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慈:洛陽逃跑計劃
蔡邕府邸的書房內,茶香裊裊,驅散了洛陽城午後的一絲燥熱。
劉慈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湯,眼神卻不著痕跡地瞟向屏風後那道纖細的身影。
蔡琰,蔡文姬,此時不過十二歲的小丫頭。
小臉兒還沒完全長開,帶著點嬰兒肥,但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像浸在寒潭裡的黑曜石,透著一股遠超年齡的沉靜與靈慧。
此刻她正被母親拉著,隔著屏風向「劉老大人」行禮問安。
小身影規規矩矩,姿態優雅,一看就是被書香浸潤著長大的。
「老大人,小女年幼,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蔡邕放下茶盞,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卻透著一絲試探和期待。
自從那日雅集,劉慈一首《將進酒》震得他焦尾琴弦崩斷,更被士林奉為「詩仙之姿」後。
這位當世大儒看劉慈的眼神,就不僅僅是看一個宗親老翁了,更多了幾分高山仰止。
劉慈捋了捋稀疏的鬍子,努力做出最和藹可親的樣子,內心的小人兒卻在瘋狂算帳:「嘖,才十二歲!擱後世還在上小學六年級呢!漢代法定十五及笄才能成親?問題不
大!先定下來再說!這叫————戰略性預定!」
「蔡邕這老小子,眼神都快粘我鬍子上了,看來是被二爺的詩仙」光環閃瞎了。也好,省得二爺我費口舌忽悠了。」
「小蔡琰啊小蔡琰,二爺我這可是救你脫離苦海!省得將來被那幫匈奴蠻子擄去塞外喝西北風,還整出個《胡笳十八拍》這種悲情BGM流傳後世。」
「跟著咱家玄德,雖然後面顛沛流離了點,大概率也不會再跑了,安全係數飆升一萬點!」
「岳父是蔡邕————嘖嘖,玄德這傻小子政治資本又厚了一層,頂級名士圈的門算是焊死了!」
劉備與蔡琰成親,怎麼算都贏麻了。
想到這裡,劉慈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為孫輩終身大事操碎心」的慈祥笑容:「伯喈言重了!令媛小小年紀,便已顯鍾靈毓秀之氣,談吐有度,進退知禮,真乃大家閨秀風範!」
「老朽活了八十載,閱人無數,這般靈慧的孩子,實不多見啊!」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說來也是緣分。老朽那不成器的孫子玄德,承蒙陛下抬愛,忝居中軍校尉,雖不敢
說有多大出息,但品性純良,忠勇仁厚,這點老朽敢打包票!」
「更難得的是,玄德亦好讀書,敬賢禮士————」
劉慈開始滔滔不絕地給劉備貼金,從「少年英雄」吹到「詩書傳家」。又從「敬賢禮士」夸到「前程遠大」。
蔡邕聽得頻頻點頭,去年與劉備就認識,這近一年的觀察來看,確如劉慈所言。
名望方面,有陳寔、盧植的背書。聽說和扶風名士法真,也有聯繫。
戰功來說,涿郡破黃巾,潁川討波才,廣宗平張梁,金城定羌亂。
除開皇甫嵩、朱儁這種老將,青年一代無出其右。
至於權勢,陸城亭侯+親軍校尉+劉宏認證的「衛霍」。
更兼玄德本人溫潤如玉、氣度不凡的君子之風————這樣的年輕人,確實打著燈籠也難找。
至於年齡差?
漢世老夫少妻是常態,更別說只是先定下婚約。
「老大人過譽了。」蔡邕嘴上謙遜,眼裡的滿意卻藏不住。
「玄德少年英雄,國之棟樑,邕亦心儀久矣。只是小女年幼————」
「無妨!無妨!」劉慈立刻截住話頭,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老朽豈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伯喈放心,此事只在你我兩家之間定下。」
「待令媛及笄之年,再行六禮,風光大嫁!我涿郡劉氏,雖非高門顯宦,也必以重禮相迎,絕不負令媛!」
劉慈拍著胸脯,差點把老骨頭拍散架,仿佛已經看到了蔡琰及笄後鳳冠霞帔的模樣。
蔡邕再無猶豫,臉上笑容舒展:「如此甚好!能與老大人結此秦晉之好,實乃蔡氏之幸!邕敬老大人!」
他鄭重地舉起茶盞。
「同喜!同喜!」
劉慈樂呵呵地舉盞相碰,內心小人兒叉腰狂笑:「搞定!又一張SSR級名士岳父卡到手!玄德,二爺我對你夠意思吧?」
【叮!劉備求娶蔡文姬成功,改變蔡家父女宿命。劉備集團獲得名士蔡邕加持。評價:B級!獎勵壽元增加:3個月!】
【當前壽元:7年9個月!薅羊毛成功,再接再厲!】
屏風後,小蔡琰似乎隱約聽到了什麼,小臉微紅,好奇地探了探頭,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命運的軌跡,在這一老一少的茶盞相碰間,悄然拐了個彎。
夕陽的餘暉,將洛陽城的青石板路染上一層暖金色。
劉慈終於從那瀰漫著書卷氣和「未來親家」氛圍的蔡府脫身,顫巍巍地爬上了他那標誌性的驢車。
「吱呀吱呀」老驢拉著車,不緊不慢地在歸家的路上晃悠。
典韋穩穩地坐在車轅上趕車,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整個馭手位置。
車廂里,劉慈之前的「慈祥老爺爺」面具徹底卸下,一張老臉皺成了風乾的橘子皮。
「呼————總算出來了。」他長舒一口氣,感覺比跟董老太鬥智鬥勇還累。
「跟文化人打交道,費腦子!生怕哪句話說錯了,露了二爺我這「詩仙」的底褲。」
他掀開車簾一角,望著鱗次櫛比的洛陽宮闕和繁華的街市。
表面上,這座帝都依舊巍峨壯麗,歌舞昇平。
何進、張讓這些人都消停了,西園軍也建起來了,劉備似乎也在洛陽站穩了腳跟,還
撈了個頂級名士岳父(預備役)。
但劉慈心裡那本「歷史劇本」卻在瘋狂翻頁預警:「穩?穩個屁!這大漢現在就是個大號火藥桶!」
「張純那廝,估摸著已經在遼東摩拳擦掌了,最多兩年,這反旗就得扯起來!遼東、
幽州,又得亂成一鍋粥。」
「涼州那邊更熱鬧!韓遂和壽成那倆臥龍鳳雛」,明年就該給大漢再添一把滔天大火了!」
「北宮伯玉的坑位騰得剛剛好,涼州復亂」的劇本已經寫好,就等演員就位了————」
「劉宏那小子,還有他老娘董老太,外加何屠夫他妹何皇后————」
「嘖嘖,這洛陽宮城裡,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天天變著法想把二爺我往奪嫡的火坑裡推,比催命符還勤快!」
想到這裡,劉慈就覺得一陣肝疼。
雖然剛靠布局涼州和給劉備刷聲望又續了不少命,但也經不起這幫人天天惦記著把他架火上烤啊!
「不行!不行!」劉慈猛地一拍大腿。
「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二爺我這點壽元,非得被這幫姓劉的和姓何的薅禿嚕皮不可!得跑路!」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迅速成型:回涿郡!
「涿郡好啊!」劉慈眼睛亮了。
「那是咱老劉家的根據地!山高皇帝遠,劉宏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那兒!回去看看咱那「快樂老家」,順便————嘿嘿,提前布個局!」
「還能順便躲開洛陽這堆爛事,讓耳朵根子清淨清淨!等張純、馬騰韓遂他們把火燒旺點,把劉宏燒得焦頭爛額,顧不上琢磨怎麼坑二爺我了,我再考慮回來!」
決心已下,劉慈感覺渾身都輕鬆了不少,連驢車那「吱呀」聲都仿佛變成了歡快的小曲。
他掀開前簾,看著典韋那寬厚如山、給人無比安全感的背影。
這憨貨正專心致志地趕著驢,嘴裡似乎還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大概是在研究驢肉的十八種做法?
「盤龍。」劉慈的聲音帶著一種即將逃離樊籠的輕快。
「啊?阿祖?」典韋瓮聲瓮氣地應著,微微側過他那顆碩大的頭顱。
夕陽的金光落在他那古銅色的側臉上,映照著他憨厚又認真的表情。
劉慈看著這張可靠的大臉盤子,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點「拐帶兒童」般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問道:「和二爺去涿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