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群星眷者！
黎恩正在做戰地記者。
忽然，身後氣息一動，一扇眼熟的門扉就在他身後出現。
門扉自動打開，從裡面伸出無數陰影之手，想要故技重施，將他拽到門的另一邊去。
黎他感受到了門後屬於外界的氣息，一秒猜到了墮落賢者的想法。
這是打算先避他鋒芒！
不，準確來說是避群星女神鋒芒————
可他來都來了，還沒想走呢，這次出其不意才有了召喚女神的機會，等下一次，墮落賢者做好其他準備，他說不定連這個搖人機會都沒有了。
除非，他以後真的避其鋒芒，絕對不再踏入這座陵墓，信任治安局，讓治安局來全權接手墮落賢者的事————
可那不確定性太高，變數太多，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還不如趁群星女神到來的機會，把墮落賢者和他之間那種命運的紐帶剪斷！
黎恩將法杖對準那些陰影之手，打算試著反抗反抗，忽然，杖身上的星光猛地一漲，杖頂的紅色晶石光芒大盛，暗紅色的光像潮水一樣往外涌，朝那些陰影之手刺過去。
陰影之手碰到光的邊緣，像被燒紅的鐵棍戳中，猛地縮回去，幾隻縮得慢了一些的，指尖被光灼到，從指甲開始發黑、捲曲、直接化成了灰！
灰燼從門縫裡飄出來，散了一地，門扉砰的一聲關上，消失了。
黎恩還沒鬆口氣，耳邊就傳來了女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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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這說話聲不再是耳邊若有若無的聲音，而是從骨頭裡、從心臟跳動的間隙里傳來的，很輕，很近，親切中又透著一股微妙的危險。
【你剛剛，答應了信仰冥河吧？】
黎恩的手指僵在法杖上。
啊啊啊，神直接來找他說話了！
這是要興師問罪了嗎？！
那端坐在高天之上的神明垂眸，告訴他：
【雖然只是虛情假意，但口頭約定，仍然會成為與神契約的契機。】
祂的聲音沒有變，還是那種帶著笑意的、像在逗小孩玩的語氣，但黎恩能從中微妙的感應到一種正式感，神絕沒開玩笑。
【現在，我也你要做一個決定。是敞開懷抱，信仰我，走入紅月之下，或者————】
【就在這裡，我放任你去死。】
哦，果然是要下最後通牒了。
黎恩沒有立刻回答，已經在紅光和黑色潮汐影響下早不知道san值掉了多少的大腦開始急速運轉。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法杖。
晶石里的紅光一明一暗，像在等他的回答但神的耐心向來不多。
黎恩開始尋思。
他明白，他念誦尊名把祂召來，利用祂對抗冥河，這種心思神不可能不知道，但祂還是來了。
祂不僅來了，還直接和冥河之神對上了，替他截斷了最大的阻礙。
撇開祂背叛者和其它神本身的矛盾，祂已經給足了他這個預備眷者的面子——利用一個邪神，他不可能什麼都不付出。
忽然，周圍那些黑色的冥河水從灘涂的四面八方向他湧來，像一群飢餓的獸，每一波浪頭都卷著半透明的靈魂碎片。
水面在升高，那些還在徘徊的影子被淹沒，它們的頭從水面上露出來，又沉下去，灰白色的螢光在黑色的水中一閃一閃，像溺水者努力伸向水面的手指。
潮水朝黎恩的方向推進，帶著洶湧的惡意與死亡氣息，但，在他腳下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它們被紅色的月光擋住。
紅色的月光從頭頂落下來，像一堵透明的牆，把黑水隔在外面，潮水洶湧，無聲地撞擊著那堵看似虛無縹緲又輕盈的牆面，濺起陣陣黑色浪花。
黎恩看著那堵牆，看著牆外面翻湧的黑色潮水，看著水面上那些掙扎的靈魂，知道女神仍在護著他。」
他接觸過的神不多，群星其實是穿越過後的第一個，比黑夜與光明兩尊正神還要早，他現在倒是覺得群星女神相比起冥河之神來講已經相當不錯了，願意為信徒付出————或許只是對他的特例，總之有事是真上。
雖然那不斷生長的紅色花朵十分掉SAN，精神污染極強，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比較可惜，如果他真的信仰了群星女神，以後就是名副其實的異教徒了，也不知道和治安官們的相處會不會變得更加危險。
總之，此時的直覺告訴他，以他現在的情況，綜合考慮，群星女神會是個不錯的大腿。
如果真的要選一個信仰，接受群星的注視也無所謂吧。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高天之上虛無縹的存在說道：「————我願意成為您的信徒。」
這句話是真心的，最後一字落下，面前忽而吹來了一陣月亮上的風。
風裡帶著些許空曠的、沒有邊際的氣息，瞬間，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一種真正屬於他的命運節點落下。
黎恩眼前一片混沌。
紅月消失了，冥河消失了，灘涂和靈魂們也消失了。
回過神來時，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地面是鬆軟的，像沙，又像灰。
這裡沒有聲音，頭頂是漆黑的虛空，遠處有星星，很小，很密，宛如碎鑽一般閃耀。
他下意識蹲下來，摸了一下腳下的地面，不是沙，是粉塵，很細，很輕，捏在指間的觸感非常柔和，給他一種莫名的發自內心的親切感。
女神發出了輕笑。
黎恩似有所感的抬起頭，就看到剛剛還空無一物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足以占據全部視線的身影。
祂坐在重重疊疊的環形山上。
環形山在他前方很遠的地方，遠到他的眼睛幾乎無法聚焦，但女神的身體十分巨大，大到環形山只是裙下的一小塊凹陷，祂雙腿曲著，擺出一個放鬆的坐姿，腳踝消失在更遠的黑暗中。
黎恩直直的注視著，黃金般的瞳孔微微擴散，眼神有些空茫。
他不知道群星女神有沒有美神之類的權柄，尊名上大約是沒有的，但此時此刻，他自視著神的尊容，只覺得世間一切美麗的事物都不及祂衣服上的一個褶皺。
祂滿身星彩，那件黑色的長裙如紗如霧，是星雲，是凝固的夜。
裙面上綴滿了光點，有的亮白，有的緋紅，有的深紫，密密麻麻，把一整片星系披在了身上，裙擺的邊緣不是褶皺，而是星雲的旋臂，緩緩流動，每一秒都在變換形狀，將宇宙的神秘與深邃詮釋的淋漓盡致。
全新的女神擁有一頭黑色長髮，一部分髮絲從肩側垂下來，鋪在天體表面，另一部分髮絲延伸到遠方，跨過黑暗，跨過虛空，連接到更遠處的星星上。
那些星星被袖的頭髮拴住，像系在繩上的鈴鐺，似乎隨時能伴隨著女神的髮絲而共振，所有的被連接的星星都是女神的力量，是女神軀體的一部分。
黎恩只覺得自己渺小，那不可名狀的壓迫感席捲向他，使得他自己也宛如月亮表面的一顆沙礫。
但女神卻擁有著一張他能夠理解的，和人類相似的面孔。
袖的面部白皙，沒有血色，下頜線柔和，歡骨不高不低，眼睫很長，在眼臉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睫毛的尖端微微翹起，像蝶翼。
那雙眼睛是整張臉上最亮的部分，不是發光，是「吸光」，在目光落下的地方，所有的顏色都被吞進去了，只剩那一對瞳孔，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祂低著頭，俯視著他，嘴角的弧度不大，血色的唇彩勾勒出神秘學意義上的不祥和妖冶，帶著一種模糊了界限的美麗的笑容。
月光從的面容上流淌下來。
黎恩就這麼站在那裡，腳下是月球的粉塵，頭頂是他的目光。
他感受到了女神對他答案的滿意，似乎也由這個答案為起始，將它與神明連接在了一起。
被這麼一瞥，約定即成。
無數禁忌知識向他湧來，不是畫面，不是聲音，那是一種他無法描述的更原始的、無法被翻譯成任何感官的信息。
他的腦袋在升華，在膨脹，在從人形變成別的什麼形狀。
一黎恩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正在「異化」。
他的思維在變快，快到他自己都跟不上；他的意識在擴散，擴散到身體外面，擴散到腳下的月球表面，擴散到更遠的黑暗裡。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變成別的東西，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而是群星女神獨有的眷屬種族。
這樣的感覺讓他有些慌亂，毛骨悚然，他下意識的感到抗拒。
然後————那些知識便停了下來。
他的意識收縮，從遠處的黑暗裡收回來，他的頭骨恢復了原狀，思維也慢了下來，慢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種異化的感覺消失了，只留下一身冷汗。
黎恩大口喘氣。
意識不再那麼緊繃時，他才聽見骰娘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播放信息。
【艾爾德蘭神話+15】
【當前艾爾德蘭神話：36】
【你已學會的所有法術熟練度正在提升————
【電擊術+1、冰錐術+1、護盾術+1、音波震+1、敲擊術+1、偵測魔法+1、光亮術+1、
閃避術+1、初級魅惑亡靈生物+1、沉默術+1、蛛網術+1、魔法飛彈+1、抵抗能量+1、鏡像術+1、護盾術·強效+1、動物交談+1、隱形術+1————】
伴隨著熟練度提升的播報，黎恩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力值在「生長」。
他的魔力池在擴大，魔網震動著，那些看不見的線仿佛正在顫抖，昭示著他與法師一途上又上升了一步。
【你獲得了群星女神的注視，群星女神為你降下了永恆的錨定天賦。】
【獲得天賦：群星矚目】
【每三個日夜，你所擁有的六級以下所有魔法熟練度+1】
【獲得天賦：靈感涌動】
【在空曠的星夜下，你的魔力值可自動回復，本天賦與晝夜交替時魔力值刷新的規則可同時存在。】
黎恩瞳孔緊縮。
這兩個天賦幾乎撼動了聖冠王國法師們的底層邏輯！
【靈感涌動】跳脫於光明與黑夜兩位正神定下的規則，給予了他獨屬於群星的賜福。
而【群星矚目】無疑更可怕每三日所有魔法熟練度加一，相當於哪怕他什麼都不做，三百天，也就是一年之內，當前等級的法術熟練度都會達到滿級。
只要他能學會高一級的法術，就能晉升！
如果換做普通法師，可能會在學習高級法術時卡住，但他帶著調查員面板穿越而來，根本不擔心瓶頸。
只要時間夠長，他就算一直睡覺都能睡到賢者的等級上去！
月亮上的風吹過他耳畔，很輕，很涼。
這種法師途徑上的收穫所帶來的激動還未平息，黎恩的大腦仍然因神的存在而被壓制著，他只能抬頭。
袖坐在環形山上，鋪開的星雲裙擺緩緩收攏，像潮水退去。
祂的目光仍然落在他身上，那兩團深不見底的井裡多了一點什麼。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徒。】
祂的聲音比之前輕，不像是說給他聽的，更像是在對某種無形的存在和規則進行宣告。
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一顆釘子釘進虛空中，向著視野中所有的星星宣告。
黎恩在聽到唯一信徒這四個字的時候心中一動。
是唯一信徒，不是唯一眷者，這位來自群星的女神在他之前就連一個活著的信徒都沒有。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神國遇到的酒保和酒客，那兩個神秘的傢伙自稱來自末日星光會，且在那片荒蕪的大地上，還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末日星光會成員，只不過他們早已死去，只有靈魂仍在神明的神國中遊蕩。
所以，此時此刻的他應該是群星女神在時隔成百上千年後，收留的唯一一個活人了，這是不是也意味著，沉寂於星空的邪神，打算在這個時代重新回到活躍的舞台上？
正想著，黎恩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靈魂上落了一個印。
女神說：
【你要代我行走在大地上。】
黎恩抬起頭，看著那張被星彩和陰影覆蓋的面孔。
【你要穿過自身命運的荊棘，找到通向正確的那一條路，作為開創者，作為探索者，將世界從荒蕪中救起。】
【你要給人們帶來星空的指引，引領他們知曉命運的啟示，知曉我的名。】
黎恩：懂。
要他傳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