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犬人女孩呆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對銀月氏族的了解其實很有限。
他們這支犬人族群原本生活在霜脊高原，與艾爾德隆平原相隔極遠，對這片土地上的勢力所知甚少。
她只知道銀月氏族是這片區域最強大的勢力，統治著艾爾德隆平原和格林高地兩大地域。
知道隕龍劍聖是銀月氏族的族長，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可除此之外，她對銀月氏族就沒有更多認知了。
至於眼前這個年輕的精靈姐姐……
從剛才那些精靈士兵恭敬的舉動，以及周圍人敬畏的目光中，烏娜隱約意識到對方是個大人物。
能成為這麼一個大人物的徒弟，不用想也知道是件天大的好事。
因此略一躊躇過後，犬人女孩很快就答應下來。
「我願意。」
羅曼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犬人女孩的腦袋。
「你叫什麼名字？」
「烏娜。」
「烏娜……好名字。」羅曼收回手，笑眯眯地看著她，「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是，老.……老師！」烏娜連忙應道，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欣喜。
而這時她也終於察覺到周圍的異樣。
不管是那些精靈士兵，還是周圍的城衛軍和商人，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吃驚和羨慕。
就連那位精靈隊長，看著自己的眼神中也帶著一絲艷羨。
烏娜心頭忽然有所領悟。
她這位老師的身份，或許比她預想的要高得多。
羅曼轉頭看向精靈隊長，吩咐道：「凌雲飛舟就停在三公里之外，現在帶著所有人過去，搭乘飛舟返回太初靈域，不用進城休息，包括那些半精靈和獵奴隊。」
她搭乘的凌雲飛舟是經過改造的，犧牲了一定的宜居性，強化了運載功能。
搭載幾百人綽綽有餘。
「是，羅曼大人。」精靈隊長立刻轉身招呼手下。
與此同時，烏娜也已經從族長那裡得知羅曼的真實身份，只覺得整個人腦袋暈乎乎的。
傳奇強者……銀月軍團副軍團長……
對他們犬人族來說，這毋庸置疑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現在卻成了她的老師。
這讓烏娜有種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的感覺，驚喜到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自己這是抱上了一條很粗很粗的大腿。
「烏娜。」
羅曼的聲音將烏娜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跟我走。」
「是，老師。」烏娜連忙跟上。
一行人調轉方向，浩浩蕩蕩朝著凌雲飛舟停泊的方向離開。
直到隊伍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城門口眾人才如夢初醒。
「那個犬人女孩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被那位羅曼大人收為徒弟了？」
「真是羨慕死人，這運氣也太好了。」
「一步登天了。」
驚嘆聲此起彼伏。
許多人臉上都寫滿了羨慕和嫉妒。
傳奇強者的徒弟，這個身份有多大分量不言而喻。
更別說還是那位銀月軍團副軍團長的徒弟。
從今往後，那個犬人女孩的人生，將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遠處，喬納和菲爾德對視一眼，俱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這件事……匯報上去？」
「那肯定要匯報，你以為能瞞得住？」
「.……也是，估計都不用等到明天，消息就會傳遍整個碧鱗城了。」
兩人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他們兩個小小的城衛軍官，壓根沒資格去干涉那位羅曼大人的舉動
對方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在碧鱗城失去立足之地。
甚至別說他們了，就算是碧鱗氏族的高層來了，面對那位羅曼大人，也只有笑臉相迎的份。
「算了，讓上面頭疼去吧。」
……
沿著官道向西走了三公里，一行人很快抵達凌雲飛舟的停泊處。
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烏娜震驚地瞪大眼眸，小嘴張開了都毫無所覺。
她從沒見過飛艇，更別說是像眼前這艘幾乎稱得上藝術品的飛行載具。
「好大……」
跟在姐姐身邊的阿洛也看呆了，不由自主地低聲喃語。
羅曼笑嗬嗬道：「這可不算大，飛曜塔樓的體積比凌雲飛舟大幾十倍。」
聽了這話，烏娜和阿洛齊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比這還大幾十倍？
他們完全無法想像出那個畫面。
「上去吧。」
羅曼沒有多解釋，率先沿著舷梯走上甲板。
烏娜拉著阿洛的手跟在後面，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生怕踩壞這麼珍貴的物品。
甲板上，幾個太初城弟子正在忙碌，看到羅曼，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躬身行禮。
「羅曼大人。」
羅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領著烏娜穿過甲板，進入樓閣一層。
推開門，呈現在烏娜眼前的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大廳。
穹頂高懸，目測起碼有七八層樓高，粗壯的橫樑在頂端交錯而過。
地面鋪著深色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暖黃的燈光。
兩側各立著幾根朱紅木柱，柱間掛著水墨屏風，繪著遠山與飛鳥。
烏娜怔了怔，目光從屏風移到宮燈，一時忘了邁步。
她從未見過這種風格的建築。
霜脊高原的房屋大多是粗獷的石頭房子，牆壁厚實，窗戶窄小，唯一的功能就是抵禦寒風和野獸。
即便偶爾見到人類城鎮的石砌建築，也遠不如眼前的廳堂這般精緻。
「好漂亮啊。」阿洛低聲喃語。
烏娜深以為然地點頭。
「別愣著了，跟上。」
羅曼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烏娜回過神來，發現羅曼已經走到大廳右側的走廊入口，正回頭看著她。
她連忙拉著阿洛跟了上去，隨著羅曼進入走廊，登上樓梯。
踏上二層，視野豁然開朗。
一條長廊向兩側延伸，長廊一側是排列整齊的木門，門框上嵌著銅質名牌，鐫刻著「甲子」「乙丑」之類的字樣。
另一側則是鏤空的花窗，窗欞以榫卯結構拚接，圖案繁複卻不顯雜亂。
陽光從窗外透入，在地板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烏娜忍不住湊近一扇花窗，向外望去。
窗外是翻湧的雲海，夕陽的餘暉將雲層染成一片金紅，如同鋪展開來的錦緞，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那些曾經在地面上仰望時覺得遙不可及的雲朵，此刻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緩緩流淌。
烏娜這才知道飛舟已經起飛。
明明她沒有感覺到任何震動。
「二層是居住區，有很多房間，你們可以隨意挑選一個休息。」羅曼隨口說道，「這裡離太初靈域不遠，最多半小時，我們就能到達目的地。」
「是，老師。」烏娜應了一聲。
羅曼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房門合上後，阿洛放鬆下來，立刻快步衝到窗邊，趴在窗欞上盯著外面瞧。
「姐姐，我們真的在天上飛！」
「嗯。」烏娜也在他身旁坐下。
阿洛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口：「姐姐，那個羅曼大人，很厲害嗎？」
烏娜想了想，點點頭：「很厲害。」
「比族長還厲害？」
「不一樣的厲害。」烏娜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反正，我們以後不用再到處跑了。」
阿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轉頭去看窗外的雲海。
橙紅色的光芒透過花窗落在他的小臉上，暖洋洋的。
飛舟平穩得像靜止，連風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
烏娜靠在椅背上，眼皮漸漸沉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忽然醒了過來。
她睡眼朦朧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旁邊不知何時已經睡著的弟弟，然後才往外看去，發現雲層正在迅速後退，露出底下翠綠色的植被。
視野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
那些樹木高聳入雲，樹冠層層疊疊，將地面遮蔽得嚴嚴實實，從高空中望去，幾乎看不到裸露的土地。
偶爾有飛鳥從樹冠中驚起，在森林上空盤旋一圈，又重新沒入綠葉之中。
「這裡就是.……太初靈域？」
烏娜忍不住低聲呢喃，目光在那些巨樹之間流連。
霜脊高原可沒有這麼廣袤的森林。
那裡更多的是灰褐色的岩石、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針葉林。
冬天一來，整個世界就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和灰濛濛的天。
飛舟繼續下降，穿過一層幾乎透明的淡青色光幕。
剎那間，烏娜只覺得一股溫潤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從乾燥的曠野一步跨入了雨後的山林。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花香的清甜氣息，混著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口甘甜的泉水。
阿洛這時也醒了過來，下意識深吸一口氣，小臉上頓時露出愜意的表情。
「姐姐，這是什麼味道，好香啊。」
烏娜沒有回答，體內魔力的涌動讓她吃驚地說不出話來。
就像是有一條無形的溪流在她體內奔涌，魔力迴路像是被注入了某種養分，原本凝滯不前的魔力開始以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速度增長。
她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因為空氣中的能量濃度太高所造成的影響。
「這裡的能量濃度居然高到這種地步……」
烏娜目光中滿是驚嘆。
原來銀月氏族的精靈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
難怪他們都那麼厲害！
震驚過後，烏娜心裡很快又湧起欣喜的情緒。
從今往後，她也能生活在同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