入大修層次的恐怖肉身!
單以肉身體魄,便可比擬尋常重寶。
可以氣血之力,硬撼武道殺伐。
這徐姓大修,竟是一尊鍛體大修!
「徐先生!」
江若彤站在遠處,清眸璀璨,心旌搖曳。
她看著半空中,那以摧枯拉朽的氣血聲勢,掀飛山印,破開禁制,轟然而至的儒雅身影。
她心神跳動,腦海中浮現出巨大的反差感。
此前心神一現的臆想,在這一刻照進現實,出現在她的眼前。
徐先生......
竟真的是一尊鍛體大修!
一尊氣血之力鼎盛,足以掀翻同境界大修重寶層次的恐怖鍛體!
這一刻,她的心神狂跳,有難以抑制的起伏心顫之感。
一抹曾經的記憶畫面,閃過她的腦海,讓她一時間竟是生出奇異思緒。
「徐某戰力平平,不善殺伐,江仙子之邀,徐某便..
」
徐先生那儒雅淡泊,舉止隨和的畫面,仿佛猶在眼前,記憶重現,與眼前的一幕,徹底重現。
徐先生他....
江若彤緊抿著唇,一雙玉手死死捏著兩側裙衫。
鸞月仙子站在一側,霓裳飛舞,面紗朦朧,一雙秋水剪眸內,生出一絲訝異,還有一絲似早有預料的釋然。
「鍛體大修?」
霸元古轟鳴著氣血,正暈染天際,向著天羅聖女連連攻伐。
但在這一刻,他的心神牽引,卻是忍不住面露愕然,落在了那儒雅淡然的男子身上。
這徐姓的小白臉,竟是與他一般,同為鍛體大修!?
霸元古心神跳動,最終冷哼一聲,化作森冷殺意。
今日不管你是何人,都要留在這裡!
嗖!
陳平安氣勢如盛,破開禁制屏障後,並未就此止息。
他的目標從最開始,便早已鎖定。
場中大修眾多,倘若任由對方聯手,只怕於他和天羅來說,都是一場不小的麻煩。
眼下趁著對方各有心思算計,尚未真正聯手,他先聲奪人,先行拿下一尊大修再說!
轟隆隆!
他手中壘拳鼓鼓,氣血之力瘋狂涌動,狂暴的聲勢下,是力量純粹,雄渾至極的驚世一拳。
蕩漾的氣血,如同磨盤般攪動,目標直指,那正以如森骨杖,轟然殺伐的白臉老者,骨老鬼。
在他氣血轟鳴下,那森然骨杖,也裹挾著陰風,攜帶著磅礴之勢,轟然壓來。
滴溜溜~
一枚灰白古樸的寶珠,在他的身前瞬間浮現。
寶珠盤旋,陰風陣陣,瞬息以此為中心,將周圍一切,化作陰風之域。
在陰風之域成形的瞬息,那巨大骨杖也是轟然而至。
那纏繞在骨杖四圍的陰風之力,如同遭遇同類般,被陰風之域,陰風寶珠中卷出的道
道陰風同化,相互衝突抵消。
一應聲勢,那負面效力,在最短的時間內,便化作虛無,只剩下骨杖的森然磅礴,轟然壓下。
只是,這骨杖還未曾爆發出威能,便被一尊巨大的白骨傀儡擋下。
恐怖聲勢下,只是讓這白骨傀儡如山嶽般退了數步,而後,骨杖聲勢便是宣告力竭。
以熾熱氣血催逼,陰風之域加持,再以白骨傀儡作為抵禦,那白臉老者,骨老鬼的一應攻伐,徹底宣告瓦解。
而陳平安的攻伐,在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轟!
轟鳴的一拳,裹挾著狂風,如同要震碎空間般,轟然而至。
極致的力量磅礴,讓周圍的聲勢呼嘯,攪亂著神魂,讓骨老鬼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顯蒼白。
「怎麼可能!?」
他面容驚懼,未曾想到,他的成名重寶,在對方的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臉上森白光芒一閃,一具巨大的骨盾瞬間浮現,如同白骨山嶽般,護在他的身前。
與此同時,他此前用以攻伐牽制天羅聖女如遮天蔽日般的森森白骨,在他的心神牽引下,瞬間向著自身回援。
此等局面下,他再無絲毫牽制天羅聖女之心,當下之局,是要優先保障自身安危。
只是他這一應想法雖好,但在真正落地之時,卻猛地發現,他意在召回的森森白骨,卻是被那幻夢霞光死死糾纏,想要回援,卻是絲毫不得寸進。
骨老鬼心神一跳,生出不好預感。
而在這一刻,那驚世一拳,也是轟然而至,與他的厚重骨盾,徹底碰撞在了一起。
轟!
恐怖的漣漪震盪,極致的衝擊讓這面厚實無比的骨盾,徹底向內凹陷。
周遭裂紋陣陣,如同蛛網般密布。
「擋下了!」
骨老鬼心神一凝,還不等他松上一口氣,那徐姓大修的下一拳,便是轟鳴而至。
蓬!
巨盾裂紋更甚,有白骨碎片,徹底奔裂,化作骨片利刃,切割四方。
有骨片落於山體,如豆腐般瞬息便將這堅硬無比的幽冥山石切成塊狀。
此等攻勢下,還不等他喘息片刻,一根如枯骨般的椎刺,便在那如盛氣血的遮掩下,竟是瞬息而至。
周圍元氣混亂,轟鳴不斷,若非他神魂敏銳,只怕直至這椎刺臨體,都未能發現絲毫端倪。
此前森森白骨,他依賴成名的重寶之一,此刻被那天羅聖女牽制,救援不及,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舌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手中那一截肱骨般的森冷白骨上。
一瞬間白骨如有生命般,竟是臨空飛去,以極致之姿,與那椎刺碰撞在了一起。
骨老鬼眉心白光一凜,便是要祭出一護身之寶,以作應對。
不過,此等大範圍的殺伐應對,於他而言,牽扯的精力亦是不少。往日裡本該瞬息而發的護身之寶,在兩線作戰的限制下,竟是慢了半拍。
而就在這半拍之中,那半空中與那白骨糾纏的椎刺,竟是一分為二,化作子母。
母刺與白骨相互糾纏,子刺以更為恐怖的速度,向著他直刺而來。
「什麼!」
骨老鬼頭皮發麻,無數次對戰經歷下的經驗,讓他瞬息間做出應對。
放棄那與霞光糾纏的森森白骨,轉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那白骨之中,以期在半空做出臨時反應,攔截下這突然分離的子刺。
只是,他的想法雖好,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遲上一拍,往往意味著不同結局。
即便他竭力驅使,也難以攔截分毫。
幾乎毫不猶豫,如本能般,他周身骨光森森,竟是要施展秘法騰挪空間。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神情一滯,耳旁神魂震盪,竟是如雷罰臨世般響起了一道鼻音冷哼。
「哼!」
就是這一道冷哼,讓他原本高度凝結的神魂,出現一瞬煥散。本應瞬時發動的騰挪秘法,在這一刻出現些許停滯。
等他一咬舌尖,恢復靈台清明時,那子刺臨身,一切的秘法騰挪都已經來不及了。
在這情急之間,他的身形扭曲,呈現出一個詭異角度,只能堪堪避開要害。
噗嗤!
子刺扎入,瞬息扎破了骨老鬼的護體真元,還有那一身蘊含防護威能的大袍。
此前鼻音影響下,讓他的神魂出現瞬息煥散,這一應調度,讓這蘊含防護威能的護身大袍,威能遠不如鼎盛時期的一半。
在子刺的極致威能下,瞬息便是瓦解告破,徹底洞穿了骨老鬼的手臂。
在那個位置,若再稍稍偏回幾分,那便是他心臟的位置。
至天人大修境界,即便是心臟被洞穿,只要短時間內有足夠的時間療養恢復,憑藉著天地之力,榮養自身,那便還存在著修復的可能。
不會似普通人那般,心臟破裂,便徹底宣告死亡。
可即使如此,心臟依舊是天人大修需要重點保護的對象,因為倘若心臟受損,乃至破裂,這將會直接影響到他的身體機能,生命元氣,以此來影響到戰局中的時機判斷和戰力體現。
那枯骨椎刺,似乎還蘊含著一些奇異之力,如同帶著侵蝕般,侵蝕著他的身軀。
骨老鬼那蒼白如骨,皮肉相連的手掌,瞬間掐印,拍了幾下,以此維繫自身狀態。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他心神猛地一跳,神魂感應下,那道儒雅淡然的身影,竟是轟鳴氣血,跨越漫長距離,瞬息而至。
「不好!攔下他!」
骨老鬼神情驚懼,驚慌莫名。
在明知道對方作為鍛體大修的情況下,他豈敢讓對方近身。
但此刻,子刺影響,還有神魂受創,讓他一時難以做出有效應對。
唯一能做到的只能將希望寄予其他大修的身上。
但此刻,場中激戰昂揚,攻伐不斷。
但只可惜,他的一應求救,並未收穫任何效果。
轟!
氣血轟鳴,磅礴如淵,陳平安的身形呼嘯而至。
恐怖的震盪,還有那極致的沖勢,讓骨老鬼的身形徹底砸入了崖壁山體之中。
劇烈的疼痛感,讓骨老鬼的身形如同散架一般。
這一刻,他嚴重懷疑,若非他的身軀得天地之力滋養,只怕早已是徹底重創,難復生機。
咔!
轟鳴山勢,傾覆崖壁之中,一隻氣血鼎盛的手掌,瞬間掐在了骨老鬼的枯瘦脖頸之上。
一道儒雅平和的淡然之聲在他的耳旁響起。
「便是你想要打徐某的主意?」
聲音有些平淡,甚至還隱隱帶著一點溫和的意味。
但這一刻,在骨老鬼的耳中聽來,卻如同索命的厲鬼一般。
「不!不!道友饒命!」
骨老鬼聲音乾涸,感受著脖頸處的恐怖壓迫,心中驚懼萬分。
他雖愛操弄生死,但他自身,從始至終,可從未想過死。
他修行千載,壽元可達一千多載,豈可死在這裡!?
「道友饒命!」
他神魂震盪,竭力呼求著。
「老朽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友.......道友,手下留情啊!」
陳平安抬眸看著面前的白臉老者,極致的壓迫下,讓他慘白無比的臉龐上,竟是浮現
了一絲紅潤。
「現在知道求饒了?可惜...
"
陳平安的神情儒雅淡然,但在骨老鬼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溫度。
「只要道友饒了老朽性命,老朽願...
」
他心中森森膽寒,竭力求饒。
「晚了!」
蓬!
骨老鬼還未說完的話,便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轟鳴聲下,骨老鬼的脖頸在極致的氣血之力下,便被徹底湮滅。
恐怖的震盪,連帶著他的頭顱,下半截身子,連通著五臟六腑在內的諸多臟器,徹底化作血沫,消散在虛無之中。
直至死前,骨老鬼都未能發出一聲慘叫驚呼,那修至大修境界的性命精元,便以如此方式,書寫完人生的最後結局。
一千載浩瀚歲月,俯瞰世間塵寰無數,到頭來..
落得這般下場。
岐山散修,骨老鬼,死!
陳平安看了一眼殘留在周圍的殘肢殘軀,放棄了保留些許,作為他日憑證的念頭。
他輕輕抬手,氣血一震,那些殘肢殘軀便是徹底湮滅,屍骨不存。
不得不說,天人大修的體魄,確實是非同凡響,不是尋常天人所能比的。
但有此前對戰白骨大修,毀屍滅跡的經驗,於這一道上,陳平安還算熟練。
天人大修,雖是偉力自在,但作為同境,陳平安知曉,其一應威能,還遠遠沒到那斷肢重生,甚至是滴血而生的程度。
但這類事情,向來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多做一些,總歸沒有什麼壞事。
誰知道旁人擁有何等機緣,既然做了,那便做到底,斷絕所有可能,杜絕後患。
嗡~
陳平安伸手一探,那流落在一旁的萬靈袋,便落入了他的手裡。
骨老鬼身上的這隻萬靈袋,與他此前得著的不同,整體呈蒼白之色,看上去有股森然之感。
神魂感應四周,確定沒有遺漏,陳平安身形一卷,便是向著崖壁廢墟外而去。
外面...
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是..
」
有天人大修神情一震,面露驚駭之色。
在他們的神魂感應下,那獨屬於骨老鬼的神魂氣息,竟在漸漸消散。
而後在一瞬間,便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他們的感應之中。
有大修甚至是面露了驚恐之色。
「這是怎麼回事?」
俞洪毅身形飛馳,踏空站在遠處,以浮羅扇,捲動著旋風,呈現著騷擾模式。
如其他大修一樣,在這一場聯手之中,他並未爆發出真正鼎盛之力,只是以常態之力,不斷消磨著天羅聖女的狀態。
眼下局面,眾修聯手,勝局已定。
與其前面打生打死,底牌盡出,他要考慮的更應該是之後的戰利分配。
他的戰力在場中大修之中,不算占有多少優勢。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需要保留更多,以期在後面的競爭中,占據有利地位。
不過,饒是如此,眾修聯手,這面上的工作,還是要過得去的。
一應戰力,倒不至是刻意放水那般拉胯。
整體表現可圈可點,還算可行,屬於是大修的正常戰力。
正因為此,此等戰力殺伐,激烈局面下,他還有餘力關注那徐姓大修和骨老鬼那的情形。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此前是徹徹底底小看了對方。
對方的戰力,秘術手段,遠要在他的預料之上。
從對戰一開始,對方便展露出了難以匹敵力量。
一眾牽制,不過就如撓痒痒般,並未給對方帶來多大麻煩。
「希望,這骨老鬼能多牽制住他一會!」
俞洪毅心中期盼,如此想到。
只是,他這等想法,還未持續多久,便聽到了骨老鬼的求救聲。
雖只是一句攔下他,但從中已經能聽出倉皇意味。
此等局勢下,他心中權衡,並未選擇出手相助。
這一方面是,他的方位距離骨老鬼所在,距離較遠。而另外一方面,自然是因為骨老鬼平日裡的人品脾性。
於一眾大修而言,骨老鬼的人緣可不算太好。
再者,那徐姓大修,可不是省油的燈。有骨老鬼一人牽制,便已是足夠了。
何必自身出手,平白惹上一身騷。
當務之急,是要將天羅聖女儘快鎮壓擒下,余者,都可暫作考量,容後再議。
料想以骨老鬼的戰力,此等叫嚷,多半也是賣慘求援。
若是施盡底牌,即便不是這徐姓大修的對手,也能牽制許久。
畢竟,這骨老鬼,成名已久,早已邁入強盛層次。
此等計較下,俞洪毅冷眼旁觀,更多精力都在天羅聖女身上,面對骨老鬼的驚呼,並未施以援手。
如他一般想法的大修,不在少數。
當中緣由各異,但很大程度上,都是相信骨老鬼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敗落。
至於隕落?
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現在...
山勢轟鳴,崖壁傾覆,骨老鬼的神魂氣息,竟是徹底消失。
這是怎麼回事?
是動用了什麼秘法,還是..
俞洪毅神色驚異,有些想不明白。
轟隆隆~
碎石四濺,陳平安的身形自傾覆崖壁的廢墟之中,轟鳴而起。
他的神色儒雅,環顧四周,伸手一探,那崩裂破碎的骨盾,靈光黯淡跌落半空的白骨,便就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如遮天蔽日般的森森白骨,還在天羅聖女那,離他這個方位尚遠,需要等會再行收取。
不過,此中局勢繁複,亂戰之下,若是讓旁人發現了骨老鬼隕落,那森森白骨,他再想要收取,只怕也沒那麼容易。
機會就這麼幾瞬,必須要利用好當中的時間空擋。
陳平安正如此心緒之間,便是要向著天羅聖女的方向靠近。
此前骨老鬼以森森白骨,與那天羅聖女糾纏,那白骨所在的位置,便是在天羅聖女的附近。
陳平安正如此想著,還未如何動作,便見那如遮天蔽日般,足有百丈方圓的森森白骨,霞光交織,便是被天羅聖女收了起來。
好傢夥!
這麼有默契的嘛!
可以可以。
陳平安抬眸一望,望了天羅聖女一眼,面露淡淡笑意。
天羅聖女站在幻夢霞光之中,玉手修長,指尖輕觸,驅使著一眾重寶,黑紗遮面,紫眸星辰,也不知是否是在回應他這一絲笑容。
「死......死了?」
看著那森森白骨,被天羅聖女收下,有大修心神大震,腦中如洪呂大鐘轟然作響。
大修重寶,上有神魂印記,祭煉蘊養多年。
若不隕落,旁人即便境界高上數重,只怕也難以將其收取。
眼下激戰,能夠將其收取的緣由,就只能有了一個。
那就是..
骨老鬼隕落了!
有大修神魂如震,心中驚駭莫名。
縱橫四方地界,名震聞天的岐山散修,骨老鬼,竟然死了!?
「這..
」
「不是秘術,是死了?」
俞洪毅心神狂跳,望向那儒雅青衫的男子,心中驚駭莫名。
這..
才過去多久啊!?
便讓大.....大修,隕落?
不單單俞洪毅,場中一眾大修,神情皆震,哪怕如玄水真人,青竹劍客,何欣晨這等頂尖天人,此刻也難掩心中驚駭。
骨老鬼....
這可不是普通的天人大修啊!
即便有天羅聖女從旁牽制,限制了其一部分的精力,還有成名重寶,但也不至隕落得如此之快啊!?
以骨老鬼的能為,落入下風他們能夠理解,落敗他們能夠接受。但唯獨,隕落...
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這徐姓大修,究竟什麼來頭!?
激戰攻伐間,無數天人面面相覷,對眼下局面,徹底超出的掌控。
「師姐......他..
望著遠處那道氣血轟鳴的身影,江若彤有些失神。
鸞月仙子站在一側,目光繁複,眼眸深處,藏著深深的悸動。
骨老鬼...
死了?
從交手到現在,不到數息,一尊天人大修,便是如此隕落。
他...
「骨老鬼......是死了嗎!?」
周延成艱難開口,問著一旁的周家天人。
一旁的周家天人,神色驚懼,神情中也有難言的震撼。
一尊天人大修,就這麼隕落在他們的面前,此時此刻,沒有什麼能再比這件事情更加震撼得了。
「此等戰力!」
黃家大修,黃守道神情凝重,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自此前聯手以來的鬆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祖奶奶,他......這還是大修嗎?」
青家明珠站在一旁,眼神難言至極。
青凌華搖了搖頭,對方的身上氣息,宣告著對方的境界,確是三境無疑。
可..
青凌華的神色凝重,眼眸深沉無比。
「這傢伙..
」
霸元古神情深沉,眼神中浮現出了一抹凝重。
此前的那一份小視,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此人戰力,只怕比之頂尖大修,還要強出半籌!
此等戰力,即便是他,也要慎重以待,不容輕忽。
在場一眾天人,神情驚愕,驚懼難言。
即便如何欣晨一等,此刻眼神中也滿是忌憚和凝重,再無此前聯手時的輕鬆之感。
此人戰力,若再加上天羅聖女,那今日..
傅博神情怔然,遙望著遠處,在這一刻,他的心中不是驚懼,而是慶幸。
此前對方出手,倘若對方的目標,不是骨老鬼,而是他的話,那..
傅博心神狂跳,自邁入大修境界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距離死亡,竟是那般的近。
此刻,場中殺伐凌厲,神魂轟鳴震盪。
對戰至此,第一次出現了大修隕落。
骨老鬼的隕落,也讓在場大修紛紛意識到,這一戰,或許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般輕鬆。
「諸位,賊子強橫,切勿再要留手!
今日若是讓其逃遁出去,遺禍無窮!」
周鼎元氣勢如盛,神魂高鳴,迴蕩長空。
說話之間,他的身形變化,竟是與那蒼髮大修,站在一處,以照應之勢,施以攻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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