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游笑著拉來一把椅子,坐到杜衡的病床前:「昨天晚上剛到,還是鐵山和我說的呢,你怎麼住院了,都沒和我說呢。」
鐵山此時將鮮花和果籃放到床頭,然後笑著對杜衡說道:「杜省。」
杜衡笑著抬抬右手,和鐵山打了個招呼。
接著看向凌游:「沒什麼大毛病,老傷復發了而已,告訴你還怕你惦記著嘛,你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日子。」
凌游聽後拉過來杜衡的胳膊,給杜衡診了一下脈,可片刻後,凌游卻抬頭說道:「沒什麼大毛病啊,就是肝火旺,脾氣大,但你肝火一直都旺啊。」
杜衡哈哈一笑,然後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當年干緝毒的時候,追毒販從二樓跳下來,肩膀那裡磕了一下,縫了十幾針,這些年,下雨陰天也偶爾會疼,但不嚴重,前幾天,整肅文明交通,我親自上陣做表率,幹了兩個小時交警的工作,正巧趕上下大雨,淋著了。」
說著,杜衡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天沒感覺怎麼不舒服,第二天,這肩膀就像灌了鉛似的,動不得了。」
凌游聞言便站起身,用手搭在杜衡的肩膀處摸了摸,的確發現了異常,在兩個穴位上用手指頂了兩下,凌游問道:「又脹又疼吧?」
杜衡嘶了一聲:「可不嘛,這一年來,我就覺得這老毛病要犯,果不其然,沒躲過去。」
凌游用手法給杜衡按摩了一下,然後又轉頭向鐵山說道:「問醫生要一包針灸包過來。」
鐵山聞言連忙轉身出去,凌游便回過頭對杜衡說道:「一把年紀了,表個態就是了,還真在大雨里站了兩個小時啊?」
杜衡雖然笑著,可還是疼的呲牙咧嘴:「有雨棚的,沒淋那麼久,說到底啊,年紀大了,不經折騰了。」
凌游嘆了口氣,看到杜衡頭頂的白髮和額頭上深深的皺紋,這才意識到,杜衡可不是當年那個四十多歲,身強力壯的杜衡了,如今的杜衡,都五十幾歲了。
沒一會,鐵山便帶著一個新的針灸包還有一瓶酒精回來了。
凌游接過來,展開針灸包後,抽出一支針消毒,並讓杜衡把衣服褪下來,翻身趴下,露出肩膀和後背。
凌游這下又按了按杜衡老傷的那條傷疤處,然後說道:「你這是寒氣入絡,瘀血結成了疙瘩,當年的淤血就沒散盡,現在都順著經絡爬到肩井穴了。」
杜衡強撐著笑道:「年輕的時候,沒輕沒重的,現在才知道,到了年紀,毛病都找來了。」
說著,杜衡還不忘調侃了一下鐵山:「大山,你可得長長教訓,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鐵山聞言便道:「干咱們這行的,想有個輕重也不成啊,我這身上,也全是老傷,現在沒別的辦法,只能等哪天年紀大了,找凌省幫著再治了。」
凌游聽後笑了笑:「等你年紀大了,我可沒那精力給你針灸按摩了。」
鐵山苦著臉說道:「那咋辦?」
凌游笑道:「等我給三七堂再培養出一位大醫來,到時候想看病啊,去雲崗村三七堂看去。」
杜衡笑了笑:「你凌游這是提起幾十年就招攬上顧客了呀。」
凌游聽後回道:「別,我們三七堂一貫希望世間人無病,沒這樣的顧客才好呢。」
說完這話,凌游便找准了穴位,將銀針扎了下去。
幾針之後,凌游反覆揉搓了幾下,然後問道:「漲吧?」
杜衡呲著牙說道:「漲,疼啊。」
凌游點點頭:「那就對了,忍一忍,針灸幾次就能緩解不少。」
等把針拔出來,已經十幾分鐘後了,凌游讓杜衡翻身看看。
杜衡翻過身,抬了抬胳膊,發現果然不怎麼疼了,而且胳膊輕了很多。
「嘿,神了。」杜衡哈哈一笑:「這些年,都說你凌游醫術多神多神,也沒正兒八經的試過啊,這次是真服了,確實是神。」
凌游收好針包,看著杜衡說道:「我倒是希望永遠都不接你這個患者。」
說著,凌游坐下休息了一下,然後對杜衡說道:「晚上我回去給你熬幾貼膏藥,用不了兩天就能活動自如了,但你平時也要注意,別逞強。」
杜衡感動的看向凌游笑了笑:「知道了,放心吧。」
片刻後,杜衡看向鐵山:「對了大山,下樓給我買包煙去。」
鐵山聽後卻直接回道:「杜省,病房裡不讓吸菸。」
杜衡眼睛一瞪:「我又沒在公共病房,而且我站衛生間窗邊吸,你別管了,給我買一包去。」
鐵山還是沒動,而是從口袋裡拿出大半包自己的煙:「我這有。」
杜衡看著鐵山盯了兩秒:「我吸不慣你這個。」
凌游笑了笑,然後回頭對鐵山說道:「去,給杜省買他平時愛吸的那款。」
鐵山哦了一聲,這才邁步出去。
杜衡見鐵山走了,這才對凌遊說道:「你切記,他大山這輩子吃不上秘書這碗飯。」
凌游笑道:「直心眼,也沒什麼不好的。」
接著,凌游又問:「你要和我說什麼呀,還非得把鐵山支出去。」
杜衡就知道,鐵山是個榆木腦袋看不出眉眼高低,但凌游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杜衡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我家老二啊,這不剛讀完公安大學研究生,公安聯考後,考到了天海去,我想著,把他調雲海來,你看合適不?」
說罷,杜衡連忙補充解釋道:「迴避原則我明白,不讓他來省廳,去海樂或者棋山市局也行,我家你嫂子這不因為這事,和我鬧好幾天脾氣了。」
嘆了口氣,杜衡又道:「這些年啊,也難為他們娘仨了,跟著我東奔西跑的,我整天忙的見不著影,全靠你嫂子支撐這個家,也靠著倆孩子自己努力,這不,你嫂子年紀上來了,我說她是更年期綜合徵,非想讓兒子在身邊近些。」
凌游知道杜衡家的兩個孩子,大兒子今年都三十二歲了,二兒子也二十六了,當年凌游剛認識杜衡的時候,杜衡的二兒子才十幾歲啊。
凌游擺手打斷了杜衡,然後說道:「杜大哥,這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