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游見狀,也聞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笑道:「都洗過的,在樂樂那,楊麗那孩子幫忙洗的,還有南燭的衣服,都沒有臭。」
秦艽笑了笑:「算你還是個稱職的爹,沒讓你兒子這幾天臭著。」
秦老這時抽空問道:「許樂那孩子還挺好的?」
凌游聞言便上前回道:「挺好的,現在在落霞鎮負責宣傳工作。」
秦老點點頭:「嗯,那孩子不錯,有發展前景,我記得他臨去吉山之前,還來過家裡,向我和艽艽道別辭行,我叮囑了他幾句,那孩子謙虛卻不盲從,是個有主意的。」
凌游想到許樂,爺倆相處這麼多天,又突然分別,心裡還有些不是滋味,於是便笑著對秦老說道:「從小看著長大的,錯不了。」
秦老嗯了一聲:「這兩個孩子,你當年沒看錯人,你魏爺爺教導的也好,所以說啊,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也許有一天,等你和艽艽到了我這年歲,還要依靠這兩個孩子也猶未可知呢。」
說著話的工夫,秦艽輕手輕腳的走到秦老身邊,看著南燭的背影盯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發問:「凌南燭,你是不是吃冰淇淋了?你大哥可是和我打過小報告了的。」
南燭說到底是個孩子,而且在媽媽面前,被天然的血脈壓制著,剛剛一直沒有去親近媽媽,就是有些心虛。
而兒高一尺媽高一丈,秦艽也察覺出南燭一直沒過來和自己親近,就一定是心裡有鬼,於是便出言詐了南燭一下。
南燭也果然不經詐,轉身苦著臉說道:「大哥說好了不和您說的。」
可看到秦艽那得意且要教訓人的神情後,南燭心說壞了,到底還是中計了。
「媽媽~」南燭輕聲叫了一下,試圖喚醒母愛。
秦艽輕哼一聲,然後對姜姐說道:「姜姐,明天把南燭接下來一個月的食譜排出來,不許他再吃一口零食。」
姜姐笑著應道:「我一會兒就排。」
南燭心都要碎了,望向凌游:「爸爸!!!」
凌游清了清嗓子試圖緩解尷尬,背著手轉過了身去,心說我自己還自身難保呢。
秦艽哼哼笑了兩下:「你們兩個,誰也別想跑。」
說著,秦艽便跺著腳朝南燭抓去,南燭見狀下了沙發便跑,一邊跑一邊笑,秦艽也佯裝要追上他了,一時間客廳里滿是笑聲。
南燭跑、秦艽追、秦老護、凌游躲、姜姐勸。
玩鬧了一會兒,姜姐便帶著南燭上樓去洗澡了。
凌游看向秦艽問道:「南星睡下了?」
秦艽點點頭:「說是要等爸爸和哥哥回來,可沒堅持住,你們回來之前就等睡著了。」
凌游笑著應了一聲:「等我洗過澡再去看看她。」
上樓洗了澡,凌游便輕手輕腳的推開了南星和南燭那間臥室的房門。
南星還小,平時還是和秦艽或者姜姐一起睡的時候多,而今天她在小臥室睡著了,姜姐就帶著南燭去她的臥室去睡了,南燭想要聽姜姐講故事了。
實則是想和姜姐一起看一集『霸總』劇。
凌游進了臥室,看到睡在床上軟乎乎的南星,心都軟了,想伸手摸摸南星的臉,又怕吵醒她,於是便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見樓梯口還有燈光,於是凌游便邁步下了樓。
只見秦老的書房燈還亮著,於是凌游便走了過去。
站在門口,便見到秦老披著一件外套,戴著一副老花鏡,坐在書桌後看著一本書。
「二爺爺,還沒睡?」
秦老抬頭看向凌游,然後招了招手。
待凌游進來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秦老便摘下老花鏡說道:「睡不著啊。」
凌游一聽,連忙起身,搬來一把凳子,坐到了秦老的身邊,然後拉過秦老的手,搭了個脈。
片刻後,凌游看向秦老問道:「您老這幾天又頭疼了吧?」
秦老笑了笑:「老毛病而已,早就習慣了。」
凌游深知,秦老的頭疼病,始終是個大麻煩,自己已經盡力去治了,保健局的專家也沒少下功夫,可這病,是個無解之題,舊傷不能治癒,秦老的年紀也接受不了手術,只能儘量控制。
而且這兩年,秦老的身子骨也不如從前了,要不是每天嚴格接受保健治療以及規定的飲食和鍛鍊,秦老的身子,不一定會是什麼樣子,畢竟年歲在這裡擺著,又一身的舊傷。
凌游的心裡很不是滋味,秦老看了出來,卻是笑道:「人都有老的一天,你也一樣,誰能躲的過去呢?」
頓了一下,秦老又道:「這般歲數,我很知足了,兒孫滿堂,天倫之樂,我享受到了,有多少老兄弟,沒享受到呢。」
凌游聽了連忙打斷秦老:「您老別說這些喪氣話。」
秦老嗬嗬一笑:「好好好,不說,不說。」
隨即,秦老問道:「我聽艽艽說,釋之病了一場?」
凌游點頭道:「任老的病,也是老病,不過現在已經好了,將養一段日子,會無礙的。」
秦老嗯了一聲,接著又問:「他兒子,你見了?」
凌游如實回道:「任市長,找我單獨聊了一次。」
秦老想了一下問道:「是說天海新區的事吧?」
凌游知道任家正的心思瞞不過秦老,或許當秦老得知任老病了那一刻,就知道任家正和凌游見了面,總會說到此事的。
秦老沒急著表態,而是問凌游:「你是怎麼想的?」
凌游沉吟了一下,回道:「我覺得,任市長高看我了。」
秦老淡淡一笑:「可在他心裡,你目前是最好的人選。」
凌游疑惑的看向秦老:「您知道他的想法和目的?」
秦老笑了笑,然後拿起書桌上的一把痒痒撓,指了一下牆上的地圖:「天海、林江、江寧、雲海,圍著一個天海新區,他能想到的,我又怎麼會想不到,別人又怎麼會想不到?」
凌游看向秦老:「那您老的意思是?」
秦老放下痒痒撓,渾濁的眼睛,卻凌厲有神:「有些事,他做不來主,你也做不來主,那就等,等他找到能做主的人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