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瑞索龍城，內堡上空。
安東懸浮在高空之上，目光俯瞰著下方空蕩蕩的城市。
因為要等他作出決定，氏族還沒開始處置這座城市。
原來關押在城裡的奴隸，也暫時被轉移到各個礦脈，投入到繁忙的開採工作中。
整座龍城除了少量看守的軍隊，再無其他閒雜人等。
花了整整七天時間，安東總算完成了對這處地脈節點的全面勘探。
總的來說，和幽暗地域那處地脈節點相比，這裡的能量濃度明顯更高，能量也更加清靈純粹。
「乾脆在這裡建立洞府得了，正好有現成的龍城在，可以省掉大量基建工程。」
安東思索片刻，心裡很快有了決斷。
能量濃度和純度且不說，關鍵是這處地脈節點的環境也更好。
幽暗地域終年不見天光，空氣潮濕陰冷，即便有螢光植物照明，那種與生俱來的壓抑感也無法抹去。
而龍城地處平原腹地，地勢開闊，陽光充足，氣候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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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洞府建在這裡，無論是修煉還是生活，都比幽暗地域舒適太多。
更重要的是戰略位置。
龍城位於艾爾德隆平原的中央地帶，北接荒原，南通碧水港，東西兩側則是一望無際的田野與丘陵。
從龍城出發，前往平原任何一處地方都極為便利。
將洞府建在這裡，今後對整個平原的控制力都會大幅提升。
龍族當初選擇將克瑞索龍城建在這裡，顯然也有類似的原因。
只是現在便宜了他。
至於幽暗地域那處，自然也不會閒置。
只是它的定位需要調整。
不再是主洞府，而是作為探索幽暗地域的橋頭堡。
那裡地理位置特殊，是通往幽暗地域更深處的必經之路。
在那裡建立一座功能簡化的洞府，既可以作為氏族的第二據點，也可以作為幽暗地域探索的後勤基地。
兩處洞府，一主一輔，一明一暗，互為犄角。
這樣的布局，才算萬無一失。
「這下子又增加了一個洞府的規劃……」
安東搖搖頭，感嘆自己不減反增的工作量，隨後化作劍光朝天際盡頭疾掠而去。
……
回到銀月森林時，已是午後。
安東沒有回去自己的樹屋，而是徑直朝傳道閣走去。
剛進入閣內，離傳道大廳還有一段距離，他就聽到裡面傳出的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比平日熱鬧了許多。
「這就是靈氣嗎？怎麼和老師的不太一樣。」
「笨啊，萊恩的靈根和老師不同，煉化出來的靈氣當然不一樣。」
「就是，老師可是最頂尖的五靈根！」
「快說說，煉化第一口靈氣是什麼感覺？」
寬敞的大廳里，十二個學生正聚集成一團，將萊恩圍在中間，好奇盯視著他指尖上那道微弱而澄澈的靈光。
那靈光呈淡淡的金紅色，如同冬日裡初升的朝陽，溫暖而不刺目。
艾莉諾站在一旁，面帶柔和笑意地看著這一幕。
安東神識掃過，果然發現萊恩體內已經煉化出了第一口靈氣。
「三年麼。」
安東微微頷首。
不愧是昊陽真體，修煉速度就是快。
雖然有聚靈陣和丹藥供應充足的因素在裡面，但三年時間就煉化出第一口靈氣，算是很不錯了。
第一步往往是最難的。
「族長。」
艾莉諾很快發現安東的到來，出聲招呼。
萊恩等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朝安東行禮問好。
「老師！」
安東微微頷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萊恩身上。
萊恩脊背挺得筆直，臉蛋因為興奮還泛著淡淡的紅暈，卻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露出太過興奮的表情。
那副強裝鎮定卻又掩不住喜悅的模樣，讓安東想起自己當年煉化出第一口靈氣時的情景。
「做的不錯，萊恩。」安東微微一笑，「從今天開始，你就正式踏上修仙之路了。」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往後路還很長，不要鬆懈。」
「是，老師。」萊恩用力點頭，臉上終於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周圍的學生紛紛朝他投去艷羨的目光。
安東不再多說，目光轉向艾莉諾，朝她眼神示意了下，隨後轉身朝傳道閣外走去。
艾莉諾會意，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傳道閣里安靜了一瞬，隨後又炸開了鍋。
「真好啊，我也想得到老師的誇獎。」
「我也要快點煉化出靈氣。」
「我現在就去修煉。」
一群孩子爭先恐後地離開大廳，朝著各自的靜室涌去。
萊恩晉升鍊氣期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刺激，他們現在幹勁十足。
……
傳道閣外，樹廊上。
安東和艾莉諾並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
「除了萊恩以外，芙羅、米婭和盧修斯這三人的進度也不慢。」艾莉諾說道，「最多明年，他們應該就能煉化出第一口靈氣了。」
安東瞭然頷首。
艾莉諾說的這三個，不是三靈根就是雙靈根，進度快很正常。
聊了一會授課的事情，兩人的話題很快轉到另一件事上。
「改造靈石的事，進展怎麼樣了？」安東問道。
艾莉諾精神一振，語氣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欣喜：「按照你上次給我的那份改造方案，我已經讓人試製了一批靈石，交給森林衛隊使用測試，那邊反饋很好，不管是能量穩定性還是續航能力，都比以前的感應靈石要好不少。」
「我已經安排族裡的鍊金師進行批量煉製了，等熟悉了，產量很快就能提升上來。」
不怪艾莉諾這麼欣喜。
實在是改造靈石的意義十分重大。
氏族如今的發展，已經越來越離不開感應靈石。
不管是煉製符紋裝備，還是繪製和使用符籙，甚至是擴建聚靈室，都要用到大量感應靈石。
可偏偏整個氏族只有她和安東能煉製感應靈石。
而安東大部分時間都很忙。
煉製感應靈石的重擔就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導致感應靈石產量一直提不上來。
這次和龍城的戰爭，要是有足夠的感應靈石，氏族的傷亡完全可以減少很多。
艾莉諾沒少思考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可一直想不出好辦法。
唯一的期望，就是等萊恩等人成長起來，再來替她分擔。
現在安東研究出了更好的解決辦法，最高興的就是她了。
將艾莉諾的欣喜表情看在眼裡，安東嘴角也泛起一絲笑意。
用魔石改造靈石的方法，是他前不久才研究出來的。
與以往用寶石煉製靈石不同，用魔石改造靈石，本質上是改變魔石中能量的性質與密度，使其從「魔力」轉化為「靈氣」。
這一過程不需要往裡面注入靈氣，只需要在魔石表面刻錄特定的符紋陣列，再以特定陣法驅動，就能批量進行改造。
這意味著，族裡的鍊金師也能參與其中。
雖然他們在符紋造詣上遠不如安東和艾莉諾，效率和質量都有差距，但勝在可以多人同時作業，總產量反而遠超安東一人單幹。
更重要的是，這種方法煉製出來的靈石，上限更高。
用寶石煉製靈石，受限於寶石本身的材質與能量容納上限，最多只能煉出中品靈石。
而魔石不同，魔石是天然形成的能量結晶，其內部結構本身就是為容納大量能量而生的，理論上完全可以煉製出上品靈石。
只是成本會很高，性價比不太划算。
正常情況下，中下品靈石就夠用了。
「要是靈石也有礦脈就好了。」艾莉諾忽然感慨道，「這樣我們就不用辛辛苦苦煉製，直接開採就好了。」
安東啞然失笑。
這念想倒是好，就是不太現實。
靈石礦脈的形成條件比魔石礦脈要苛刻得多。
哪怕是在修仙界，靈石礦脈也是極為罕見的。
為了緩解靈石供應緊張的局面，修仙界甚至研發出了「人工培育靈石礦脈」的技藝。
只是這種方法的培育過程動輒數千上萬年，需要的時間極其漫長。
除非能找到天然的能量結晶礦脈。
比如靈砂礦、霜髓礦、硝金沙礦等等。
這些也是能量結晶的一種，只是雜質多，遠不如靈石純淨，只能用來煉丹或者煉器。
但它們本質上和靈石屬於同類。
在這些能量結晶礦脈的基礎上培育靈石礦脈，可以大大縮短礦脈成型的時間.……
等等！
安東忽然反應過來。
這麼說起來，魔石不也是能量結晶礦脈的一種？
而且論能量純淨度，比靈砂礦、霜髓礦和硝金沙礦都要高得多。
那麼是不是也可以用魔石礦脈來培育靈石礦脈？
這個念頭一起，就一直徘徊在安東腦海里消不下去。
既然可以將魔石改造成靈石，那麼將魔石礦脈改造成靈石礦脈，應該也具備可行性。
「雖然需要的時間會很長，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也未必能見效，但一旦成功，就是一條源源不斷產出靈石的礦脈，值得一試。」
安東越想越覺得可信，心情頓時欣喜起來。
「對了，我有個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艾莉諾的聲音將安東的思緒從靈脈培育的遐想中拉了回來。
他轉頭看向艾莉諾，少女的神情比方才多了一絲認真。
「你說。」
艾莉諾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是關於那些礦脈的。」
「在戰爭爆發之前，我們在幽暗地域和千岩丘陵的金屬礦脈，加起來已經有將近二十處，各類金屬的產量供應氏族煉製符紋裝備已經綽綽有餘，甚至還多出不少。」
「現在又多了龍城這二十多處金屬礦脈，產量已經遠遠超出氏族需求，多出來的那些金屬，肯定要賣出去。」
「但直接賣礦石或者普通金屬錠，利潤有限，而且品質也比不上灰岩堡那些矮人冶煉出來的東西，我們在這方面沒有優勢，所以我想換個方式。」
聽到這裡，安東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隨後就聽艾莉諾繼續說道：「我打算用靈火淬鍊金屬，再售賣出去。」
靈火淬鍊法，還是安東當初在煉製黃巾力士時發現的。
經過靈火淬鍊的金屬，無論韌性、硬度，還是能量傳導性都遠遠超過同類金屬，品質大幅提升。
遠遠超過晨曦大陸的鍊金師們用魔法火焰淬鍊出來的金屬。
而在晨曦大陸，金屬永遠是最急需的物資之一，根本不愁賣。
尤其是在眼下動盪即將來臨的時間點，各大勢力都在緊鑼密鼓地做準備，導致金屬價格一路上漲，居高不下。
如果能在此時推出品質遠超市面水準的金屬，可想而知會多麼受到追捧。
只是有兩個問題。
第一是氏族裡的鍊金師沒有靈火，要用靈火符來替代。
而無論是煉製靈火符還是激發靈火符，都要用到感應靈石。
這樣一來，對靈石的需求會大幅增加。
不過現在已經有了改造魔石，靈石的供應不再像以前那樣捉襟見肘，氏族完全負擔得起。
第二個問題則是神識。
氏族裡的鍊金師不像安東那樣擁有神識，無法洞察金屬內部的雜質分布，將雜質從內而外逐寸逼出，而不損傷金屬本體的韌性與靈性。
這樣淬鍊出來的金屬，品質肯定不如他親自動手。
但轉念一想，這似乎也不成問題。
即便只能用靈火符被動煆燒，靈火本身的溫度上限和能量密度也遠超魔法火焰，淬鍊出來的金屬品質一樣能甩開市面上的普通金屬一大截。
再者，真要出售品質太好的金屬給其他勢力，反而不是件好事。
真正的好東西肯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適當降低金屬品質反而更穩妥。
想到這裡，安東心裡已經有了決斷，頷首道：「不錯的想法，這件事你儘管放手去做，需要什麼支持就來找我。」
「好。」艾莉諾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鄭重點頭。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神色一動，齊齊看向前方。
一隻紙鶴從樹廊盡頭飛來，雙翅輕輕扇動，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它的身體由淡綠色的符紙折成，翅膀邊緣鑲著銀色的符紋，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微光。
這是一種低階傀儡，也是族長助理小組用來在氏族內部傳遞信息的工具。
艾莉諾伸出手掌，任由紙鶴穩穩落在掌心，隨後自動展開，變成一張平整的信紙。
她低頭掃了一眼，神色微凝，抬頭看向安東。
「有龍城被覆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