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黑霧繚繞,如粘稠的墨汁緩緩涌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宋栗從打坐中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數個時辰過去,封靈符的效果終於消失。
靈力在經脈中重新流轉,漸漸充盈至圓滿狀態。
真力也通過吞食豬妖肉得到補充。
他抬起左手,掌背的一塊妖甲上還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小孔。
那是上品法器金魄針刺破留下的痕跡。
這第一層的萬妖甲能夠抵禦住上品法器的攻擊。
也出乎了宋栗的預料。
想來是因為從大安世界獲取的妖獸精血品質極高,凝練出的妖甲相當於最堅固的中品防禦法器了。
宋栗又花了些時間,抹除了馬鴻英留在儲物袋上的神識印記。
靈覺探入,發現這個儲物袋的空間極大,足有十方。
單這一個儲物袋,就價值五六百下品靈石。
他將袋中東西全部倒出,頓時有些瞠目結舌。
袋中大半空間被一艘青葉舟占據,正是馬鴻英日常所用的飛行法器。
這是下品飛行法器,還無法自由縮小,頗為占地方。
這類物品不便在人前使用,宋栗打算之後放在大安世界,當作代步工具。
其餘數量最多的便是青靈米靈種,被分成了若干小袋,總重約三百餘斤。
看來都是馬鴻英預備著分給治下地仙耕種的。
靈石反而最少,只有兩百之數。
這倒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顯然為進入秘境也準備了不少東西,花銷不小。
其中還有二十來顆地靈玉。
剩下還有一柄中品飛劍,一些常備的丹藥與符籙,和許多宋栗認不出的靈藥。
宋栗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支錦盒上,其上還貼著符籙封印。
他小心揭開封印,打開一看,臉色一沉。
錦盒之中還是一張符籙,白色雷光流轉,雖未激發,已能感受到其上的恐怖威勢。
「極品符籙,還是雷屬性的。」
看來這就是馬鴻英準備的後手。
上品符籙可發揮練氣後期實力,極品符籙據說相當於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
若真讓馬鴻英取出此符,除非宋栗能立刻逃回大安世界,否則定要命喪當場。
宋栗收起這道雷符,仍舊有些後怕。
「不過一個馬家的巡靈使,就有這等身家,平日裡不知盤剝了多少地仙。」
宋栗有些憤然,畢竟他就是其中一員。
他將這些物品一一整理收納,最後只剩下一堆玉簡。
玉簡之中多是靈植種植之法,也有幾門法術。
宋栗最關注的,還是那飛針法器與防禦法器的駕馭之法。
「這防禦法器名為水元鏡,居然只是中品。」
宋栗放下玉簡有些失望。
他轉念又想。
這些大家族子弟平日裡以勢壓人,與人鬥法的機會不多,與其花大價錢買防禦法器,不如多買殺傷力大的法器或符籙防身。
若馬鴻英真有上品防禦法器,憑他的萬毒指還破不了。
宋栗仔細記下水元鏡的御使法門,又從玉簡中找到了金魄針的祭煉方法。
上品法器對他如今的境界來說,使用起來還有些吃力,想要完全祭煉,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將這些玉簡收起,專心參悟水元鏡的御使之法。
水元鏡在他的攻擊下已有破損,若不修復,再用來對敵幾次恐怕就要廢掉。
不過在這秘境之中,多一種防身手段總比沒有強。
又是數個時辰過去。
宋栗胸口一陣水波盪開,將周身護住。
他是第一次使用防禦法器,短時間還無法做到如臂使指,只能勉強激發護體靈光。
即便如此,他也已經很滿意了。
他掐起法訣,收了水元鏡的護體靈光,目光落在最後一個儲物袋上。
這是最後從馬鴻英身上搜到的,被藏得極深。
抹去印記,靈覺探入,裡面只有兩枚玉簡。
宋栗隨手取出一枚貼在額頭上,臉色驟變。
「這是內府地仙的修行法門!」
他強壓內心的激動,強迫自己沉下心神,繼續看下去。
片刻後,他又蹙起眉頭。
「這段內府地仙修行法門只有靈府境界是完整的,到法壇境界就殘缺不全了……」
馬鴻英身為苟陽山一帶的巡靈使,當初馬元煉化地脈失敗之後,他應該是第一個趕到苟陽山靈府的。
根據問心符得來的隻言片語推斷。
之後很有可能是青玄山壇主馬燚垚親至。
馬鴻英不敢染指其他寶物,只在倉促間拓印下這內府地仙修行法門的前半部分。
「完整的內府地仙修行法門,恐怕已在壇主手中了。」
宋栗嘆了一口氣放下玉簡,此時還不是參悟此等修行法門的時候。
又取出另一枚貼在額頭。
這枚玉簡中信息很少,只有一張地圖。
所繪的正是這清虛洞秘境的概況。
他放下地圖,沉吟起來。
其實獲得內府地仙的修行法門後,他已有立刻迴轉大安世界的念頭。
可如今又獲得了地圖……
他再次嘗試溝通地仙神位,確定自己隨時可以穿梭到大安世界後,心中的底氣又多了幾分。
按照地圖上記載的信息,馬家一直帶著眾人在兜圈子。
他們似乎在謀劃著名什麼。
從馬鴻英處了解到前因後果後,宋栗對馬家的觀感已不能用沒有好感來形容了。
馬家拿他做試驗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都在利用他,提防他,壓榨他。
這個仇,自然是要報的。
如今既然知道馬家別有所圖,他當然要去看個究竟。
如果有機會攪亂一二,更是再好不過。
當然,若實在太危險,他也可以選擇溜回大安世界。
宋栗抬頭四顧,四周黑霧繚繞,辨不清方位。他只能先順著來路返回。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見了一樣熟悉的東西。
正是陶夭夭先前看見的那支斷掉的符筆。
宋栗默默回憶地圖,大概判斷出當前所處的方位。
以秘境入口為起點,他現在還在清虛洞秘境的最外圍。
想要再往內,需要走到這一層的陣眼處。
只是方向與先前馬家帶領的不同,有一條更近的道路。
他盯著那符筆看了幾眼,遲疑片刻,還是向它邁步走了過去。
還沒走幾步,只見黑霧中一陣翻湧。
那道兵死獸再次浮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