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栗看著面前三個儲物袋,久久無語。
很久以前他就想換一個儲物袋,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換成。
後來有了點積蓄,又覺得法壇寶庫里的太過雞肋。
這麼一拖,就是好幾年。
沒想到,最後還是馬家人送給了他。
一送還是三個。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搖頭。
「咦,我何時有了這種念頭?這不成了劫修了?不成,不成。」
他清空腦中雜念,將目光投向面前那堆物品。
花了小半天時間,他才將三個儲物袋中的禁制一一抹除,把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那長臉修士的儲物袋空間最大,足有三方。
其餘兩人都只有一方。東西堆在面前,倒也不少。
宋栗仔細清點,最有價值的便是三柄飛劍。
一階下品法器,樣式相同,通體翠綠,劍身刻有法陣,劍柄上鐫著「青玄」二字。
看來是馬家族人的制式法器。
這東西不能輕易示人,只能帶去大安世界使用。
其餘便是些下品的丹藥符籙與其它雜物,加起來也沒多少價值。
三人的靈石加在一起,竟不足百枚。
「說好的修仙家族子弟,怎麼比我還要窮困?」
宋栗有些無語。
他卻忘了,自己終日待在苟陽山中不出去,也沒什麼交際,每月的靈石自然能攢下來。
他將用不上的東西匯集一處,運起法訣。
那些物品化作幾縷淡淡的靈氣,在他的牽引下,朝靈泉之下的地脈飛去。
第五條地脈玉龍得了這幾縷靈氣滋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了幾分。
這便是地仙中常見的種脈之法。
以萬物之靈氣滋養地脈,見效最快。
宋栗又將目光投向剩下的幾枚玉簡,貼在額頭上細細查看,卻未發現什麼有用的功法,不免有些失望。
他如今對敵,用的還是庚金指這等入門小術。
倒不是他不想學更厲害的,只是他始終覺得,法術神通不必追求太高深,適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況且之前一心撲在氣血武道,也沒什麼家底去尋強大的神通。
如今實力漸長,確實該尋幾門威力更大的法術傍身了。
倒是有一枚玉簡中記載的靈植之術頗有幾分意思,名為《青靈培元法》。
馬家立足青玄山,以靈植之道聞名,在這方面確有獨到之處。
宋栗將玉簡收起,打算日後有空仔細研讀。
整理完戰利品,宋栗開始反思今日這一戰。
以一敵三,越境擊殺兩人,看似風光,實則勝在出其不意。
若非對方輕敵,讓他欺身近前,真讓那三人鋪開陣勢,他也只能灰溜溜逃走。
況且,能被派出來幹這等髒活的,在馬家族中肯定也不是什麼高手。
從他們的身家便可見一斑。
他如今破敵的手段還是有限。
九竅武師的開山拳,連中品金剛符都打不破。
那長臉修士若是有些對戰經驗,提前以靈力護體,也不至於被他幾拳震死。
「之前看鄭師施展開山拳時,手臂上有黑色漩渦流轉……」
宋栗喃喃自語,「看來,有必要去一趟武道院了。」
一想起鄭長勝,他臉上又閃過黯然。
收拾好心情,宋栗略作調整,又悄無聲息地出了苟陽山。
接下來的幾日,他改換了好幾個身份,不停在附近各個坊市穿梭,終於將手頭的妖獸材料賣了大半,只留下一些上好的皮革,等著與陶夭夭交換符籙。
這種化整為零,分散出售的方式,雖然麻煩些,卻不會引人注目。
這是他前世的老本行,如今重操舊業,倒也駕輕就熟。
一趟下來,又得了兩百餘塊下品靈石。
加上之前的積蓄,他已有九百餘塊的家資了。
七日之期,匆匆而過。
宋栗依約再次來到翠雲仙坊。
他依舊一身黑袍,卻沒有戴斗笠,頂著趙大金那張粗獷寬厚的臉龐,出現在華家丹霞閣門口。
「趙道友,久候多時了,這邊請。」
趙大金身材魁梧,站在人群中極為顯眼。
華清松一眼便瞧見他,笑著迎了上來。
本次拍賣會是華家主辦,華家本族子弟自然擔負起接待之責。
兩人寒暄幾句,宋栗便跟著華清松往丹霞閣中走去。
驗明玉符後,宋栗被帶進一間閣室。
閣室寬敞,中間設一圓台,座位呈扇形散開。
座位之後還有單獨的隔間,每個隔間都有陣法遮蔽,顯然是給貴賓準備的。
「趙道友在此稍待,拍賣會很快便開始。」
華清松將宋栗引到一個靠後的座位,又壓低聲音道:
「在下聽說,本次拍賣確有煉體功法。趙道友可以留心幾分。」
說罷,他便飄然而去。
宋栗看見還有許多華家族人不停地帶人進來,不時附耳低語幾句,看樣子都頗為熟絡。
想來華家舉辦這樣的拍賣會,華家子弟從中介紹,若交易成功,自然也有好處。
他剛坐了一會兒,便看見了熟人。
陶夭夭也來了,位置比他靠前許多。
宋栗進來時已在坊市門口見到青玄山馬家所發的懸賞令,上面繪的正是沈墨言的相貌。
「沈墨言這個身份,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不上了。」
宋栗暗自撇了撇嘴。
陶夭夭落座不久,場中忽然嘈雜起來。
宋栗回頭望去,只見一群青衣修士簇擁著一位白衣少年,招搖而來。
那白衣少年相貌雖然尋常,但白袍之上靈光流轉,顯然是一件不錯的法器,襯得他氣質不凡,宛如謫仙。
「青玄山馬家少主?他不去雅間,怎麼到這裡來了?」
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宋栗的眼神只在那少年身上掃了一眼,便落在他身後那位老者身上。
那老者皮膚黝黑,頭髮花白,感受不到什麼靈力波動,不像修士,反倒像個老農。
宋栗卻有了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他如今兼修氣血武道,靈覺雖未提升,卻多了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這是,築基大修……」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索性閉目養神。
那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四顧,卻什麼也沒發現。
馬家少主走到陶夭夭身邊,低聲細語了幾句,像是在邀請。
陶夭夭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微微搖了搖頭。
馬家少主面色一沉,又說了幾句,見她依舊不為所動,才面帶慍色,拂袖而去。
這時,修士都已到齊。
一道清遠的鐘聲響起,場中頓時暗了下來,只剩下中間圓台光芒璀璨。
水波流轉間,一道窈窕的身影飄然落下,如出水芙蓉,引得場中一陣低呼。
「咦,這次拍賣會居然是清芙仙子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