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情報與應對·其二
那個年輕人咽了口唾沫，繼續道：「理論上，成為半人半咒靈之後，就能繞過咒術界那個該死的循環」。
無論是因為人類總體太強而導致咒靈被加強，還是因為咒靈太強而導致人類術師被催生，這種混合體都能獲得左腳踩右腳」式的雙重增益，突破原有的種族限制，像永動機一樣無限超越————
所以君主特別不希望有人，尤其是像你們這樣有組織、有效率的外來者，把歐洲的高等級咒靈都大批量帶走。
這會大幅增加我們尋找、捕獲合適實驗體的工作量，還會讓我們的秘密研究暴露的風險大大增加————
這次襲擊，就是君主親自要求我們執行的「警告」，想讓你們知難而退————」
最後，他帶著絕望的哭腔嘟囔：「關於這次襲擊的組織者、參與者、計劃，我知道的全說了————我、我只是個外圍負責後勤和望風的————能不能————別殺我？」
「叛徒！軟骨頭！」旁邊另一個被捆得結實、滿臉血污的年長俘虜怒罵道，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我就說不能帶這種沒經歷過風浪的年輕人參加這種重要行動！他們還有漫長的人生，有退路，所以格外經不起折磨和死亡的威脅！」
「————」那年輕人偏過頭去，不敢看同伴充滿恨意和鄙夷的眼神。
「你們那個所謂的「成功案例」，現在有多強？具體是什麼情況？」
米格爾走上前，伸手把這小伙子的頭掰正，盯著他渙散而恐懼的眼睛，沉聲問道。
「我以我的名譽和信仰發誓：
只要你將你知道的、關於這個案例」的全部信息說出來，並且在我們後續求證後基本屬實，我不僅不殺你，還會確保你的安全，保護你免遭你的同夥或其他勢力的報復。
你將成為我們重要的「污點證人」。」
「————她叫愛蓮。」
年輕人低聲說。
「一個黑頭髮、看起來像東亞人的混血女孩，就是————就是今天去機場迎接你們的隊伍里最漂亮、最安靜的那個。
她被君主當作半公開的決戰兵器使用————
之前曾單槍匹馬攻破了一個敵對君主的奇術工坊，也獨自擊敗並捕獲過一個起源於貧窮」概念的特級咒靈。
現在學派正在重點研究的特級咒靈課題之一，就是貧窮」。」
他頓了頓，回憶著聽來的隻言片語，繼續補充：「作為很少見的高等級冰屬性術師，她的稱號是無休寒潮」。
據說全力發動時，能一口氣冰封一座二十層高的大樓！
我知道的、公開流傳的情報就這些了————
具體的能力機制、術式原理、弱點都是保密的，我這個層級根本接觸不到。」
「是她？！」日車寬見眼神一凝，立刻點亮手腕的個人終端。
「我這就將消息告知狄奧大人！你們先在這裡警戒，自由討論一下剛才襲擊者的背景。我需要去確認一些事情，稍後會回來聽取你們的分析和答案。」
他拿著已經接通的腕錶，快步走到稍遠處一個相對安靜、能避開風的角落，開始低聲而迅速地匯報。
「寬見，有什麼事情嗎？現在信號似乎不是很好。」剛剛跟蹤完愛蓮情況的狄奧接起通話，聽筒里傳來些許雜音。
這個異國的夜晚並不平靜，就在幾分鐘前，他還隱約聽見城市遠處傳來疑似爆炸的沉悶轟鳴—或許是天然氣管道事故，或許是「塔」的自殺式襲擊。
「狄奧大人，就剛才發生的事件，我謹向您作出正式匯報。
我方在行進途中，遭遇了本地詛咒師有預謀的伏擊。
在對方率先使用致命武力，並已對我方人員生命安全構成實質威脅後，為保護自身及他人安全，我方被迫採取必要且相稱的自衛反擊措施，並最終成功實施反制。
此次事件全程，有多名目擊證人可供核實。
上述證人此前均已明確表達過前往東方的意願，其身份均為不受任何一方約束的自由術師，具備獨立的第三方證人資質。
他們的證言將足以佐證我方所採取的一切行動在性質上完全屬於正當防衛。」
日車寬見的聲音傳來，三言兩語便熟練地為事件定了性。
「現場擊斃武裝襲擊者六十一人，俘獲二十八人，其中六名試圖逃跑者已被打斷下肢，喪失繼續行動及反抗能力。
請問，如此規模的交火與傷亡，是否會引發嚴重的外交糾紛或後續不可控的麻煩？」
「不會。」狄奧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別把那些襲擊者想得太重要。
既然是對方主動越界、率先動用致命武力，那麼無論反擊的結果如何，我們都站在道義與法理的高地上。
不需要為正當防衛承擔額外責任，更無需擔心所謂的外交層面施壓，我會處理後續的。」
「哦，這樣啊。」
日車寬見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思考著什麼，然後才繼續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除了那些逃跑的人，其他襲擊者————戰鬥意誌異常頑強，寧可戰死也絕不投降，給我一種「慷慨就義」般的奇怪錯覺。雖然立場敵對，但我多少還是有些敬佩這種決絕。」
「寬見，我並不覺得你們的做法是錯的，但也絕沒有嘲諷他們活該如此」的意思。
不同的故事裡，勇者自然會尋找到不同的聖劍，最終也必將面對截然不同的宿敵。
但常言道，英雄不死，則終成惡龍。
當多個故事相互交錯時，彼方的勇者，或許對於己方而言，也正是需要討伐的惡龍。
正是這各種各樣、基於不同立場與信念的真實」，在不斷碰撞、磨合中，才最終塑造了我們眼前這個複雜而混沌的世界，以及此刻的結果。」狄奧如是說。
「狄奧大人，我能理解。彼之英雄，我之仇寇」—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日車寬見低聲應和。
隨即，他的聲音重新變得響亮而嚴肅：「狄奧大人，另外，從對俘虜的緊急拷問中獲得的情報里，有一項非常值得警惕的內容。
在我匯報具體細節之前，請您務必注意通訊安全，警惕可能的監聽。」
「是愛蓮的事吧？」
「是的，大人明鑑。」
「那就先別在電話里說了。」狄奧立刻作出決斷，「你們在處理好現場、確保安全之後，儘快前來與我匯合。詳細情況我們當面再談。」
他看了一眼時間，補充道：「早點回來。按原計劃，明天我們還需要在這座城市進行一系列公開行程，在全市範圍內兜圈」呢。」
「好的，收到，了解。」日車寬見利落地回應。
狄奧放下手機，望向窗外夜色中依舊閃爍著零星燈火的柏林城。
遠處的騷動看似已經平息，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安感卻隨著這通電話的到來變得更加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