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摧枯拉朽,無敵之勢
「什麼?」
玄水真人神情愕然,面容瞬間定格。
他手中拂塵靈光陣陣,有如玄水般的水波光芒蕩漾不止。
但此刻,他的心神盡皆牽動,有如掀起驚天駭浪。
嗖!嗖!嗖!
戰局之中,各色流光流轉,攻伐陣陣。
「這是...
"
霸元古氣血轟鳴,猛地感應,看到那骨翼撐張,遮天蔽羽,如陰雷閃遁般的場景,那青灰沉厚的眼皮忍不住一跳。
「什麼寶物!?」
「申百川!」
何欣晨正催動雙鋒,雙眸一震,便看到了遠處廢墟中,那傾灑爆裂的血跡。
在他的神魂感應中,申百川的氣息瞬間消失,蕩然無存。
一應場景,一如此前骨老鬼那般。
「這怎麼可能!?」
何欣晨心神驚駭,未曾想過,如此短的時間內,接二連三有大修隕落。
此刻戰局之中,眾修震動,面露驚容。
「怎麼會?」
「此子...
「這骨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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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申百川的氣息消失,看著陰雷閃爍,如電掣遁光般的恐怖遁速,那凌空而立的青竹劍客,與青竹劍影之中,也是不由為之側目,淡然如水的雙眸深處,浮現出一絲深深的忌憚和驚容。
「頂級重寶!遁光之寶!
他怎麼會?」
嗖!
陳平安的身影穿梭,背後骨翼伸張,嶙峋骨刺中,陰煞纏繞,透著陣陣陰雷。
此等場景,猶如魔神降世,聲威如獄,每一絲分毫,都帶著極其恐怖的威能。
遁光縱橫,陰雷震盪,在場天人,無不變色。
嗡~
靈光一閃,幾乎在最短的時間內,申百川遺留之物,便落入在了陳平安的手中。
與此前不同,申百川並未兩線作戰,一應重寶,皆在身側,他收取起來,也沒費什麼心力。
「這大修體魄,當真是不俗!」
再一次領略天人大修,天地榮養下的肉身體魄,陳平安的心中生出新的感悟。
與骨老鬼不同,這申百川似還兼修了煉體,此前擒拿鎮殺之下,一時間竟是未能做到瞬殺。
早在陰雷閃遁,振翅縱橫之時,他便施以極致的氣血之力,意以瞬殺對方。
可後面哪怕施展了阿鼻雷音,亂其神魂,削弱其防護,轟擊之下,竟還是讓對方勉強抗住。
後面憑藉功法意境,歸元秘術,方才徹底鎮殺對方。
這大修體魄,果是非同凡響。
幾次殺伐下來,陳平安對同境作戰,也有了更深的感悟和體驗。
「又少了一位。」
陳平安面色平靜,眸光深不見底,陰雷振翅間,猶如鬼魅一般。
嗖!嗖!嗖!
他的身形變化,如三折翼般,遁光消失再現,幾個詭異的弧度下,不過瞬息,便已至玄水真人身前。
轟!
蓄力一拳,蘊含著磅礴氣血,歸元意境。
從開始到出拳,玄水真人只堪堪做出反應,勉強應對,整個人便猝不及防地轟飛而去。
蓬!蓬!蓬!
一連串的音鳴暴響,玄水真人勉強維持住了身形。
此刻的他,看似狼狽,但實則不傷分毫。連身前那如水波般的光幕屏障,也僅僅只是向內凹陷,並未破裂。
「不出所料。」
面對此等局面,陳平安並未感到意外。
玄水真人是頂尖大修,一應戰力層次,完全不是此前兩人能比的。
方才祭出陰雷骨翅之時,他優先選擇的目標,不是玄水真人,而是另外一人,當中所考量到的,便正是這一點。
他第一次祭出陰雷骨翅,一應威能,當能發揮出奇效。
以此對付那指法大修,或能一勞永逸,將其鎮殺在此。
而若是用來對付玄水真人,只怕一應效果,遠不如預期。
即便有猝不及防的概率加持,只怕最好的結果,也只能讓對方受傷。
與其如此,不如讓戰利最大化,以出其不意之效,對付那指法大修。
而現在...
一切過程,正如他預料的一般。
指法大修身死,場中正面牽制的,也就只剩下了玄水真人一人。
「歸元一擊!」
陳平安得勢不饒人,在占據了主動後,絲毫不讓玄水真人鬆懈,施以極致壓迫。
他有陰雷骨翅,這遁光類的頂級重寶,如今雖未真正完全祭煉,但遁光遁速,遠不是玄水真人能比較的。
在速度的絕對壓制下,玄水真人即便是要脫離戰局,都難以做到。
嘩啦啦~
陳平安氣血鼎盛,轟然一拳,那以水波漣漪般的玄光,便被他正面轟碎,化作陣陣水流。
他背後骨翅一振,遁光一閃,便是變化方位,傾軋而去。
與此同時,枯骨椎刺,陰風寶珠,齊齊爆發威能,對玄水真人施以最極致的壓迫。
蓬!
玄水真人手中拂塵一揚,擋下迎面而來的一擊,一時間苦不堪言。
「玄水道友,本座來襄助於你!」
何欣晨手中雙鋒顯耀,一時間放棄了對天羅聖女的攻伐,竟是調轉槍頭,增援而來。
以眼下局勢看,相較於天羅妖女,這突如其來的徐姓大修,無疑具備更大威脅。
自對方現身,這才過去多久,便有兩尊大修隕落。若再遲延,只怕玄水道友,也未必能堅持得了他們拿下天羅妖女。
即便不身隕當場,步上後塵,也要身受重創,不復鼎盛。
等那時候,場中戰力削減,只怕局勢傾覆,拿下魔道妖女的盤算,徹底落空。
「哼哼,好大的風頭!」
在何欣晨準備出手的同一時刻,霸元古體魄一震,氣血轟鳴,竟是也如巍峨山嶽般,傾覆而來0
「便讓霸某,領教高招!」
霸元古聲如悶雷,每一聲中都蘊含著極致的氣血,帶著由內而外的壓迫感。
只是兩人才剛剛動手,一道空靈如夢的清聲便在場中響起。
「兩位出手,可曾問過本殿?」
嗡~
幻夢霞光,萬千閃耀,那站在霞光中的黑裙女子,勾勒著雙手,指尖輕觸,每一次勾勒,都氤氳著霞光。
「什麼?」
何欣晨神情一怔,未曾想到攻伐至此,這天羅妖女竟還有餘力。
他們一眾大修圍攻,到此刻,天羅妖女應是難以回天,徹底落入下風才是!?
為何...
... ?
這真的是當代潛龍嗎?
何欣晨心神震動,一時間閃耀刀鋒,也是被那霞光影響。
「問?」
霸元古冷笑一聲:「霸某要出手,聖女攔得住嗎?」
轟!
霸元古氣血轟鳴,場中聲勢如雷。
周鼎元,蒼髮老者,青凌華,俞洪毅等一眾大修,微微色變,自出手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霸元古的鼎盛威勢。
那等氣血壓迫,即便是他們這等大修,都是心驚不已。
唰!唰!唰!
劍影如密,青竹蔥蔥,青竹劍客手中殺伐凌厲,劍勢昂揚。
他看著場中的天羅聖女,未曾想到,對方竟是如此難纏,在以一對多的情況下,此刻竟還能保持得如此堅挺。
這等戰力,倘若一對一交鋒,即便他身為劍客,也沒有這個自信,能夠戰勝對方。
而在這一刻,他感受到霸元古的氣血壓迫,也不由為之側目。
「站在大修頂點的恐怖鍛體!」
青竹劍客眼皮微跳,神色變得凝重無比。
面對霸元古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天羅聖女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抬手,一盞琉璃便是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霞光氤氳,五色流轉。
嗡!嗡!嗡!
五色靈光,如有節奏般的,跳躍閃動。
一色亮起,一色熄滅,直至...
五色齊亮。
嗡唰!
靈光氤氳間,琉璃盞內,五色靈光,齊齊刷落。
五色齊至,如夢幻空靈,美妙無窮。
看似緩慢,但實則不過瞬息時間,便已至霸元古身前。
速度之快,讓人難以反應。
幾乎在同一時間,霸元古心中警兆突生,警鈴大作。
他的體表,瞬間覆蓋上了一層青灰石皮,紋理皺摺,覆蓋周身。
然後,下一刻...
唰!
靈光刷落,刷在了他的身上。
咚!
霸元古心臟如擂鼓般驟跳,氣血如泵漿般瞬間湧出。
「嘶~」
感受著胸前的劇痛,幾乎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
霸元古額角青筋暴起,如虬結的大龍。
他的面色鐵青,眉頭緊鎖。
這一刻,要不是顧忌顏面,他只怕早已不顧形象,齜牙咧嘴,痛呼出聲了。
「這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靈光氤氳的五色琉璃,神情忌憚無比。
自他鍛體有成以來,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他這般疼痛了。
除了.
那一日。
蓬!
五色靈光刷落,霸元古身形爆退,掀起風浪陣陣。
此等場景下,無不讓人側目,難以置信地看著天羅聖女身前的那盞琉璃盞。
「這是什麼寶物?」
有大修神情震動,從未見過霸元古這般吃癟模樣。
何欣晨眼皮一跳,看著那靈光氤氳的五色琉璃,神情中滿是忌憚。
此等場景下,天羅聖女也是詫異地看了霸元古一眼,似是驚異於這一道五色靈光下未曾破防。
「想對本殿夫君出手,看來你還不夠格啊?」
天羅聖女的聲音平淡,空靈中還有悅耳之感。但在霸元古耳里聽來,卻如遭羞憤重擊。
咣~
他通體爆震,如洪呂大鐘般,轟然作響。
一道道青灰之氣,伴隨著氣血轟鳴,環繞他的周身,相互纏繞,不多時,便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如同一尊青灰巨人一般。
「夠不夠格,聖女等會自會知曉!」
蓬!
一聲音響爆鳴中,霸元古的巍峨身軀,竟是爆閃而現,瞬息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青灰遁光,直向那與玄水真人糾纏而斗的陳平安而去。
此等場景下,就在所有人都會以為,天羅聖女竭盡全力,將會攔截對方之時,原先糾纏牽制的平衡,卻是瞬間打破。
以銀髮老嫗,正以銀色絲線糾纏著天羅聖女的幻夢霞光。
一根原先牽制著其他大修手段的黑紗絲帶,竟是驟然變化方向,向著銀髮老嫗而去。
與此同時,那玉光琥珀,釋放出一道柔和光芒,瞬息攪動著銀髮老嫗的神魂。
此前對戰,銀髮老嫗雖不敢有絲毫鬆懈,但眼下驟變突起,她竟是一時有些難以招架。
千鈞一髮之間,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祭出一塊銀絲光盾,迎風爆漲,想要擋住這突如其來的攻伐。
但在這瞬息之間,她的動作卻是驟然一滯,仿佛慢了半拍。
另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一張輕盈紗網已至她的身側,瞬息撐張,將她死死纏裹。
而這一息的纏裹和這慢半拍的動作,也徹底絕了她的生機。
噗!
黑紗絲帶貫體而過,輕柔中蘊含著萬鈞的力道。
老嫗雙目驟睜,神情驚恐難言。
在這一刻,她徹底恢復了清醒,但纏裹著的紗網,卻沒有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
霞光氤氳,幻夢而至。
她的生機驟停,停在了一眾大修的面前。
什麼!?
周鼎元心神狂跳,對眼下局面猝不及防。
這是場中...
第三尊大修的隕落。
「這天羅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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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博站在遠處,主持禁制,隔絕著內外,他的雙目震動,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畫面。
這天羅妖女,竟是聲東擊西,看似要攔下那霸元古,但實則卻是布下殺網,鎮殺天人大修!
「諸位想殺本殿,那也該付出些代價來。」
天羅聖女黑裙曼妙,淡紫眸光在這一刻顯得如星河般深邃夢幻。
空靈氣質下,讓在場眾修,心驚不已。
嗖!
黑紗絲帶貫穿,場中殺伐並未就此止息。
一應對戰如舊,但場中聲勢,卻是驟然變化。
在缺少了霸元古的極致壓迫,銀髮老嫗的戰力牽制,天羅聖女的處境,已不如此前那般艱難。
一應局勢,竟是有漸漸持平之感。
場中眾修戰力雖盛,但各自為戰,各有盤算,彼此間,更缺少默契,氣勢所攝,在這一刻,有難盡其力的感覺。
「這妖女....
何欣晨雙目凝重,心中猛地生出一絲不好預感。
接連三尊大修隕落之後,場中的局勢,早已不如此前那般樂觀。
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霸元古,此戰截殺,能有斬獲了。
若是能將那徐姓大修壓制,乃至斬殺,那天羅妖女,仍是難逃生天!
何欣晨心緒流轉,看著周遭的幻夢霞光,只覺心中倍感壓力。
看著那天羅聖女身前的五色氤氳的琉璃盞,憶起此前那刷落的五色靈光,他心中壓力更甚。
此前那一道五色靈光,他雖遙遙感知,但亦能知曉其中威能。
如那不可一世,以肉身體魄著稱的霸元古,在這五色靈光下,也一度被壓制。
只說了一句狠話,便徹底調轉槍頭,奔向那徐姓大修。
當中雖有眾多緣由,但其中必然與那五色靈光脫不了干係。
此等威能,即便是霸元古都是如此,倘若臨到他的身上,那後果..
何欣晨目光深沉,神情凝重,暗暗壓了壓那絲心緒。
方才要是那道五色靈光,刷的不是霸元古,是他的話,只怕現在,他絕沒有這般餘力。
方才..
這天羅妖女,為何沒有呢!?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霸元古說的那一句狠話?
可從同境的大修,慘死的遭遇看來,這天羅妖女,只怕未必有這個習慣啊!?
至少,在局勢之中,未必會有這等顧忌。
同等殺伐,若是臨到他身,從戰果角度來看,絕對是要比用以攻伐霸元古要來得好。
可為何......?
何欣晨目光跳動,最後將其歸之於機緣巧合,運氣極佳上。
「這小天羅,擱這玩雙標呢!?」
陳平安身後骨翼伸張,振翅之下,便是遁光閃爍。
這小天羅,名義上對霸元古大打出手,一副維護夫君,不惜全力一戰的姿態。但實際上,卻是暗布殺網,讓那場中最為羸弱的銀髮老嫗就此身死。
倒是好算計。
陳平安笑了笑,感應著遠處呼嘯而至的青灰遁光。
他身後骨翅輕輕一振,便是遁光閃爍,瞬息千丈。
「哪裡走!」
玄水真人揚起拂塵,想要將他攔下,以期與霸元古形成合圍,將他死死壓制在這裡。
但他的想法雖好,但一應攻伐,在這遁速面前,終究是弱了一籌。
這對骨翅,遁光奇速,讓他徹底失了主動。
在一應對戰中,屢落下風。
但此等情形下,他也不想輕言放棄,眉心靈光閃耀,便是要施以玄水遁法,追擊而去。
只要霸元古能牽制住他分毫,那他便可追上對方,從而形成合圍之勢。
只是,就在他遁光閃耀,準備追擊之時,一尊巨大的傀儡骨架,骨臂轟鳴,便是如轟天之勢般向著他碾了過來。
「什麼時候?」
玄水真人心中一跳,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三尊傀儡骨架,已成陣勢,以陰風相連,將他圍困在此。
他心中焦急,揚起拂塵,準備擋下了這轟鳴一擊後,便是再度追擊。
但這傀儡骨架,極其難纏,戰力殺伐,在他看來,雖是平平,但卻是皮糙肉厚,骨架嶙峋,堅不可摧,哪怕是他,在這一刻,也是頭痛無比。
轟!
他的身形在這傀儡陣勢中,騰挪變化,一時間竟難以脫困。
而在這瞬息之間,陳平安的身形,也早已遠去。
「找死!」
霸元古面露冷意,看著迎面而來的身影,雙目殺機乍現。
我不去尋你,你竟然還敢找上門來!
那就..
如你所願!
霸元古身軀轟鳴,拳意昂揚。
青灰色流光,瘋狂涌動,蘊含著極致氣血,蓄勢一擊。
看著面前聲勢駭然,轟鳴陣陣的霸元古,陳平安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這霸元古,倒真是無法無天了!
有朝一日,定要讓他栽一個跟頭。
不過..
不是現在。
呼嗡他身後骨翅輕輕一振,陰雷作響,遁光竟是突然變化,呈一個詭異角度,調轉方向。
「想跑!」
霸元古神情一怔,隨即大怒。
但那一個瞬息,陰雷轟鳴,遁光竟是瞬息暴漲,一應遁速,比之先前更為誇張。
霸元古的反應雖快,遁速也催動到了極致,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卻還是撲了一個空。
看著交錯而過,遠遁而去的身影,霸元古心中惱怒,憋悶不已。
他震雷一聲,轟鳴作響。
「你跑不了!」
轟!
他如摧山斷岳般,在半空中轟鳴爆裂,震盪起一方空間。借氣血轟鳴,硬生生調轉了方向,向著對方追擊而去。
瞥著身後聲勢如雷,笨拙調頭,相隔逾遠的身影,陳平安目光中泛起一絲冷意。
霸元古肉身體魄,堪稱三境極點,可以正面硬撼四境大天人一擊的肉身,不是如今的他能破得防的。
亦或是說,即便能破得防,也要不了對方性命。
而且,當中還蘊含著極大的未知因素。
與其與對方硬拼,不如將時間用在更為高效的地方。
他有陰雷骨翅,靈活機動,不是霸元古所能比的。
而他現在,便是要將這一點,利用到極致。
至於霸元古..
陳平安收回了目光。
後面有的是機會。
而現在..
他的目光另有其人!
轟!
陰雷作響,裹挾著陰煞之力,瞬息之間,便是跨越漫長距離,向著那周家大修,周鼎元而去。
「什麼!?」
望著那遮天蔽羽,骨翅嶙峋,遁光飛掠的身影,周鼎元心中警鈴大作,狂跳不止。
對方的目標,竟然是他!
怎麼會!?
周鼎元目光顫動,手中長槍,瞬間調轉槍頭。
重重槍影,如巨輪轉航,變化方位。
骨老鬼,申百川的經歷,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在這一刻,只想竭盡全力,護持住自身。
對方的戰力,簡直是匪夷所思,即便是頂尖大修,都要弱上對方一籌。
場中,也唯有那霸元古,方才能與對方硬碰硬。
可偏偏,對方擁有遁光奇寶,頂級重寶,一應遁速,靈活性驚人,絕非大修可比。
「洪道友!」
他驚呼一聲,心中生出一絲慶幸。
幸好,幸好..
他此前對這般局面,已有防範,與那洪道友站在一處,彼此照應。
此等局勢,相互攜手之下,足以度過危機。
只要堅持片刻,等到霸元古反應過來,危機立解。
甚至還可憑藉陣勢,反將一軍!
周鼎元心緒狂涌,而另外一側,蒼髮老者也是做出了應對,赤紅掌印,如遮天蔽日,涌動著赤火之氣。
此等局面下,唇寒齒亡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們兩人合力,未必不能牽制住對方,等到霸元古和玄水真人反應過來,勢必能將其徹底留在這裡。
再是鼎盛的大修,終究...
也只是大修罷了。
轟!
赤紅色掌印涌動,就在他瞬息準備發動之時,一道道幻夢霞光,卻是映照而至,落在他的周身。
一應威能,遠不是此前那般震盪餘量可比。
「什麼?」
蒼髮老者,眼皮一跳,未曾想到,在這一刻,天羅聖女竟是擺脫了何欣晨,青凌華,黃守道等人的牽制,分出了大半精力,落在他的身上。
「怎麼可能?」
他心神如震,神魂感應下,卻是猛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此前作為主力之一的俞家大修,俞洪毅,在這一刻竟是放棄了攻伐,而是選擇以浮羅扇護持周身,以防那徐姓大修,陰雷遁光的不期而至。
「糊塗!」
他痛罵一聲。
但這一刻,所有的情緒發泄,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硬生生收勢,調轉方向,將那赤紅掌印放在了這突然而至的幻夢霞光上。
他這一變化,原先守望相助,互為犄角的周鼎元,便徹底淪為孤軍。
「不好!」
他驚呼一聲,瞬息做出反應,以槍影擋下那重重陰雷。
以秘寶護持神魂,防止對方那防不勝防的鼻音冷哼,一身內襯寶甲,更是催發到了極致。
蓬!蓬!蓬!.
氣血轟鳴聲中,不斷有陰煞陰雷攪動,掀起無數風浪。
「你殺不了我!」
周鼎元聲勢如盛,重重槍影下,有鎮山開岳之意。
此等恐怖聲勢下,一道淡淡輕聲,卻是倏然響起。
聽起來有幾分溫和,又似有幾分冷意。
「是嗎?」
呼轟!
一團幽冷火焰,自他的手掌心轟燃而起。
噼啪!
不過瞬息,火焰爆漲,便成漫天之勢。
近身之下,周鼎元根本來不及抵禦,幽火下落,便成灼燒之勢。
「這是什麼?」
周鼎元神情瞬間驚恐,焦躁不安。
這火焰,可以侵蝕真元,影響神魂,他的護體寶體雖能擋下極致攻伐,削弱聲勢,但在這火焰之下,竟是顯得有些無能為力。
火焰灼燒,周鼎元身形顫動,瞬間驚恐慘叫起來。
「啊,啊!啊....
呼轟!
火焰爆燃,瞬間將周鼎元燒成一個火人。
當中,周鼎元雖是百般掙扎,但在陳平安的牽制和神魂震盪下,所有的一切,終是化作了無用之功。
陰骨炎訣,二階段骨焰,陰骨幽火!
「不!不!」
周鼎元悽厲痛呼,慘叫哀鳴。
在極致的灼燒下,周鼎元的生命精元,不斷流逝。
「我......我還有大道未成,我怎能..
死在這裡?」
在漸漸模糊的意識里,周鼎元的靈台竟是空前清明,往昔無數記憶,如走馬觀花般在他的心頭浮現。
自幼時天資顯露,年少得志開始,到銳意昂揚,成天人,修貫虹,始成大修。
再到心志不斷,道心不忘,一意謀求破境之法。
當中紛紛擾擾的人和事,千載歲月,多到他已經開始有些記不清了。
夾雜其中,貫穿半生,沉澱出無數歲月記憶。
這是..
他的一生。
呼轟!
骨焰灼燒,幽火幽藍不斷,更有氣血轟鳴,神魂在外攪動。
周鼎元的意識漸漸模糊,直至最後一絲殘存的生機..
徹底消失。
他的意識,便陷入無盡的黑暗沉淪之中。
周家大修,周鼎元,死!
千載修行,盡成空。
怎嘆...
道途悠悠,何知我心!
空有寶山,難入門,修行路上,棋差一著。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看著周鼎元死在他的面前,陳平安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手中氣血轟鳴,骨焰暴漲,將周鼎元,殘存的軀骸徹底灼燒殆盡。
嗖!
他伸手一探,在骨焰灼燒之前,收下了周鼎元腰間的萬靈袋。
周遭四散的一應重寶,盡皆收入。
隨著周鼎元的意識泯滅,生機消散,那如百丈大小的槍影,也是徹底恢復原狀,化作一桿丈二大小的玄黃長槍。
「不!」
就在陳平安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另外一邊也傳出痛呼之聲,那蒼髮老者蒼髮披肩,面色痛苦,痛呼出聲。
他的身軀被萬千霞光洞穿,在黑紗絲帶下,一動都難以動彈。
在極致的絕望中,他的眉眼驟然停滯,如陷無盡的沉淪之中。
而在這沉淪之中,他的生機也是徹底消散,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幻夢之中。
繼周家大修,周鼎元之後,又一尊天人大修,就此隕落!
而在這一刻,霸元古氣血轟鳴,也是轟然殺至。
陳平安神色平淡,並未多看他一眼,身後骨翅一振,陰雷乍響,陰煞風涌,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遁光,借著此刻空擋,幾個折閃,便出現在了天羅聖女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