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繼續前進。
一路上倒是遇到好幾波凶獸襲擊,都被顧松越一一搶先解決。
很快,他們耳畔傳來了流水之聲,眼前的古木亦不似之前茂密,稀疏了不少。。
「靈梓草!」
燕青眼忽地發出一聲驚呼,快步走到一塊青石岩下,撥開藤蔓,映入眼帘的是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
她手腳麻利地將那株靈梓草采了,遞給葉辭:
「記住這寶藥的模樣,回頭咱們倆分頭去找。」
「靈梓草喜陰,多生長在岩壁縫隙中,此刻正是花期,很好辨認。你看這一簇簇小花,足有十幾朵,便代表這是十年份以上的。」
葉辭心中頗為欣喜,五株十年份以上的,黎院主便會獎勵兩枚青冥丹。
還以為寶藥很難尋,沒想到剛到橫天渡附近便找到了一株。
事實上,此藥用來換取青冥丹,大部分是黎院主對燕青的喜歡。
換了人去,恐怕黎院主便愛搭不理了。
燕青手腳麻利地將那株靈梓草塞進背後藥簍,幾人繼續向前。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河流平緩之地,地面儘是拳頭大小的鵝卵石,河邊還能看見一些木頭搭建的棚戶,和一些只剩下殘缺痕跡的篝火。
看來此處是一個獵獸和採藥的去處。
來到河邊,顧松越將之前一路獵殺的妖獸放在地上,挑了個棚戶將乾糧等雜物放在裡面,是打算把此處作為一個臨時營地了。
葉辭第一次來這地方,忍不住抬頭四處觀望。
可以看出,此乃兩座峻岭的交匯之處,山勢極高,陡峭無比,如同被人用利斧劈開一般。
更令人驚的是,於雲霧深處竟能看到一座天然石橋模樣,橫跨兩座山。
當真是橫天飛渡。
燕青拍了拍葉辭肩膀。
「好。」
葉辭對這個安排並無不滿,但顧松越明顯是怔了一下,隨後也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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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天渡不遠處的一處山峰之中,雲霧繚繞,其峰頂有人稱之為棋盤頂,乃是一塊巨大的空地,像是被利刃齊齊削掉一般。
渾身籠罩在黑袍里的男子,看著遠處,眉頭微皺。
身旁站著一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背著一張巨弓,隨著男子望向遠方。
少年身畔,臥著一頭通體漆黑的異獸。
這異獸渾身覆著烏亮如玄墨的鱗甲,頭頂生一對彎玉獨角,獅首威嚴,沉冷深邃。
四周安靜,唯有呼呼風聲。
若非衣角被風吹起,真以為是一副無聲的水墨畫。
「老師,聖地真無法在其他時間進去嗎?」少年忽地開口。
黑袍男子沉默了半晌,忽地道了聲:
「異獸能夠進出,按說人也該可以進去的。」
他一直很想知曉,聖地中究竟有什麼。
他說的究竟有什麼,並非三大宗門了解的那樣,聖地中有武聖之傳承。
說起來,他進過好幾次,可以確定聖地並不簡單,深處從未被打開過。
聖地外的毒瘴,阻攔了很多人,唯有固定時間有辦法穿過,他自認為找到了辦法,但沒想到嘗試數次,都連這層毒瘴都未打開過。
為此,他不惜與魔門合作。
他認為魔門也是人,只是行事狠辣了些,事實上……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忽地,身旁的少年耳廓一動,側過了身子,他將肩上的弓慢慢取了下來,接著取出一支箭搭了上去。
黑袍男子沒有回頭,依舊神情淡漠的望著遠方。
「沒想到在這裡看見您……」
「聖武公。」
一道聲音劃破棋盤的死寂,嗓音帶著股驚喜又意外的味道,可又夾雜著不解的語氣。
很難想像,一句話中包含了這麼多情緒。
誰都沒想到,站在此處的人,竟是當年的聖武公。
對比成為歷史的武聖,這位活著的聖武公對很多武城之人而言,如同神話一般,其地位崇高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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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黑袍男子側過身子,細細打量眼前的中年男子。
「你認我?」
「在下荀朗,四十五年前募兵,於聖武公麾下任百夫長,後調任武城鎮守府軍校尉,此後,一直未曾到提拔……」
黑袍男子微微頷首:「如今還是校尉?是因為我,所以受了牽連嗎?」
「是有些牽連,誰不想步步高升呢!」
荀朗正了正身子,五指微動,將手中長槍握的更緊了些。
「如今,在下忝為武城外城武衙統領,近日常聞附近有魔門活動,手下的士卒經驗不行,都靠道聽途說,難真正蹤跡。」
「在下身經沙場歷練,覓敵蹤跡也有聖武公教導之功,用您的辦法找到您的人,總不會太難。」
「你既是發覺了我的人在這裡……」
黑袍男子微笑:「為何找到了不去武城報信,卻跑來這裡。」
「」「」「小」「說」「網」「首」「發」「」「」「」「」「」「」「.」「」「」「」
他當然不是一個人來的,如今這黑山山脈中,藏了好幾股他帶來的高手。
正常來說,發覺了應當趕緊回去報信,告知那位鎮守大人。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荀朗平靜道:「我想知道誰是領頭之人,但看到您之後,便不惜暴露也想問出一些心中困惑。」
他覺旁人未必知曉他心中心中所想,但有些事,他卻覺必須問。
「您究竟在做什麼,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即便在黑帝城敗了,您只要回來,武城還有很多支持您的人。可如今……我察覺到了一股您帶來的人馬,亦或者說,在下覺他們已不像人了,茹毛飲血,生吃異獸,更像是練了某些魔功。」
「若您對朝廷有意見,不論是隱居,亦或者……」
說到這裡,他甚至大膽了幾分:「武城是您的,誰都不敢在此地放肆,即便朝廷也不行!」
他是朝廷命官,在男子面前,竟說出此種大逆不道之言。
「可您呢?與魔門勾結?此前武城出現了一個魔人,渾身骨刺,有抱丹勁的本事,而且五行同修,想必生前也是個資質不錯的武人,我從他身上發現了一些東西,竟是當初聖武軍的,您的士卒……變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難道您不心寒嗎?」
荀朗頓了頓,認真道:
「我需要一個理由。」
同時,他的目光里有了幾分希冀,眼神灼灼。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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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風聲呼呼傳來,棋盤頂上重新恢復安靜。
這個答案不是荀朗想要的。
他抬起長槍:「我想討教一二,你究竟想成何大事。」
他用了「你」字。
黑袍男子看著荀朗,平靜說道:
「你不夠資格向我發問,不管是實力還是地位。」
「我不夠資格問?」
荀朗點頭,繃發緊的下頜緩緩放鬆,胸口起伏間,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又像是點燃了最後一簇星火。
他先是抬手,解下了腰間繫著的武衙令牌。
這是他的職務,此刻被他丟在地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論地位,我比不上四大柱石的聖武公,他曾經血染衣冠,提槍破千關,朝廷重獎,萬夫敬仰。」
緊接著,他鬆開了緊攥長槍的右手,任由槍桿在掌心微微滑動,又緩緩握住,調整了握槍的姿勢。
「論實力,我四十多歲機緣巧合才練出罡勁,不如聖武公二十歲練罡,傲視同輩,一怒能引風雲倒卷,出手便可壓服群雄。」
他微微屈膝,踏出一步。
「你說我不夠資格……」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長槍,槍尖直指黑袍男子,槍身發出細微的嗡鳴,乃是勁力激發到了極致。
「在道義面前,我的槍有資格找你要一個理由嗎?」
他脊背一點點挺直,眼裡只剩下一片滾燙神采。
「道義嗎?」
黑袍男子的眼神微顯黯淡,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
「感受到了嗎?他是曾經的聖武軍士卒,我第一次知曉這個名字,可惜,他就要死了。」
「他叫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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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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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霹靂。
葉辭略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天朗氣清,白雲朵朵,除了些許山風,不像是要下雨的模樣。
他心情很不錯。
本來說好是跟顧松越一同前往下遊方向,結果那顧松越卻獨自走了。
他樂清淨。
原以為靈梓草屬於寶藥,應當較為稀有才是,沒料到幾個時辰下來,竟找到了七株十年份以上的,還有三株五年份以上的。
算是收穫頗豐。
事實上,他覺很輕鬆寫意的地方,一般弟子卻不敢進來,誰知道路上會不會碰到凶獸呢!
不過這一路上,葉辭沒碰到凶獸,覺挺安逸的。
「回去吧……」
葉辭認為很賺,沒來由還動了些小心思,讓燕青那姑娘慢慢找藥去。
自個兒先回去修煉一陣子。
沿著河岸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他忽然眼前一亮,在一棵古木旁凸起的青石下方,幾簇淡紫色的小花正悄然綻放。
「又發現一株。」
葉辭心中一喜,快步走過去,將這株靈梓草放進腰間藥簍。
「嗯?」
就在他轉身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樹幹上有一道長長的刮痕,痕跡很深,卻不像是利爪抓出來的,倒像是被什麼堅硬的東西硬生生蹭上去的。
「怪,這又是何種凶獸,應當是有鱗甲的……」
葉辭喃喃自語,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刮痕,同時看向地面腳印。
這種觀察已是近乎條件反射。
泥土間落著方正寬厚的獸蹄印,四瓣分明,比馬蹄闊上數分。
葉辭搖了搖頭,反正他也不認多少異獸,索性便遠離了些,繼續沿河往回走。
「撲稜稜!」
不遠處的林間,驚起幾隻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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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察覺到附近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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