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恩盯著那扇石門，權杖在地上杵了三下。
「拿聖水來。」
一個騎士從行囊里翻出銅壺，壺身刻著烈陽聖徽，壺嘴用蠟封著。
梅恩接過，擰開壺蓋，將聖水潑在門縫上。
水順著石紋往下淌，滲進符文凹槽，沒有反應。
梅恩用權杖敲了敲門板，聲音沉悶，像敲在實心的石頭上。
「聖水能夠腐化尋常石門，竟然對此門無效？」梅恩略顯驚訝。
梅恩從懷裡掏出一塊暗紅色的骨頭。
他把骨頭貼在門上，嘴裡念誦禱詞。
骨頭開始發熱，發燙，表面滲出油脂。
門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滅了。
骨頭炸開，碎成粉末，從梅恩指縫間漏下去。
梅恩退後一步，臉上的肉在跳。
「主教大人，要不要用血？」一個想晉升的騎士鼓起勇氣湊過來。
梅恩轉頭看他。
那騎士臉色發白，但還是挺著胸脯，「我願意獻祭自己的血一試！」
梅恩沉默幾秒，然後點頭。
騎士拔出匕首，割開掌心，把血抹在門上的符文凹槽里。
血順著金屬線條流淌，填滿了半個圖案。
門縫裡的綠光亮了一下，閃了閃，又滅了。
騎士把更多的血抹上去，掌心翻卷的皮肉貼在冰冷的金屬上。
綠光又亮了一下，這次更久，但最終還是滅了。
騎士踉蹌後退，臉色發白。
傷口還在滲血，滴在地上，被碎石吸進去。
梅恩盯著那扇門，權杖在地上杵第四下。
蹲在岩壁陰影里的亞瑟把身體壓得更低。
兩隻哨兵鼠趴在石門側面的岩石後面，肚皮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陸恩通過哨兵鼠的視角看著這一切，尾巴在懷表上敲兩下。
如果裡面是一個避難所的話，這扇門連飛彈都炸不開，梅恩這些小把戲根本沒用。
它需要的是電，是生物識別。
這些東西，梅恩沒有。
根據陸恩對自己那個時代避難所的了解，避難所需要配備相當數量的通風口。
這些通風口無法過人，沒準可以通過老鼠！
陸恩在感知網絡里下達神諭，「門附近找洞。」
亞瑟的耳朵動了一下，朝身後的鐵甲鼠打了個手勢。
鐵甲鼠們貼著牆根散開，爪子在石壁上摸索，尋找縫隙。
圖奇帶著弓弩鼠往洞穴兩側延伸，檢查岩壁的角落。
梅恩又試了一種新方法。
他把權杖插在門縫，杖尖抵住門後的某處，嘴裡念著禱詞，權杖上的金色火焰順著杖身往裡鑽。
門上的符文亮了大半，綠色螢光和金色火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權杖拔出來時，杖尖發黑，燙得冒煙。
梅恩把權杖扔在地上，退後兩步，喘著粗氣。
「再來一個人。」他說。
另一個騎士走上前，割開掌心，把血抹在門上。
這次符文亮得更久，但還是滅了。
騎士癱坐在地上，臉色蠟黃。
陸恩的哨兵鼠在門左側的岩壁上找到了一條縫。
縫很窄，只夠一根手指伸進去，但裡面有風。
風吹在哨兵鼠的鬍鬚上，和洞穴里悶熱的空氣不一樣。
哨兵鼠把爪子伸進去，夠不到底。
它轉頭朝亞瑟的方向吱了一聲。
亞瑟正要過去，腳下被什麼東西絆倒。
亞瑟踩下了一個小凸起。
轟隆隆！
洞穴頂部落下巨石，一名來不及躲閃的超凡騎士被巨石砸入地板，砸出一個半米的深坑，沒了聲響。
其他騎士試圖營救，發現人已經斷氣後放棄了，巨石太重了。
梅恩抬頭看，以為是自己的動作震松岩層，沒在意。
牆角，亞瑟罵罵咧咧來到岩縫，用匕首卡住縫隙，用力撬動，岩土碎裂。
露出一個紗網。
「找到了！」陸恩心想。
陸恩喚來魔法鼠，讓它點燃火焰小火炙烤。
很快熔出容納一鼠側身通過的小洞。
一隻哨兵鼠率先擠進去。
剛進去就碰到通風管壁的一個按鈕。
洞穴牆壁上彈出三根鐵管，管口對著洞穴中央。
銅管旋轉，發出嗒嗒嗒的猛烈聲響。
「臥槽！加特林？」陸恩傻眼了。
最前面的幾名騎士悶哼一聲被擊飛，中排的騎士才反應過來。
「陷阱！」有人喊。
有人試圖白骨化雙手接住襲擊的箭矢，結果發現打來的是指頭粗的圓頭金屬，很快那人就被射成了馬蜂窩。
中排的騎士用盾牌頂在前方，子彈射在盾牌上，很快盾牌上遍布彈坑。
子彈射了十幾秒停了。
銅管縮回牆壁，石板恢復原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被射中的騎士躺在地上，眼睛上翻。
騎士長蹲下來，撕開他的衣服，看著遍布身體的彈坑。
「這是？槍械？」騎士長抬頭看梅恩，「我從沒有見過能如此連發的槍械！」
梅恩盯著牆壁上的石板，「這是古神的陷阱，看來我們開門失敗觸怒了古神！」
受傷的騎士被拖到角落，靠在岩壁上，呼吸越來越弱。
沒人說話。
梅恩和騎士團的士氣漸漸低落。
「要不我們先回去？」騎士長提議。
「不行！」梅恩說道，「黑夜女神的遺蹟就在這裡！不，這裡可能是烈陽之主的遺蹟！我從沒有見過那種溫和且穩定的光！」
陸恩正幸災樂禍，明明是自己踩到的陷阱，全讓梅恩和騎士團受難了。
這讓陸恩肆無忌憚地控制哨兵鼠探路，哨兵鼠跳出一個偌大的黑色空間。
剛落地，四周忽然亮起紅燈，伴隨著刺耳的警報。
門外的梅恩正在做最後一次嘗試，也聽到了警報，神情激動：「難道是門要開了？」
這時洞穴外面列陣的哨兵鼠傳來消息。
黑霧來了。
它的移動方向很明確，朝著洞穴的位置。
陸恩甩著尾巴思考。
黑霧怪物被警報驚動了，看樣子是回來拱衛避難所的。
「全部靠牆。」陸恩下達神諭，「不要動，不要出聲，讓黑霧過去。」
坑洞入口的鐵甲鼠和運輸隊貼著岩壁站成一排，屏住呼吸。
黑霧從他們面前涌過，沒有停，沒有轉向，直奔坑洞下方。
霧裡的東西沒有看他們。
洞穴里，梅恩還在嘗試開門。
他讓騎士們把剩下的聖水全倒在門上，又讓兩個騎士同時割掌，把血抹在符文上。
門上的光變成紅色，一閃一閃的。
「我有預感！馬上就要開了！」梅恩激動地雙手按在胸口，「讚美烈陽之主！」
黑霧從洞口湧進來，濃稠得像實體。
「全員從通風管道進入！」陸恩下令。
亞瑟從岩壁的陰影里探出頭，朝圖奇打了個手勢。
圖奇點頭，帶著弓弩鼠貼著牆根，朝通風口的方向移動。
梅恩沒有注意到他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團黑霧上。
「準備戰鬥！」他吼道。
騎士們拔出劍，劍刃上燃起金色火焰，圍成一個半圓，擋在梅恩前面。
黑霧中的東西擠出來了。
無數黑鼠堆成的巨大軀體，和之前圍攻教堂的一樣，但更大，更扭曲。
它的表面長滿藤蔓和葉子，眼睛嵌在樹幹一樣的肢體上，轉來轉去，盯著洞穴里的每一個人。
梅恩舉起裂開的權杖，金色火焰在杖尖跳動。「烈陽之主！賜予我力量！」
黑霧怪物朝他撲過來。
梅恩的眼睛裡映出那團綠色的螢光，瞳孔縮成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