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韓遂:我真想做個好人啊!
金城太守府的慶功宴,何苗拉著劉備的手,絮絮叨叨表達著「深情厚誼」,仿佛昨夜差點被砍成肉泥的不是自己。
董卓在角落化身「酒肉粉碎機」,眼神時不時瞟過劉備身後那幾尊煞神,酸得能醃鹹菜。
劉慈小口嘬著溫酒,他目光掃過大廳:
關羽和龐德低聲交談,頗有點英雄相惜的味道。張飛正跟典韋吹噓,自己捅了多少個叛軍「馬蜂窩」。
趙雲坐姿如松,眼神警惕。
「盤龍,」
他喚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正聽張飛吹牛的典韋瞬間轉頭。
「扶二爺我出去透透氣,這酒氣熏得腦仁疼。」
典韋應聲上前,巨大的身軀像堵牆般護在劉慈身側。
經過馬騰身邊時,劉慈腳步一頓,老眼瞥了過去:「壽成啊,你也來,扶二爺一把,人老了,腿腳不利索。」
馬騰一愣,趕緊放下手中給兒子撕肉的匕首,恭敬應道:「喏!」
他拍了拍馬超的小腦袋:「超兒,老實待著,為父去去就來。」
小馬超正跟羊腿較勁,含糊地「唔」了一聲。
三人悄無聲息地退出喧鬧的大廳,穿過迴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偏院廂房。
門口守著兩名劉備本部親兵,見到劉慈,無聲地行禮讓開。
推開房門,室內燭火昏暗。
一個形容憔悴,卻難掩儒雅氣質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後閉目養神。
正是被秘密看押多日的韓遂,韓文約。
聽到動靜,韓遂睜開眼,看到劉慈和馬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歸於平靜:「老大人。」
劉慈示意典韋守在門口,自己顫巍巍地在韓遂對面坐下,馬騰侍立一旁。
「文約啊,」劉慈開門見山。
「大軍不日就要凱旋迴洛陽了。這涼州的風沙,你是吹不了幾天嘍。」
韓遂神色不變,淡然道:「敗軍之將,階下之囚,生死有命,悉聽尊便。」
「死?」劉慈嗤笑一聲。
「你韓文約,甘心就這麼死在洛陽的斷頭台上?」
韓遂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沉默不語。
他當然不甘心!
他韓文約滿腹經綸,胸懷韜略,卻被裹挾造反,落得如此下場!
「老朽給你指條活路,」劉慈身體微微前傾,昏黃的燭光在他眼中跳躍。
「想不想聽?」
韓遂猛地抬頭,目光直視劉慈:「活路?老大人莫不是消遣遂?如今這境地,除了引頸就戮,還有何路可走?」
「路嘛,是人走出來的。」劉慈笑得有些反派。
「涼州————還需要個懂規矩、知進退的「聰明人」。而這個人,老朽很看好你!」
韓遂皺眉,完全不明白這老狐狸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老大人此言何意?」
劉慈笑了笑:「朝廷管不住這遍地羌胡,也鎮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豪強。」
「北宮伯玉是倒了,可這地界兒,亂的根子深著呢!殺了一個北宮,明天就能冒出十個伯玉!」
「朝廷?呵,鞭長莫及,有心無力啊!」
韓遂心頭劇震,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危險的信息,但他不敢相信:「老大人,您————您究竟想說什麼?」
劉慈招招手,示意韓遂靠近些。韓遂猶豫了一下,還是傾身向前。
劉慈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低語了幾句。
轟一!
韓遂渾身劇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漢室宗親老翁!
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世間最荒誕、最恐怖的事情!
他聽到了什麼?!
這位漢室宗親,劉備的「老祖宗」,竟然暗示他————讓他韓遂在涼州繼續「作亂」?
一瘋了!這老東西絕對是瘋了!他圖什麼?!難道————難道他劉慈有不臣之心?
想學王莽?!可他都八十多了,黃土埋到脖子根了,圖啥啊?!
電光石火間,韓遂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念頭劈開迷霧—為了劉備!
不是為了劉慈自己,是為了劉備,這老東西是在給劉備鋪路!
涼州越亂,朝廷就越需要能打仗、能鎮住場子的強人!而剛剛在涼州打出赫赫威名的劉備————就是最佳人選!
「你————你————」韓遂喉嚨發乾,震驚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老大人,您這是————這是置遂於萬劫不復之地!更是————」
「更是啥?」劉慈慢悠悠地坐直身體,他仿佛能看透韓遂心底最深的算計。
「是給你一個真正施展抱負、掌控命運的機會!涼州這盤棋,朝廷下不好,北宮伯玉那種蠢貨更下不好。」
「你韓文約,腦子夠用,手段也有,缺的只是一個名分」和一點「助力」。
他頓了頓,看著韓遂眼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知道火候到了。
「冀城那一萬多俘虜,」劉慈的聲音恢復了平常,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是些被裹挾的可憐人,殺之無益,放回去也是禍害。過些日子,會不小心」讓他們找到機會跑掉的。至於跑到哪裡,跟了誰————那就看文約你的本事了。」
韓遂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萬多經歷過戰火的老兵!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有了這些人馬,再加上他在涼州的名望和智謀————
他看著劉慈那張老神在在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和————敬畏。
這老東西,心太深,手太黑!
「機會給你了,文約。」劉慈站起身,杵著鳩杖。
「活路也指給你了。走不走,怎麼走,全在你自己。是回洛陽引頸就戮,遺臭萬年?」
「還是在涼州這片天地,做一番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二爺我,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不再看陷入巨大震撼的韓遂,示意馬騰扶著自己離開。
走出廂房,夜風微涼。
劉慈對身邊同樣一臉震撼,還沒完全消化的馬騰說道:「壽成啊。」
「啊?騰在!」馬騰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韓遂這個人,」劉慈慢悠悠地走著。
「是個人才,腦子好使,手段也有。但記住,他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能幫你割據一方;用不好,第一個傷的就是你自己!」
「提防著點,別被他的唾沫星子淹死,也別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
馬騰心頭一凜,用力點頭:「騰謹記老大人教誨!」
「嗯,」劉慈滿意地點點頭,話題一轉,「你家那個小狼崽子,二爺我看著順眼。根骨不錯,就是野性難馴。」
「二爺我先帶走,帶他去洛陽,見見世面,讀讀書,學學規矩。跟在玄德身邊,言傳身教,學學啥叫真正的忠孝仁義。」
馬騰聞言,臉色瞬間白了!
帶走超兒?這不就是————人質嗎?!一股悲憤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這潑天的「富貴」和「機會」,是要付出代價的!
劉慈可以收下馬騰,可一個紫卡將領,和一個未來割據涼州的勢力盟友,後者顯然性價比更高。
劉慈瞥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門兒清,暗罵一聲「榆木疙瘩」,臉上卻擺出「為你好」
的慈祥表情:「放心,二爺我還能活幾年?還能貪圖你一個娃娃?是看他是個好苗子,不想糟蹋了!」
「伏波將軍的後人,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在邊地當個草頭王?能不能抓住機會,重振先祖榮光。壽成,機會給你了,就看你自己了!」
「這孩子,是塊璞玉,得好好雕琢,將來必是你馬家的擎天白玉柱!」
馬騰聽到「伏波將軍」、「重振先祖榮光」、「擎天白玉柱」這幾個詞,如同被打了強心針。
是啊,老大人說得對!超兒跟著劉將軍,跟在老大人身邊,前程豈是窩在西涼能比的?
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老大人大恩!馬騰,萬死難報!超兒能得老大人和將軍垂青,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自動將「提防韓遂」、「抓住機會」理解成了自己要在涼州好好表現,配合韓遂搞事,為兒子掙前程,為家族掙榮耀!
馬騰與韓遂是劉慈在涼州布局的棋子,哪怕有人知道馬騰是自己請過的嚮導,卻也咬不到自己。
劉慈:「————」(內心:行吧,能腦補成這樣也算人才,反正目的達到了。)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布局涼州,埋下關鍵棋子(韓遂、馬騰),為未來勢力拓展奠定重要基礎!評價:B級!獎勵壽元增加:2個月!當前壽元:7年零個月!
幾日後,金城城外,旌旗招展。
車騎將軍何苗意氣風發,破虜將軍董卓臉色陰沉,左將軍劉備神色沉靜。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踏上凱旋歸京之路。
又過了些時日,大軍剛進入三輔地界,一匹快馬帶著加急軍報從隴西方向追了上來,直入中軍。
傳令兵沖入:「報!車騎將軍!急報!漢陽郡冀城生變!萬餘降俘趁守軍不備,發動叛亂,奪了兵器馬匹,衝出冀城,往金城方向流竄而去!」
「什麼?!」何苗驚得差點從榻上滾下來。
「廢物!都是廢物!連群降俘都看不住!」
次年,中平三年,韓遂火併北宮伯玉,推馬騰為主。
涼州————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