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蕭楚女的請求【求訂閱!】
一日後,丹霞峰。
一座古香古色的庭院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間,院中栽著幾株不知名的靈果樹,枝頭掛著三兩顆青中泛紅的果子,空氣中飄著一縷淡淡的藥香。
陳青坐在石桌旁,目光在對面那道嬌小的身影上掃了掃,心中暗暗感嘆。
蕭楚女。
當年那個鼓著腮幫子跟哥哥鬥嘴的小姑娘,如今已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周身氣息沉穩內斂,娃娃臉上卻還帶著幾分當年的影子。
二十八歲築基。
陳青記得自己當年估計她最多十年就能突破,如今果然應驗了。
雙靈根的天賦當真不是開玩笑的。
自己三靈根資質,靠著系統反饋和諸多機緣,比當年在雲州坊市認識的孟行舟都快了三年,但蕭楚女愣是比他還早了整整五年。
「陳師弟,別光盯著我發愣,喝茶。」蕭楚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眸彎彎,笑吟吟地打趣,「怎麼,我臉上有花?」
陳青回過神來,訕訕一笑,端起茶盞灌了一口,又轉頭看向蕭楚女身旁兩人。
蕭楚女左手邊坐著一位女修,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模樣,身量修長,面容溫婉;右手邊則坐著一位男修,腰間懸著一柄玉劍,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兩人皆著月白道袍,俱是築基中期。
蕭楚女放下茶盞,介紹道:「這位是我九師姐霍雲靜,這位是法相峰的師兄趙恆,都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霍雲靜微微頷首,趙恆則含笑拱手,目光在陳青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笑意溫潤:「常聽蕭師妹提起陳師弟,說陳師弟養得一手好魚、好雞,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實在人。」
這話說得客氣,語氣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青笑著擺擺手:「趙師兄過譽了,不過是在清荷湖混口飯吃罷了。」
幾人寒暄幾句,陳青端起靈茶抿了一口,卻見蕭楚女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眉間浮起一絲憂色。
「陳師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蕭楚女放下茶盞,正色道,「我哥從「臨淵秘境」那一次分別後,到現在快十年了,杳無音訊。」
陳青默然,手中的茶盞停在了半空。
十年。
他當然記得。
當初在細雨里分贓,一人往南,一人往北,他還損蕭楚男說別死在北邊。
如今想來,那句玩笑話竟有些刺耳了。
「五年前我請師父去血靈淵那邊探查過,只查到他進了乾國地界就斷了線索。」蕭楚女的聲音低了幾分,「師父雖是金丹真君,但她是宗門內排得上號的丹道真君,乾國那邊如今亂成一鍋粥,她也不好太過涉險。」
「如今我已突破築基、修為穩固,所以我想親自去一趟。」
蕭楚女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巴掌大的羅盤狀法器,通體玉白,中央嵌著一滴殷紅的血珠,正微微閃爍著幽光。
「我和我哥是雙生子,這件血引羅盤」是我請師父煉製的,只要我哥還活著,靠近他一定範圍就能感應到方向。」
「陳師弟,你和我哥是至交好友,我想問問你,能不能————」
說到最後幾個字,蕭楚女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也有些拿不準該不該開這個口。
陳青接過羅盤端詳了片刻,遞還給蕭楚女,沒有急著開口。
今日清晨他正向周若晴、申屠羽請教築基後的修煉之道,突然接到了蕭楚女的傳音
符,言說讓他來丹霞峰一趟,有要事相商。
想來就是此事了。
但————去乾國,風險不小。
自從血魂宗在「靈淵秘境」吃了大虧後,一直龜縮在幽國山門,最近幾年甚至傳言那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血冥老祖」時日無多,血魂宗下轄的五個國度越發混亂,連大本營幽國都有了幾分亂象。
散修、魔修、宗門棄徒、亡命之徒、秘境生靈攪在一起,殺人越貨比尋常宗門弟子做任務都積極。
蕭楚女那位金丹師父靈韻真君,在凌雲宗內算得上數一數二。
其實真要去一趟魔道地界並沒有多大問題,畢竟他陳青都有一份《藏靈訣》,別人修煉了三百多年怎麼可能沒點東西。
但說到底————
蕭楚女現在也不過築基初期,而且靈韻真君座下有十二位弟子,為了一個蕭楚男,靈韻真君便涉險前往魔道地界,終究有點不值當。
而陳青如今剛突破築基,境界才穩固下來,《青蓮種劍訣》更是還沒正式修煉。
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冒失失跑去魔道地界,實在太過不穩妥,要是撞上一個築基中期甚
至後期的魔修,他一個剛築基連功法都沒練熟的新手,能頂什麼用?
可另一頭,蕭楚男是他從十歲起就相識的老友。
二十多年的交情。
他其實早就起過前去北面乾國尋找一番的念頭,但那是在他修為穩固、準備穩妥之後的事情。
如今蕭楚男生死未卜地困在北邊,他這個做兄弟的,能就這麼看著蕭楚女帶著一個師姐、一個師兄去冒險,自己什麼都不做?
陳青沉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緩緩開口:「楚女姐,不是我不想去。實在是我剛突破築基,築基期的功法還沒修煉,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去乾國,太不穩妥。」
蕭楚女神色微微一黯。
「不過一」陳青豎起一根手指,「一年。」
「我在清荷湖的鎮守任務還有一年到期。這一年時間,足夠我把修為徹底穩固下來,也能把築基期的功法入了門。到時候,我陪你們一起去乾國。」
蕭楚女眼睛一亮,隨即又猶豫道:「可一年————」
「我哥已經失蹤近十年了。」她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了一句,又抬起頭來,神色間多了一份決斷,「你說得對,這麼多年都等了,再多等一年也無妨。若是貿然闖入魔道地
界,什麼都準備不齊,反而可能壞事。」
說著,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青玉丹瓶,推到陳青面前。
「陳師弟,這是三瓶蘊靈丹」,正合築基初期服用。你既然答應陪我走這一趟,這個就當是部分報酬了,正好讓你修為精進幾分,去了乾國也多幾分自保之力。」
陳青看著那三隻瓷瓶,沒有伸手。
蘊靈丹,築基期精進修為的丹藥,丹霞峰一瓶標價四百靈石,放在外界還要貴出三成,三瓶加起來都頂得上一件一階最頂級的極品法器了。
一旁,趙恆的目光在那三瓶丹藥上停了一瞬,又移回陳青臉上,嘴角笑意依舊溫和。
陳青笑了笑,將瓷瓶推了回去:「楚女姐,我跟楚男兄相識這麼多年,就算你今天不開這個口,我早晚也是要去尋他的。這丹藥我不能收。」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陳青站起身,語氣難得地堅決,「當年你哥那魚塘里最肥的青鯉,每次都是我吃的。就沖這條魚,我也得去。」
蕭楚女愣了一瞬,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卻微微泛紅。
「就這樣吧。一年之後,我自會來找你們。到時候咱們一塊去乾國,把楚男兄揪回來。」陳青拱了拱手,又朝霍雲靜與趙恆一禮,轉身大步出了庭院。
院門輕輕合攏。
院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霍雲靜目送那襲月白道袍消失在院外,端起茶盞,輕笑一聲:「楚女,這位陳師弟,為人倒是不錯。三瓶蘊靈丹說不要就不要,還敢跟咱們一起去乾國蹚渾水,這份膽氣和品性,在宗門裡可不多見。」
蕭楚女將丹藥收回儲物袋,目光還望著院門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我認識他二十二年了,他從來沒跟我開過口、伸過手。我哥交朋友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不過最讓我意外的不是這個。」
「哦?」霍雲靜面露疑惑。
「他是三靈根,土木水三靈根。」蕭楚女轉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三靈根,三十二歲築基,只比我這個雙靈根晚了五年。」
霍雲靜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訝色一閃而過:「三靈根能在這個年紀築基,確實少見。而且他還是御獸峰的弟子吧?看來這位陳師弟身上,頗有一些機緣啊。」
蕭楚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趙恆始終沒有插話,只靜靜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院門外那片金黃的銀杏葉子上,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溫和。
只是那杯茶,他到這會兒也沒再喝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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