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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勃生之戰三

2026-09-01 17:01:23 作者: 此魚不是魚

  第107章 勃生之戰三

  英國人吃了虧,下次進攻只會更兇猛,炮火準備會更充分。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英印軍第9師臨時指揮部。

  西蒙·道爾感覺自己很是心累,聽著下屬匯報初步統計的傷亡數字。

  一次進攻,傷亡近八百人,卻連對方主陣地的邊都沒摸到,只占領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前沿散兵坑,還在隨後的崩潰中丟了。

  「讓部隊撤下來,重新組織,炮兵,給我轟!給我重點轟擊他們的前沿工事,不要吝嗇炮彈」。

  咬了咬牙,他還是決定用炮火碾壓北華軍隊,畢竟,在炮火數量上面,面對火力削弱的緬兵師,他們還是擁有優勢的。

  英印師比不得本土師的火炮標準,但是也不算差,再加上司令部臨時調派的炮兵部隊,足夠碾壓對面了。

  「轟隆!轟隆!」

  

  爆炸聲再度在43緬兵師前沿上響起。

  大地在持續不斷的轟鳴中震顫,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火光一團接一團在焦土上綻開,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這一次,英軍炮兵顯然接受了教訓,也調整了戰術。

  他們不再輕易暴露主力炮位與北華炮兵對射,而是充分利用數量優勢和多陣地配置,進行不間斷的覆蓋和壓制射擊。

  炮彈如同型地的鐵型,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北華軍陣地前的每一寸土地。

  土木結構的工事在重炮轟擊下顯得脆弱不堪,一段段戰壕被炸塌,一個個機槍掩體被掀翻,精心布置的鐵絲網和障礙物被炸得七零八落。

  北華士兵們蜷縮在加深加固過的防炮洞裡,聽著頭頂雷鳴般的爆炸,感受著泥土簌簌落下。

  劇烈的震動讓人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空氣中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和塵土味,令人窒息。

  一個防炮洞被炸塌了部分,十多名被泥土掩埋的北華緬籍士兵掙扎著從泥土中鑽了出來,趕緊用工兵鏟挖掘起來,將泥土甩出防空洞內。

  約半小時後,後方北華軍重炮團和各師屬炮兵再次嘗試進行反擊壓制。

  炮彈呼嘯著飛向推測的英軍炮兵陣地方向,在遠處的地平線上炸開團團煙塵火光。

  但效果顯然不盡如人意。

  英軍炮兵陣地布置得更加分散和隱蔽,又處於丘陵反斜面等北華軍前沿觀察哨難以直接目視的位置。

  缺乏前沿直接、精確的校射,炮擊的準頭大打折扣,更多是起到威懾和干擾作用,難以有效壓制對方狂暴的炮火。

  炮擊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漸漸轉為稀疏,但並未完全停止,轉為一種時斷時續的騷擾性射擊。

  43緬兵師一團指揮部內。

  團長程湛從半埋在地下的掩體觀察孔望出去,眼前是一片狼藉。

  熟悉的陣地幾乎被徹底改變,彈坑套著彈坑,到處是浮土,許多地方已經看不出原本防禦工事的形狀。

  「狗日的英國佬,炮彈是真的多啊」

  程湛的語氣不無羨慕,勃生方面受限於交通問題,彈藥補給運輸有限,打不起這麼奢華的仗。

  「告訴各部隊,抓緊時間搶修工事,尤其是重機槍陣地,敵人炮火一停,隨時都可能上來,把戰壕能恢復多少恢復多少」。

  但英國人顯然沒有夜戰的打算。

  前沿陣地。

  阿山趴在戰壕上,把槍架在沙袋上,槍口對準著南方。

  天開始漸漸黑了下去,視野可見範圍正在逐步縮小,前方數十米處,零散的焦黑樹樁、木材里啪啦的燃燒著。

  微弱的光芒在焦黑的土地上搖曳,映出扭曲跳動的影子,勉強勾勒出前方那片死亡地帶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硝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更令人不安的甜腥氣。

  阿山是緬族人,北華的軍隊打到曼德勒時,他沒有跑,跑的都是有錢人,他倒也不是不想跑,只是窮,沒有錢跑路。

  也正是因為窮,聽到徵兵包吃住,還有錢拿,他就參了軍。

  發了一支毛瑟九八步槍,排長是華人,跟他們說英國人又要打回來了,多少萬人來著。


  也無所謂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幾萬人是啥,有多少就多吧。

  知道自己排有五十多人就行了。

  「哎,阿山你今天怕不怕?」旁邊的緬兵問他,聲音壓得很低。

  「怕什麼,和打兔子差不多」阿山不屑道。

  他把槍栓拉了一下,檢查了下槍膛內子彈,又推了回去,咔嚓一聲,在漆黑的夜晚傳出很遠。

  他說的是實話,他原本就是個獵戶,他爹娘死的早,他自己一個人,接過他爹的獵槍,靠著在山裡打獵為生。

  「怎麼了,你尿褲子啦」。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尿褲子,你才尿褲子呢」旁邊的人惱了,反駁回去。

  旁邊的人沒有再說話。

  前沿戰壕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的聲音,枝葉沙沙,像是有什麼東西隱藏在黑暗裡一樣。

  阿山把槍托抵在肩膀上,眯著一隻眼睛,透過準星看出去。

  但遠處全是幽暗,烏漆嘛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過了一個多小時,來換班的人來了,阿山和戰友回到防炮洞內,靠著洞牆邊,抱著步槍睡了過去。

  阿山是被炮聲震醒的。

  天亮了,可霧氣很重,五十步外什麼都看不清。

  排長從防炮洞洞口那頭貓著腰跑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往阿山他們身上一扔。

  「拿去分了,炮火封鎖,後方早餐送不上來,將就一下」。

  「排長,昨天印度人死了那麼多,今天還敢來嗎?」。

  旁邊的一個士兵用緬甸語小聲問道。

  「肯定要來的,怎麼問的那麼傻?」



  阿山嘴裡嚼著壓縮餅乾,嘴裡乾乾的,拿起水壺灌了一口水。

  排長則拿著衝鋒鎗,將槍枝拆解開,拿起布條擦拭零件上的灰塵。

  陣地上炮聲轟隆依舊,震感也強烈。

  幾分鐘後。

  「嘀嘀!進入陣地!」

  嘶吼聲與哨子聲音響起,像一把利刃劃破了防炮洞內昏沉壓抑的空氣。

  阿山猛地睜開眼,將最後一點壓縮餅乾塞進嘴裡,抄起靠在牆邊的步槍,跟著排長和戰友們彎腰衝出洞口。

  外面的世界被濃重的白霧籠罩,能見度極低,幾十步外已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炮彈爆炸產生的硝煙在霧氣中擴散、變形,後方發出沉悶而扭曲的轟響,仿佛來自四面八方。

  地面傳來的震動比在洞裡時更加清晰,濕冷的霧氣混合著濃烈的硝煙、硫磺和血腥味,吸進肺裡帶著一股辛辣的刺痛。

  「快!進入射擊位置!注意警戒!」

  士兵們沿著殘破不堪、滿是泥濘和浮土的戰壕快速奔跑,滑倒又爬起,撲向自己的戰位。

  阿山摸索著找到昨天傍晚的位置,沙袋還在,但被剛剛的炮火震塌了小半。

  他迅速用工兵鏟拍實,將步槍架好,槍口指向那片被濃霧徹底吞噬的前方。

  視線嚴重受阻,這很有利於進攻方,聽覺和直覺變得格外重要。

  「媽的,這些英國佬倒是會挑時機」。

  排長的咒罵聲在旁邊傳來,但這次他說的是漢語,阿山根本聽不懂排長在說什麼,但也無所謂。

  阿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臉頰貼上冰冷的槍托,耳朵豎起。

  獵戶的素養在此時被戰場環境激發。

  遠處英軍的炮擊似乎在延伸,炮彈開始更多地落在陣地後方和兩翼,這意味著什麼?

  是新一輪的進攻即將開始,還是迷惑?

  突然,他捕捉到一絲異樣的聲音,很微弱,混雜在爆炸的餘響和風聲里。

  那不是炮彈落地,更像是...

  很多人踩在泥濘和碎石上的沙沙聲,還有隱約的、壓抑的咳嗽和金屬摩擦的輕微響動。

  「排長!」阿山壓低聲音,但足夠讓不遠處的排長聽到,「正前方,有動靜!很多人,在慢慢靠近!」

  排長迅速貓腰過來,側耳傾聽了幾秒,臉色一凜。

  「他娘的,想借著大霧摸上來!全體注意,正前方,準備戰鬥!沒有命令不准開火!

  「」

  排長的話夾雜著漢語與緬甸語,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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