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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你長得好踏馬奇怪啊

2026-10-01 09:29:01 作者: 筆名沒想好再說吧

  第131章 你長得好踏馬奇怪啊

  陸染看了一下吳夜,旋即收回目光,快步走開。

  吳夜心裡咯噔了一下,怎麼感覺這個陸染看他的眼神有些熟悉?

  難不成她也穿了?

  吳夜剛想跟羅薇說「我去上個廁所」,一道聲音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

  「師兄,是你嗎?」

  陸染的傳聲,聲音跟他太光世界的小師妹一模一樣,軟軟的,帶點小心翼翼。

  吳夜喉嚨頓時有些發緊:「嗯。」

  沉默了幾息。陸染的傳聲再次響起,這次聲音有點抖:「太光仙盟的?」

  「嗯。」

  

  「太好了————」陸染的傳聲頓了一下,像是在平復情緒,「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

  這裡的人都好奇怪,這個世界也好奇怪,明明周圍的人我都認識,但他們性格完全變成了陌生人的樣子————」

  吳夜聽出了她聲音里的委屈。一個月了,一個人待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身邊所有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但「不認識的人」,換誰都受不了。

  「咱們碰一面?」吳夜問。

  「我在往觀星峰走。」陸染說,「你應該還記得觀星峰吧?。

  「半個時辰後見。」吳夜說。

  「嗯。」

  傳聲斷了。吳夜站起來,拍了拍羅薇的肩膀:「我去上個廁所。」

  「你認不認識路啊?」羅薇在後面喊。

  吳夜已經走了。他繞過人群,推開側門,走進了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小門,門外是一條石板路,通往山上。

  觀星峰不高,但很陡。石階順著山脊蜿蜒而上,兩邊是茂密的竹林。風吹過來,竹葉沙沙響,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石階上,斑斑駁駁的。

  吳夜走到山頂的時候,陸染已經到了。

  她坐在山頂那塊大石頭上,白色連衣裙的下擺鋪在石面上,仰頭看著天。月光照在她臉上,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看到吳夜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師兄。」她喊了一聲,聲音發緊,跟剛才在台上那個從容不迫的匯報者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吳夜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一時感慨萬千。

  「你怎麼長這麼大了?」吳夜問。「長得好踏馬奇怪啊。」

  陸染本想傷感一下,被他這一句話堵了回去,鼻子哼了一聲:「什麼叫長得好奇怪?

  這就是我長大以後的樣子,漂亮吧?」

  吳夜:「好奇怪啊,也太老了吧?」

  「你一一」陸染瞪了他一眼,忍住了,整了整裙擺坐下來,「算了,說正事,你是怎麼過來的?」

  吳夜在她旁邊坐下,把經過說了一遍,輪迴印,白光一閃,然後就趴在了那個教室的課桌上。

  陸染聽完,愣了一會兒。

  「那時候你昏迷了,我親手把你放進轉生艙的。」吳夜又說道。

  「我知道。」陸染的聲音輕了下來,「我最後的記憶就是白玉京里那些黑氣,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這個世界的實驗室里了,躺在一張床上,周圍全是穿白大褂的人。」

  吳夜:「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你的輪迴印嗎?」

  「沒有。」陸染搖頭,「我連那個輪迴印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

  吳夜的思路在快速整理,他是主動碰了輪迴印,被白光送來的。陸染是昏迷狀態被塞進轉生艙,醒來就到了這裡。過程不一樣,但結果一樣。

  「顯然,你我的轉生艙里都有一枚輪迴印。」吳夜說,「我啟動的那枚把我送來了。

  你躺進去的那枚,在你昏迷的時候也啟動了。」

  陸染想了想:「那我運氣比你好,我至少沒被閃瞎。」

  「我沒被閃瞎,但被摔得夠嗆。」吳夜說,「趴課桌上醒的,臉都壓麻了。」

  陸染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又收了回去,大概是覺得這個場合笑不太合適。但嘴角的弧度還是出賣了她。


  「笑什麼?」

  「沒笑。」陸染把臉別過去,清了清嗓子,「就是想起我醒的時候,有個穿白大褂的老頭湊過來問我陸同學你感覺怎麼樣」,我一睜眼看到一張老臉湊那麼近,差點一拳打上去。」

  吳夜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嘴角上揚:「那打了嗎?」

  「沒有。」陸染說,「我忍住了。但是那個老頭說我「眼神不太對」,問我是不是受了驚嚇。我說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然後呢?」

  「然後他們給我做了全套身體檢查,抽了我好幾管血,還用各種儀器照來照去。我躺在那張床上,一動不敢動,生怕露餡。」陸染說著說著,語氣變得有點委屈,「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的我好像特別怕疼,抽血的時候扎了一下就哭了,那些醫生都嚇壞了,以為把我弄傷了。其實我一點都不疼,就是身體自己哭了。」

  吳夜聽著覺得又好笑又心酸。

  「這個身體的反應跟我原來的不一樣,」陸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原來的身體扎一下根本不會哭,但這個身體的痛覺似乎特別敏感,稍微碰一下就紅一片。我花了好幾天才學會控制這種反應。」

  吳夜想了想自己,他用的是哪具身體?他檢查過,沒有感覺到排斥,也沒有感覺到原主人的靈魂。他就像一個憑空多出來的人,而不是占據了某個人的位置。

  「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有病?」陸染忽然開口,語氣從委屈變成了吐槽,「我翻了一下這個世界的新聞,總之一言難盡————有些東西在太光仙盟早就被禁了,這裡居然還是合法的。」

  談到這個,吳夜也打開了話匣子:「我面試了一個工廠。」

  「怎麼樣?」

  「加班要付公司加班費,受傷要賠公司誤工費。」

  陸染瞪大了眼睛:「你在逗我?」

  「沒逗你。」

  「那是什麼黑心工廠?放太光早被監察部拆了。」

  「而且不止一家,」吳夜說,「這個世界的工廠好像都是這樣的。」

  陸染沉默了好一會兒。月色下,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太奇怪了。」她最終只說了這句話。

  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師兄,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之前————跟周圍的人提過太光仙盟的事。」

  吳夜偏頭看她。

  「就剛來那幾天,我特別害怕,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一天實驗室一個小姑娘來找我簽字,我看她挺和善的,就試探著問了她一句你相信有一個世界,老師不能罵學生,工人不用給公司賠錢,修士的專利費大部分歸自己所有嗎?,」

  「她怎麼說?」

  陸染學著那個小姑娘的語氣,捏著嗓子:「陸師姐,你是不是做實驗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吳夜嘴角抽了一下。

  「後來我又跟別人提過。」陸染掰著手指頭數,「實驗室的王教授、食堂打菜的大媽、給我送資料的快遞小哥每個人的反應都一樣。先說不可能,再說你做夢呢」,最後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腦子燒糊塗的病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有一個保安大叔,還挺認真的。他說小姑娘,你說的那種地方,要麼是騙子編出來騙人的,要麼就是你燒糊塗了。這個世界上哪有不剝削人的地方?人活著就是被人吃,要麼吃別人,沒有第三種選擇。」

  吳夜沒說話。

  「我當時差點就信了。」陸染的聲音有點發緊,「真的,師兄。他們每一個人都說得那麼肯定,每一個人看我的眼神都那麼————篤定。我甚至開始懷疑,太光仙盟是不是我自

  己編出來的?我是不是真的是這個世界的陸染,只是實驗做太多腦子壞掉了?那些記憶你、羅師姐、問道宗、仙盟是不是全都是我幻想出來的?」

  她看著吳夜,眼眶又紅了,但沒哭。

  「今天在台上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在台上叫出來。」她說,「你坐在第三排,我當時就想「沒瘋。我是真的沒瘋。」

  吳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渡劫九重之後遨遊過無數世界,見過的每一個世界,幾乎都跟這裡差不多—一上層剝削下層,凡人活著像牲口,規則是給有錢人定的。加班付公司錢、受傷賠公司錢這種事,在他見過的世界裡不是例外,是常態。


  有的世界更離譜,修士可以直接買賣凡人當丹藥材料,價格按斤稱。有的世界凡人不允許修煉,發現了就廢掉修為。還有的世界連「剝削」這個詞都沒有,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天經地義。

  只有太光仙盟是唯一的例外。

  它就像一個不該存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往東走,只有它往西走。所有人都覺得吃人是正常的,它覺得不正常。它那一套一人人平等,保護弱者,不讓強者欺負弱者—放在任何其他世界,都會被認為是天方夜譚。

  太光仙盟的存在本身就是反人性的。

  吳夜想到這裡,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對。

  太光仙盟這樣的地方,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活了這麼久,去過幾百個世界,每個世界的運行邏輯都差不多—強者欺負弱者,上層剝削下層,規則永遠是向著強大的人的。

  這似乎是人性的本質,是刻在所有生靈骨子裡的東西。太光仙盟憑什麼不一樣?憑什麼它能做到人人平等?憑什麼它能立法保護弱者?憑什麼它的監察部能把違規者送進大牢?

  這好像不是正常世界該有的樣子。

  吳夜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想起太光仙盟的那些規定—教育者不得貶低學生、工人受傷企業要賠償、專利費大部分歸發明人所有、任何人都可以修煉不受限制————每一條單獨拎出來,在其他世界都像是天方夜譚。但太光把它們全部實現了,而且執行了幾百年。

  這很不對勁啊————

  吳夜想到這裡,腦子忽然一空。

  哎,我剛剛在想什麼來著?

  他扭頭看向陸染,此時他們並排坐在大石頭上,看著山下的燈火通明。竹林沙沙響,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互相重疊。

  「行了,」吳夜開口,把話題拉回來,「說正事,得想辦法回去。」

  陸染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的她隨身帶的,還是她那個世界養成的習慣。她把本子翻開,筆尖抵在紙上,做出記錄的姿勢。

  「你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她問,「跟我說清楚每一個步驟。」

  吳夜想了想:「我掀開轉生艙蓋,看到了艙底有一塊印章。拿起來翻了兩下,印章就亮了,然後白光炸開,人就到了這裡。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印章長什麼樣?」

  吳夜伸手比劃了一下大小:「大概這麼大,方的,四四方方,摸起來溫的,不是涼的。」

  「上面刻了什麼?」

  「字,不是天神族的文字,也不像是現在通用的任何一種文字。彎彎繞繞的,有點像梵語,但筆畫更密。」

  陸染在紙上畫了幾筆:「像這樣?」

  吳夜湊過去看了一眼。陸染畫的是一團亂七八糟的曲線,跟他在轉生艙里看到的完全不沾邊。

  「不是。你把筆給我。」

  陸染把筆遞給他。吳夜接過筆,翻了新的一頁,開始畫。他畫工一般,但勝在認真。

  先畫了一個方形,然後在裡面畫了幾道彎彎曲曲的線條,把主要的筆畫走向標了出來。

  「差不多就是這樣。」他把本子還給陸染。

  陸染低頭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她翻到前一頁,對比了一下自己畫的「曲線團」

  ,然後把那一頁撕了。

  「你這個看起來確實像某種封印符文。」她說,「我在這個世界的藏書里見過類似的圖案。」

  「能找到嗎?」

  陸染想了想,把本子合上,收進袖子裡:「問道宗有個智庫,收錄了仙盟境內幾乎所有已知的上古文獻和文物圖錄。我回去用關鍵詞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

  「需要多久?」

  「不好說。」陸染說,「這個世界的問道宗資料庫比太光大宙的齊全得多,但權限管理也很嚴格。我的身份是核心研究員,能查大部分資料,但有些絕密檔案需要申請。我先查能查的,如果有結果就通知你。」

  吳夜點頭。

  「對了,」陸染忽然想起什麼,「你有靈界通訊器嗎?這個世界的。」

  吳夜摸了摸兜,掏出那部他從網吧出來就一直揣著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信號滿格,但聯繫人列表是空的。


  陸染也掏出自己的手機,款式比他高級,屏幕更大,背面印著問道宗的標誌。她飛快地操作了幾下,吳夜的手機震了一下。

  「存好了。」陸染說,「給你的備註是真師兄。」

  吳夜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新聯繫人,打了一行字:「大阿染」。

  「存好了。」

  陸染伸長脖子想看他存了什麼備註,吳夜把手機屏幕一翻,沒讓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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