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萬獸谷【求訂閱！】
陳青將兩枚玉簡收入懷中，卻沒有立刻告退，而是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斟酌已久的疑問。
申屠羽端起茶盞，瞥了他一眼：「還有事？」
「弟子有一事不解。」陳青拱手道，「《萬獸參天功》是萬獸谷元嬰老祖都在修煉的功法，按理說應該是宗門不傳之秘，為何會在我御獸峰手中？王不惑老祖當年與萬獸谷可有淵源？」
這話問得委婉，但殿中兩人都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一部足以修煉到元嬰後期的功法，在任何宗門都是命根子般的存在。
劍鳴峰的《大衍劍經》若是流落在外，劍鳴峰的元嬰老祖怕是能追出三萬里去。
萬獸谷堂堂正道七宗之一，會好心到把自家功法送給外人？
申屠羽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
片刻後，他放下茶盞，靠回椅背，語氣淡了幾分：「不錯，你既然已經築基了，御獸峰的一些陳年舊事，也該讓你知道了。免得你以後去秘境裡撞上，中了別人的陰招還蒙在鼓裡。」
陳青心中一凜，正襟危坐。
周若晴也微微垂下眼帘，神色間多了幾分沉凝。
申屠羽緩緩開口：「王不惑老祖，當年本就是萬獸谷的修士。而且不是普通修士—他是萬獸谷那一代最驚才絕艷的御獸天才，雖然因為修煉了自己所創共生靈契」的原因，直到四百八十歲才突破元嬰，但只要是同階，無人能出其右。」
陳青目光微閃。
鍊氣壽元兩個甲子，築基壽兩百，金丹壽五百，元嬰壽一千。
雖然在此基礎上還有不少延壽秘術、靈物、丹藥，突破小境界也能延長部分壽元，但王不惑直到四百八十歲才突破元嬰，可見「共生靈契」的弊端。
但————
戰力是真的強！
陳青疑惑道：「那老祖為何「為何離開萬獸谷？」申屠羽嘴角浮起一絲譏諷，「因為理念不合。」
「萬獸谷的御獸之道，是以獸為奴。」
「他們講究的是「鐵血馴化」
一靈獸不從，便以秘術強行壓制神魂；靈獸不馴，便
以酷刑磨其心志。一頭靈獸從幼崽到成年，要經歷十餘次馴魂，每一次都如同剝皮抽筋。」
「在萬獸谷眼中，靈獸不是夥伴，是工具。一柄劍斷了可以換新的，一頭靈獸廢了也便廢了。」
陳青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擎天、丹羽、銀月，還有御獸空間中的金焱，若是有人用「馴魂」
的手段去對付它們—
陳青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申屠羽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繼續道：「老祖既然能創出「共生靈契」之法，自然不認同這條路。」
「他認為靈獸是修士的共生夥伴，應當以心交心、共同成長，而非奴役壓榨。為此他與萬獸谷的幾位元嬰長老數次爭執，最後鬧到太上長老那裡。」
「結果呢？」陳青詢問。
「結果？」申屠羽嗤笑一聲，「那位死了多年的太上長老說，靈獸終是畜生，不必賦予人心。老祖當即便辭了萬獸谷長老之位，孤身一人離開，輾轉來到凌雲宗，創立了御獸峰一脈。」
殿中安靜了一瞬。
陳青默然。
他能想像當年王不惑孤身出走的背影一個元嬰修士，放著正道七宗長老的尊位不要，就為了一個「靈獸不可奴」的信念。
「那後來呢？」陳青又問，「萬獸谷為何又把功法給了老祖？」
「因為老祖成了滄瀾域第一修士。」
申屠羽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傲然，隨即又帶上幾分諷刺：「御獸峰鼎盛之時，老祖一人九獸，同階以一當十、當百！萬獸谷那些元嬰長老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整個滄瀾域的御獸修士，提起御獸峰便心生嚮往，萬獸谷反倒被壓了一頭。」
「這時候，萬獸谷便派人來了，說什麼「本是同根」、前嫌盡釋」，不僅送上《萬獸參天功》的全本，還附贈了好幾樣靈材靈藥，說是祝賀故人開宗立脈」。」
申屠羽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已經冷硬至極：「老祖當年收下了。不是因為他信了萬獸谷的好意，而是他覺得，功法無對錯，留給後輩弟子多一條路總歸是好事。」
陳青不動聲色地聽著，心中卻暗嘆一聲。
這種事，他在前世見得太多了。
錦上添花人人會，雪中送炭有幾人？
陳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那後來呢？」
「後來？」
申屠羽語氣冰冷無比，「後來老祖帶著御獸峰近八成精英弟子，在清墟秘境」中全軍覆沒，傳承斷絕。萬獸谷那位老祖的親弟弟，也就是現任萬獸谷太上長老王不語，連一滴眼淚都沒掉，轉頭就開始打壓御獸峰。」
「我當年那一批師兄弟，鍊氣期時有四十多人，最後有十八人築基。」
「十八個築基修士，如今只剩我一個。」
陳青心頭一震。
當年他就猜測過，申屠羽一輩肯定不止一個築基修士，但————
十八個築基，死得只剩一個？
御獸峰弟子本就戰力遠超同階，一整批師兄弟幾乎被清掃一空——這絕不是巧合。
「黑血秘境、骨淵秘境、風哭秘境————」申屠羽一個一個報出秘境的名字，每報一個，殿中的溫度就仿佛降了一分，「每次都是「意外」，每次都是「遭遇妖獸」，每次都沒有活口回來報信。」
「但我查過。」申屠羽的眼中終於浮出一絲殺意，「那幾個時間段，萬獸谷的人也在
秘境。」
殿中落針可聞。
陳青思索片刻，緩緩道：「師叔的意思是，這些全是萬獸谷的人做的？」
「我沒有鐵證。」申屠羽坦然道，「但修仙界的事，哪來那麼多巧合？十七個築基修士，一個接一個死在萬獸谷的人恰好出現的秘境裡——你覺得這需要什麼鐵證？」
「一山難容二虎。」
「老祖在時，御獸峰壓了萬獸谷一頭。老祖不在了，他們自然要把這個礙眼的釘拔掉」
「一拔就是一千二百年。」
陳青沒有接話，但他的眼神也已經冷了下來。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周若晴開口了，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寒意：「陳師弟，不止是申屠師叔那一輩。」
陳青轉頭看向她。
周若晴緩緩說道：「老祖當年帶去清墟秘境的，是御獸峰近八成的精英弟子和三位金丹真君。那一戰，一個都沒回來。我們御獸峰這上千年來，每一代弟子都會去查這件事。
每一代都有人查到一半便失蹤。查到後來，所有的線索都隱隱約約指向同一個方向。」
陳青的喉結微微滾動：「萬獸谷？」
周若晴微微點頭。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陳青垂下眼帘，心中念頭飛速轉動。
他所了解的滄瀾域勢力大概分為正道七宗、魔道六派、北方妖族。
正道七宗為一谷一閣一寺四宗，分別是萬獸谷、丹器閣、玄黃寺、凌雲宗、秘燎宗、
青雲劍宗、水月仙宗。
在七宗中實力一直穩居前三，滄瀾域御獸一脈的執牛耳者。
王不惑的死、御獸峰的衰落、申屠羽師兄弟的全軍覆沒—如果這一切背後真的都有萬獸谷的影子，那對方的手段和耐心，遠比一般的宗門仇殺要可怕得多。
這不是一時衝動的報復，這是上千年如一日的系統性的絞殺。
陳青甚至覺得，如果不是有凌雲宗的存在，御獸峰一脈怕是早就從滄瀾域中抹除了。
「這些話，今日出了這扇門，就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申屠羽端起茶盞灌了一口，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眼中精光不減，「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報仇，也不指望你報仇。以你現在的實力，連萬獸谷的一根毫毛都動不了。告訴你，只是讓你心裡有數，在秘境中遇到萬獸谷的修士，多留個心眼。」
陳青站起身，鄭重拱手：「弟子明白，多謝師叔提點。」
申屠羽擺擺手，神色間恢復了那股灑脫勁：「行了，既然明白了就下去吧。功法先試著，有了決斷再來找我。記住他看了陳青一眼，咧嘴一笑：「你是我御獸峰這數百年來築基最快的弟子，好好活著，別讓人在秘境裡摘了桃子。」
陳青笑了一笑，朝申屠羽和周若晴各施一禮，轉身大步走出御獸殿。
殿門在身後合攏，山風迎面撲來，陳青站在石階上，抬頭望向雲海翻湧的天際。
萬獸谷。
他在心中將這三個字默默咀嚼了一遍，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來時刻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