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一路朝雲海而去,夜裡,葉老沉沉睡了過去。
可當深夜時,秦艽緩緩睜開眼,給一旁座位上的南燭蓋了一下毛毯,又準備起身去看一下姜姐和南星的時候,卻發現葉老已經醒了。
老人就那麼側著頭看著只有淡淡月色的窗外,欣賞著沿途的夜景。
秦艽沒有出聲打攪葉老,不久後,就聽葉老長嘆了一口氣。
秦艽見狀,這才起身走過去:「師公,睡的還好嗎?」
葉扁舟轉頭看過來,笑道:「這高鐵,可真快啊。」
秦艽笑了笑:「我國的科研發展,短短几十年,就已經趕超了許多工業革命百餘年的西方強國,我們也為之驕傲。」
葉老點點頭:「想當年,三伏酷暑、冰天雪地的,全靠著那雙穿著草鞋的腳一步一步的量,多少人沒等到目的地,就犧牲在了半路上。」
「許多戰士和首長,腳上生了嚴重的凍瘡,藥物緊缺啊,我帶著衛生隊的同志,翻山越嶺的去尋藥。」
「現在好了,路,好走了,藥,不缺了,能親眼看到,死也無憾了。」葉老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秦艽看著葉老,一時間恍惚了神情,這種類似的話,秦老也是常說,總說無憾,可真的有那一天,老人們無憾了,留下的人,又有多少遺憾呢。
在雲海這邊,活動專項小組,專門為了葉老的到來,也做足了萬全的準備,並且有專人和列車上常文宏的團隊時刻溝通著。
雲海方面的接待小組,抵達月州南站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站台上,早就有站了許多人。
吳春柯抬手看了一眼手錶,然後對一旁的秘書問道:「是兩點二十到站嗎?」
秘書連忙回道:「葉老乘坐的那班列車,兩點二十,準時進站。」
吳春柯點點頭,然後又吩咐道:「快到了,通知下去,做好準備。」
秘書應了一聲後離開了,吳春柯便看向了不遠處站在那裡神情凝重的凌游。
走上前,吳春柯輕聲道:「凌省,接待小組準備的十分周全,放心吧。」
凌游扭頭看向吳春柯,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辛苦了吳省。」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站台,身後跟著幾個人,匆匆朝凌游和吳春柯這邊趕來。
吳春柯瞥見來人後,便輕輕拍了一下凌游的胳膊:「方主任來了。」
凌游轉頭看去,就見來人是林家信的秘書,方愛農。
二人邁步迎去,到了近前,方愛農便道:「凌省、吳省,列車即將到站了吧?」
吳春柯聞言又看了一眼手錶,回道:「就快了,還有十二分鐘。」
方愛農氣喘吁吁的應道:「沒來晚就好,好在趕上了。」
頓了一下,方愛農又道:「林書記今天一早,陪同京城來的領導,去弛金市調研了,原本計劃傍晚能回的,可京城領導臨時決定住一晚,林書記只好陪同,這才連忙吩咐我趕緊趕回來,向葉老解釋一二。」
吳春柯笑著和方愛農寒暄了兩句,以為林家信只是出於對葉老的尊重。
而凌游卻知道,林家和葉家,可是世交了,林家信的父親林老,和葉老之間有著深厚的革命友誼,所以這不光是一位省一對葉老的尊重,更是一位晚輩對長輩的尊重,不然也不會讓方愛農從弛金市不遠幾百公里專程趕回來解釋。
眾人回到站台前,幾分鐘後,就見一輛列車緩緩進站,月州南站的工作人員,以及月州市局的民特警也立馬進行了人群分流,將其他乘客們引導到左側出站口統一出站,並且將右側出站口方向,早就用警戒線圍了起來。
列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後,常文宏團隊的工作人員迅速率先下車。
緊接著,就見辛頌之推著輪椅上的葉扁舟,來到了門口。
眾人一見葉老到了,紛紛圍了上去。
葉老下車後,其他人也有序下車,整個時間不過一分鐘。
平時開朗活潑的南燭,還有些睡眼惺忪的緊緊跟在秦艽的身後,就算見到了日思夜想的爸爸,他也沒有立馬跑過去,他知道,這種嚴肅的場合,不容他胡鬧。
只有姜姐懷裡南星,也是在睡夢中剛醒,見到凌游之後,嘴裡支吾不清、委屈巴巴的喊了兩聲爸爸。
吳春柯和方愛農連忙向輪椅上的葉老簡單的問好,卻沒有在這裡急著寒暄,而是吩咐所有工作人員,有條不紊的迅速將葉老從特殊通道送上中巴車,前往省迎賓館。
一場隆重的迎接,卻極為低調順利,有些乘客還在好奇來了哪位大人物的時候,迎接隊伍就已經散去了,迅速到,這趟列車還沒有在月州站再次發車。
從特殊通道一路送葉老抵達車隊前,送上中巴車後,黃思文等專家,在省保健局專家們的配合下,連忙給葉老量了血壓,做了身體檢查,確認葉老身體無礙後,這才發動車子出發省迎賓館。
抵達迎賓館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人群在迎賓館大堂就留下了絕大一部分,只有高層領導以及保健專家,還有辛頌之、秦艽等,這些親近的人,才跟上了樓。
到了早已備好的一間行政套房內,專家組又給葉老檢查了一番身體,凌游也沒有上前,有這些專家們在,自然也用不到凌游,對於專項保健工作上,這些人才是內行中的內行。
大概半小時左右,黃思文朝著凌游等人微笑著點了點頭,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怕葉老這般年紀的身體,經過這麼長時間行程,身體會吃不消,但好在葉老無虞。
這時,方愛農率先上前說道:「葉老,我是家信書記的秘書,方愛農,您叫我小方就好。」
葉老聞言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示意要和方愛農握手,方愛農有些意外,但立馬就反應了過來,連忙去和葉老握手。
「你好。」葉老微笑著說道。
方愛農趕忙道:「家信書記去下面陪同領導調研,今晚怕是回不來了,所以特地叮囑我,要配合好凌省和吳省的工作,將您順利接到迎賓館,見著您啊,我也終於能和家信書記復命了。」
葉老點點頭,然後認真的說道:「轉達家信,他忙,便叫他忙好分內的工作,我一個老頭子,不急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