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水珠不過指甲蓋大小。
可當它出現的瞬間,整個隘口的溫度驟然下降了一大截。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仿佛有千鈞巨石懸於頭頂。
距離最近的齊格和布洛克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目光凝重地看向安東掌心上方的墨玉水珠。
從那三滴水珠上,他們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生顫慄的氣息。
法則之力!
而且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極度純粹而強大的法則之力!
「中級法則?不,中級法則不可能給我這麼大的壓力.……難道是上級法則?」
齊格腦海中閃過一個驚人的念頭,忍不住輕吸口氣。
這就是安東覺醒的法則之力?
與此同時,正在苦苦抵擋天雷轟擊的五位執政官,也察覺到了幽陰重水的氣息,瞳孔齊齊驟縮。
那又是什麼?
這傢伙究竟還有多少底牌?
安東面色淡然,屈指輕彈。
三滴幽陰重水瞬間化作三道墨色流光,無聲無息地朝肯尼斯激射而去。
後者臉色驟變。
漣漪法則賦予他的驚人感知力,讓他立刻感受到那三滴水珠里所蘊含的恐怖能量。
明明只是三滴小小的水珠,這一瞬間給他的感覺卻仿佛沉重的山巒傾軋而來。
肯尼斯想要抽身閃躲,卻被天雷壓制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幽陰重水疾襲而來。
駭然之下,他只好拚盡全力催動法則之力,體表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水幕,試圖擋下安東的攻擊。
第一滴幽陰重水無聲無息地撞上水幕。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嗤響,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
水幕瞬間崩碎,爆散作漫天水霧。
好在總算擋下了第一滴幽陰重水,墨玉水珠隨之消散。
可不等肯尼斯喘口氣,第二滴幽陰重水已經緊隨其後襲來,擊中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超凡級鱗甲只支撐了一瞬,便如紙糊般碎裂。
墨色水珠沒入他的胸膛,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
肯尼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第三滴幽陰重水已經貫穿了他的頭顱。
鮮血飛濺。
肯尼斯的身形驟然僵住,豎瞳中的光芒急速黯淡,身體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從安東出手到肯尼斯斃命,不過一個呼吸。
齊格和布洛克呆立原地,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黃金巔峰!
覺醒了法則之力的黃金巔峰!
就這麼……死了?
剩下四位執政官也都臉色大變,豎瞳中滿是驚駭。
就算肯尼斯不擅長防禦,同時還要抵擋那些威力強絕的雷光,無法全力防禦,可也不至於一個照面就被殺死!
那究竟是什麼法則?
四人第一次有種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無力感。
本以為是一場十拿九穩的伏擊,哪怕發現對方反過來伏擊他們的時候,他們也依舊勝券在握,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誰曾想戰鬥開始不到兩分鐘,己方就先陣亡一人。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一時間,四個執政官都忍不住生出撤退的念頭。
可就在這時,持續不斷的天雷轟擊終於停歇了下來。
天幕之上的雷光如潮水般褪去,重新顯露出晴朗明媚的天空。
而隘口中央已經面目全非。
地面被雷火犁出無數道焦黑的溝壑,宛若地獄。
四位執政官站在滿地狼藉中間,模樣異常狼狽。
他們身上的甲冑都碎裂了許多處,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氣息明顯比之前萎靡了不少。
可不等四個執政官緩口氣,安東猛地低喝一聲。
「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懸浮在他身周的劍丸猛地光亮大熾,化作劍光電射而出,半途中一分為二,朝著伍德疾襲而去。
五營神兵們也紛紛動作起來,將另一位執政官拖入五行陣中。
齊格和布洛克如夢初醒,立刻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各自選了一位對手沖了過去。
戰鬥再次爆發,這一次卻是攻守易勢。
陣亡一個同伴的執政官們,已然沒了之前的高高在上與穩操勝券。
反觀隕龍會一方,則是士氣大漲。
齊格和布洛克此時心中再無懷疑,對安東信心大增。
即便他們在人數上依舊少於執政官們,但後者卻受了傷,就算以三敵四,他們也毫不畏懼。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最糟糕也就是計劃不成功。
失敗無論如何都談不上。
不管結果怎樣,能幹掉一個執政官,對隕龍會來說就已經是極好的戰果。
伍德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安東。
見安東沒有再施展剛才那招,也沒有再拿出其他手段,他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那一招雖然威力恐怖,但想必消耗也很大,無法連續施展。
也虧得如此,不然他絕對會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想到這裡,伍德心中的驚駭漸漸被一股狠厲取代。
克瑞索龍城已經多少年沒出現過執政官級別的戰損了。
延續了上千年的鐵律,卻在他們手裡被打破,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回去,根本沒法向奧瑞昂大人交代。
今天必須在這裡幹掉蒼瀾!
還有齊格和布洛克!
伍德內心深處漸漸湧起熾烈殺意。
只要蒼瀾無法再施展那一招,單對單,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心中一定,伍德猛地閃電探爪,挾著熾熱紅芒狠狠抓向襲來的劍光。
他的熔鑄法則是火元素之力的衍生法則。
雖然只是下級法則,實戰能力卻極強。
可以將物質軟化、熔解、重塑,無論是金屬還是岩石,在他面前都和豆腐一樣脆弱不堪。
哪怕是超凡級魔法裝備,也撐不了多久就會被他的法則之力熔化,變成一團廢物。
隨著伍德閃電抓住劍光,熾烈紅芒頓時如潮水般朝它涌去,層層包裹。
伍德眼中閃過一抹得意,正要催動法則之力加速熔煉,卻猛地僵住。
那道銀白劍光只是微微一顫,隨即驟然光芒大盛,一層無形的鋒銳之氣從劍光表面迸發而出,將紅芒層層切割、撕裂。
劍光非但沒有熔化,反而變得更加明亮,如被烈火淬鍊過的精鋼,鋒芒畢露。
「怎麼可能?」
伍德瞳孔驟縮。
他的熔鑄法則,連超凡級魔法物品都能熔化,卻對付不了一道劍光?
安東將他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劍丸以噬靈道煉製,以岩角龍精血為本,以他的劍氣為種,本就至堅至銳,又經過多年真元蘊養和龍裔精血餵養,早已超脫尋常法器的範疇。
熔鑄法則縱然能熔化金鐵,卻也奈何不了劍丸分毫。
嗡!
劍光劇顫!
伍德陡覺掌心一陣劇痛,連忙鬆開劍光。
劍光游龍般在虛空中盤旋一圈,隨後一分為二。
同一時間,另一道劍光也分化成了兩道。
四道劍光如四條銀白蛟龍,在虛空中翻騰盤旋,發出清越的劍鳴。
伍德表情瞬間凝固。
安東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四道劍光齊出,從四個方向同時襲向伍德,快逾電光石火,軌跡刁鑽詭譎,防不勝防。
伍德左支右絀,拚盡全力格擋閃避,卻依舊被逼得節節後退,狼狽不堪。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原先還想著主動進攻,可現在別說進攻了,連防守都變得勉強。
戰鬥的同時,安東也抽空關注另外兩個戰場的情況。
齊格周身寒氣瀰漫,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一劍揮出,寒潮湧動,將對手逼得連連後退。
很顯然,他覺醒的是冰凍法則。
這是一種下級法則,水元素之力的次級衍生法則。
他的對手是覺醒了光輝法則的執政官,渾身籠罩在耀眼的金色光芒中,光芒所及之處,寒冰消融,熱浪滾滾。
光輝法則同樣是下級法則,屬於自然法則中太陽的次級衍生法則。
兩人一冰一光,法則之力算是相互克制,原本應該是勢均力敵。
只是光輝執政官在之前的天雷轟擊中受了傷,這會隱隱落在了下風。
布洛克那邊就沒這麼順利了。
他的對手覺醒的是偏轉法則,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力場。
矮人的戰斧每一次劈落,都在即將觸及對方身體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滑開,如同砍在塗了油脂的玻璃上,十成力道去了七成。
「見鬼!你就只會躲嗎?」
布洛克氣得鬍子直翹,暴跳如雷,戰斧揮舞得虎虎生風,可每一擊都被偏轉開來,只在空氣中留下扭曲的波紋。
安東看了幾眼,發現布洛克攻擊的時候沒有明顯的法則異象。
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最下級法則身上。
只因最下級法則通常是身體屬性的顯現,一般不具備明顯的法則異象。
比如堅壁法則,就只是單純的防禦力強化,從外在上很難看出來。
布洛克的身體素質看上去沒有太超常的表現,覺醒的法則應該和力量、防禦和速度無關,十有八九是耐力、傷勢恢復相關的法則。
比如堅韌、愈傷。
而就在安東觀察其他戰場的時候,另外三個執政官和齊格兩人,也都在分神關注著安東這邊的戰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