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對比之前的攻擊,這一下就顯得有些輕描淡寫。
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可阿茲瑞爾卻感受到了一股威脅,面具下的眼睛瞬間被恐慌吞沒。
不好。
中招了。
這傢伙不止一個「守護靈」。
能藏到現在,絕對是壓箱底的底牌。
該死!
阿茲瑞爾瞪大眼睛,心裡第一次有些發慌。
下一秒,恐慌變成憤怒,那是對他自己的憤怒。
堂堂死亡天使,有一天竟然會被這種卑鄙的伎倆騙到。
可惡啊!!
「你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他想舉拳反擊。
可握拳,抬手,舉胳膊,這三個步驟,卻在一瞬間就做完了。
不對勁。
他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輕輕一邁,整個人卻出現在好幾米外,甚至都拉出了一道殘影。
原本穿著這身盔甲,即使有速度加成也比對方的「守護靈」慢上一籌。
但現在,這身笨重的盔甲如臂使指,連關節的滯澀感都消失了。
這是他穿上這身盔甲後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
「我只是想往前走一步....但怎麼這麼快?」
阿茲瑞爾低頭看著自己冒著金光的雙手,有些不可置信。
但這時,一股神秘的力量卻從體內迸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燃燒。
一個陌生的詞彙浮上腦海。
生命能量。
他被灌滿了生命能量。
難道……難道……
阿茲瑞爾抬起頭,表情一點點變得狂熱。
「這是……聖杜馬賜予卑微信徒的神力?」
而且這一次,他竟然能看見金髮少年身旁那個剛剛攻擊自己的「守護靈」。
金色的、纖細的身體,點綴著幾隻紫色聖甲蟲。
神聖。
任何人看著「守護靈」第一眼都會這麼想。
「那個金色傢伙,就是你的守護靈?」
阿茲瑞爾更加確信,這是聖杜馬讓他這個「瞎子」看見了對方的守護靈。
黃金體驗攜著金光的拳頭又揮了過來。
但這次,他卻輕鬆地閃了過去。
原本快得只剩殘影的一拳,現在看來竟然像是烏龜在爬。
「聖杜馬……偉大的聖杜馬!!!」
阿茲瑞爾狂熱地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表情扭曲。
「現在上天都站在我這邊!邪惡的哥譚之子!」
他倨傲地轉身,看著毫無反應的迪奧,一拳轟出。
「接招吧!」
但與想像中一拳打碎對方牙齒的場景不同。
這一拳從迪奧的腦袋上穿了過去。
不光是拳頭,他整個人從迪奧身體裡穿了過去。
阿茲瑞爾踉蹌兩步,轉身,瞳孔驟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的東西。
他竟然看見了自己——一個毫無意識、跪在地上的自己。
「怎麼回事?我怎麼跪在那邊?我……不是應該……」
阿茲瑞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呆住了。
他不是笨蛋。
能成為死亡天使的人,無不是人類精英。
獻祭的力量、日復一日的訓練、魔法道具和無可匹敵的頭腦,這一切塑造了他。
意識。
阿茲瑞爾攥緊拳頭。
自己現在只是意識。
對方用某種手段,把他的意識轟出了體外。
他咬緊牙關,拼命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的意識已經暴走了!
阿茲瑞爾嘆了口氣,無不後悔剛剛使用「系統」的決定。
「我竟然還天真地以為是聖杜馬的賜福……我竟然會輸給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還好,我的盔甲能夠....」
「呃!!!」
「啊!!!」
一股生命不可承受的疼痛從身體深處炸開。
阿茲瑞爾慘叫一聲,意識體跪在地上。
他不光強化了我的意識,還放大了痛覺?
阿茲瑞爾意識到了,但已經晚了。
這時,迪奧已經用波紋緩解了腹部的疼痛,撐著地面站起來。
金色電光在指尖閃爍,他抹去嘴角的血,聲音不大,卻穩穩地傳進阿茲瑞爾耳中。
「每個人能承受的疼痛都是有限的。」
「黃金體驗的破壞力是短板,但如果像剛才那樣挨上無數拳,你會因為疼痛過度導致休克,被活活疼死。」
「你可能會想,你有一身堅不可摧的盔甲,但你不知道,我的波紋能夠在金屬內傳導。」
迪奧抬起頭,金髮遮住半邊臉,露出的那隻暗金色眼睛裡沒有一絲憐憫。
「木大。」
黃金體驗的雙拳帶著洶湧的波紋化作殘影。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每一拳都砸在阿茲瑞爾身上。
波紋穿透金屬盔甲,直接撕扯裡面的肉體。
雖說傷害不高,但特別的疼。
這些痛覺就像擰開的水龍頭裡的水,洶湧地灌進阿茲瑞爾的每一根神經里。
他想叫,想逃,卻沒有一點作用。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阿茲瑞爾的意識體開始碎裂,無數裂紋從胸口向四肢蔓延。
「我.....我是.....死亡天使.....怎麼可以.....死在.....」
「木大!!!」
最後一拳落下。
「啊!!!!」
阿茲瑞爾慘叫一聲,意識體轟然炸開,消散在雨幕中。
【偉大的惡人救世主,您輕鬆的擊敗了不自量力的螻蟻,點數+300】
「呼,呼,呼。」
迪奧臉色蒼白,站在原地,胸口不斷的劇烈起伏。
「輕鬆嗎?」
他沒感覺輕鬆,反而感覺自己的腿很軟。
剛剛阿茲瑞爾那一拳應該把肋骨給打斷了。
不斷使用替身,精神力和體力消耗殆盡了,連維持波紋都有些勉強。
剛剛不停給阿茲瑞爾注入生命力的代價,也比預想中的要大得多。
但幸好,自己贏了。
「哈...哈,我竟然贏了。」
迪奧嘴角扯了扯,捂住肚子,踉蹌著朝巷子口走去。
每走一步,腹部和胸口的鈍痛就往上頂一下。
顫抖的左手伸進外套口袋,摸到手機邊緣。
幸好沒摔壞。
迪奧眼前發黑,但他模糊的蜘蛛感應告訴他——巷子口有人在靠近。
不是敵人。
是被打鬥聲吸引來的人嗎?
但他沒有力氣去分辨是誰了。
迪奧喃喃道:
「我得給阿爾弗雷德打個電話。」
巷子口就在前面。
已經能夠看到昏黃的路燈了!
迪奧踩進一片水窪,但他顧不得這些,又往前走了一步。
手指哆嗦著,開始撥打電話。
下一秒。
迪奧眼前一黑,撲通一聲。
手機也從手裡滑了出去,掉在路上。
他陷入了昏迷。
雨水澆在後腦勺上,順著金髮往下淌,都沒有一點感覺了。
這時,腳步聲從巷子口傳來。
「哈嘍?」
「你好?有人嗎?」
怯生生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一個額頭上嵌著紅色寶石的黑髮少女探出頭,朝黑暗裡張望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
金髮少年倒在腳邊,臉色蒼白,眉頭微蹙,濕潤的金髮死死貼在了額頭上。
黑髮少女趕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活著。
幸好還活著。
「哦,天哪。」
她輕輕抱起迪奧的上半身,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臉頰上的污水。
「傷得太重了。」
少女眉頭微蹙,抱著他快步走出巷子,消失在雨幕中。
又過了一會。
「迪奧少爺!」
阿爾弗雷德舉著槍從巷子口衝進來。
他掃了一眼巷子——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