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熱歸火熱。
接下來的時間,卻沒有一名弟子再來打擾葉辭。
說到底,這群姑娘們心裡也嘀咕。
一方面覺葉師兄當真厲害,抱丹四重居然將顧念芝一招擊敗。
一方面又覺這位師兄性子清冷,換句話說,連女人都打。
「要不,你過去跟葉師兄說說話?」
「還是你去吧?」
「你是抱丹二重,可能更好說上話一些。」
「我看你是想讓我比顧師姐飛的遠一些吧?」
一幫女弟子們竊竊私語,互相慫恿,但默認地離葉辭遠了一些。
她們還是覺許師兄更好說話,但許師兄今日卻破天荒地沒有來演武場。
再看葉辭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生人勿進的模樣,這幫姑娘開始懷念起許師兄來。
時間一晃,一個上午便過去了。
葉辭藉助槍法又練了幾個時辰抱山印,有條不紊地刷了一波熟練度。
對於顧念芝被打的半死,他心中略有幾分尷尬。
事實上,他並不想打這麼重。
在動手前,清清楚楚詢問了對方的實力如何,在動手時他是按照萬嘉柔的實力給的力度。
沒想到,不堪一擊!
誰能想到萬木院的內門核心弟子,竟比不上一位魔門野修。
所以,顧念芝飛的太遠,跟自己無關,只能怪當初萬嘉柔身子太硬。
換句話說,葉辭這才抱丹四重,按照進度,兩天下來就該抱丹五重了,那時才不好掌握力道。
也是顧念芝運氣好,若是抱丹五重全力出手,怕她會飛的更高更遠。
「你說,葉辭一槍把顧念芝打傷,肋骨斷了七根?」
丹殿外,聽到王晚匯報的黎書音,目中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旋即又淡淡頷首:
「很好,他成功引起了本院主的注意。」
+ :
「院主不是早就注意到他了嗎?否則,怎麼會花大代價招他入門。」
「哦……不是。」
黎書音搖了搖頭:「招他,更多是因為燕聲晚……對他的實力我早有預估,那日他在九鼎商會與人動手時我便看出來了。」
「我說引起了我的注意,是因為……他連師姐都下去手……」
王晚聞言一窒,心裡有些摸不准院主的意思。
細想也是,對手畢竟是個姑娘家,這一槍掃過去真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黎書音眼角彎出一絲狡黠的弧度,緩緩道:
「他的本事,應當讓讓顧念芝……弟子們選出來的十大絕色美人就這般被他打傷了,為師有些生氣啊……」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男人咳嗽聲,從丹殿內響起。
「嗯?」
王晚忽地扭頭,略帶了些疑惑地問道:
「院主,這是……」
「哦,沒什麼,你且先退下吧?」
可還沒等王晚離開,就瞧見一道俊朗的身影扶著丹殿大門,向外走來。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許凌雲,只是面色略帶了幾分蒼白之色。
身子骨也好似虛脫了一般。
瞧見他走出來,黎書音臉色驟然一變,忽地又恢復平常,接著又轉為一副關心的表情:
「凌雲,你可好些了,不是叫你在殿裡休憩片刻嗎?」
聽到黎書音關切的聲音,許凌雲的臉上多了幾分堅毅的味道,站直了身子,拱手道:
「多謝師尊關心,弟子已休息好了。」
「這麼快?」
黎書音臉上浮起一抹笑意,隨後便催促王晚:
「王長老,你且先行離開。」
收到逐客令的王晚,眼底滿是不解,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丹殿。
+ :
她總覺院主近些時日不太對勁。
先是招了男弟子,然後……
該怎麼說呢?
這時,身後傳來了黎書音帶著關切的聲音:
「凌雲,還能繼續嗎?」
「師尊,弟子能行。」
王晚滿頭霧水,但可以確定黎院主不對勁、
堂堂院主喊一名弟子喊的過於親昵,二來,繼續什麼?
為何那弟子如同虛脫了一般?!
「」「」「小」「說」「網」「首」「發」「」「」「」「」「」「」「.」「」「」「」
王晚心頭砰砰亂跳。
此事不宣揚,否則,豈不是亂了倫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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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
平靜無波。
加之葉辭每日只是找個角落獨自練槍,也無人敢上去跟他搭訕。
倒是王明蕊等內門核心弟子,默默通過他練槍的力道,推斷著葉辭的實力。
不過,短短兩日,顧念芝被打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在破軍宗五院弟子中傳開。
「萬木院招了兩名男弟子,其中一人是那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葉辭,但這次,他把萬木院的顧念芝打傷了。」
「顧念芝?怎麼?這位葉兄怎麼不憐惜一二?」
顯然,顧念芝在宗門中有些名氣,並非是那種無人問津的姑娘。
「哈哈哈……憐惜?如今已有人說他只愛那種活好的。」
「唉?怎麼皆是花邊消息,我記顧念芝是抱丹五重吧?」
「是的,修為不重要,打的是誰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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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木院皆是姑娘,她們對花邊消息更關注!傳來傳去,自然沒人關注修為了。」
「……」
各種消息滿天飛,葉辭在不知不覺間,知名度又提升了不少。
之前人家只曉有個為青樓姑娘殺人的甲等第四。
如今他們知道此人進了萬木院,第二天就把顧念芝爆了胸。
葉辭從未想過要張揚。
但……
在萬木院的一舉一動,如今都無需別人刻意打聽。
作為每天唯一出現在女人堆里的俊美男子,他哪怕在膳堂里多吃了碗飯,都會有人關注。
然後晚上便散播出去,被一些不勤懇修煉的女弟子們津津樂道。
******
紅袖閣。
高台之上,姜婉瑤坐於琴前,素指輕撥,泠泠琴音潺潺流淌。
綺羅簾幕下,高朋滿座,四方賓客多是江湖人士。
偏房僻靜的雅間裡,卻是一派悠然閒適的光景。
炭爐煮著一壺茶,水汽裊裊,氤氳出淡淡的茶香。
顏淺執起瑩潤的白玉茶壺,手腕輕轉,將注入茶水的茶盞推到身前的沈依茜面前,彎起眉眼,帶著幾分促狹笑意,故意調侃閨蜜:
「如今姜姑娘倒是不肯接客了,但每日慕名而來聽琴的人卻是絡繹不絕,誰都想知道武城甲等第四為之拼命的姑娘,到底有多漂亮。」
「這聲譽在武城,怕是比之前的花魁名頭更響……」
這些時日,顏淺跟沈姑娘的關係又恢復如初,甚至因為某些原因,兩人更親近了。
沈依茜指尖捏著茶盞邊緣,眉眼清淡:「我想讓她回京,她說她是葉辭的人,有點讓人生氣……」
「噗……」
顏淺沒忍住笑出聲來,誰能想到自己這位閨蜜也有吃癟的時候,還是被一位花魁打敗。
因為姜婉瑤敢說自己是誰的人,但沈依茜卻開不了口。
「你家葉辭風頭愈來愈盛,才拜入萬木院沒多久,這又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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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輕快,特意咬重了「你家」二字,眼底打趣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對於宗門之事,沈依茜打聽不到,多是顏淺告知。
「忘記告訴你了,破軍宗弟子私下評選宗門絕色,顧念芝赫然在列,素來是眾弟子追捧的美人。」
這話落定,雅間裡一時靜了幾分。
沈依茜垂著眼帘,輕輕覆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外人聽聞此事,多半會覺葉辭性情暴戾。
可沈依茜心底卻有一絲竊喜。
一個全是女弟子的宗門……剛去就把一位漂亮師姐打了。
一念及此,沈依茜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轉瞬又被她淡淡壓下,恢復了平素清冷溫婉的模樣。
顏淺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笑著說:「院裡那麼多貌美的姑娘,抱丹修為的不在少數,你不去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以後怕總會有幾個讓他心儀的……」
茶香裊裊,琴音漸停。
過了片刻,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副溫柔繾綣模樣的姜婉瑤推門進來。
她一身月白軟煙羅裙,裙擺繡著細碎銀線,步步漾開淺淡流光,打扮愈加清麗了。
眼波流轉間,沒有坊中女子的艷俗,反而清雅脫俗,楚楚動人。
「兩位姐姐,近日怎麼總來聽琴曲呀?」
她笑吟吟的看向桌旁兩女。
顏淺容色灼灼,杏眼含俏,唇角天生帶著幾分笑意,鮮活又嬌俏。
而沈依茜素雅乾淨,烏髮如瀑,眉眼清淺疏離,似月下寒玉,清雅端方。
聽到姜婉瑤語氣里的揶揄,沈依茜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冷聲道:
「來聽聽姜花魁的琴藝長進了沒有。」
她將「花魁」二字加重了音,故意提及姜婉瑤的身份。
姜婉瑤抬手輕輕攏了攏微亂的鬢髮,步履輕盈走近,坐在兩人身旁:
「琴藝哪裡比的過沈姑娘,廚藝更是比不上……」
「噗!」
顏淺沒忍住笑出聲來。
+ :
在廚藝這件事上,她品嘗了自家閨蜜做的飯菜之後,吐槽了好些日子,結果被姜婉瑤聽了去。
看到清冷臉頰漸漸漲紅,顏淺勸說道:
「依茜,你明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為何要去學他家以前的廚娘?」
姜婉瑤道:「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跟人一較長短,若是我絕對不會如此……只要葉公子給我一次機會,我包他流連忘返。」
顏淺乾脆將自己身前的茶盞推了過去,打趣道:
「姜花魁不如教教我家閨蜜,否則,再過些時日,就怕她家供奉在花叢中把她忘了……」
沈依茜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些,心裡沉甸甸的。
她心中愈發後悔。
當初要回婚約時多爽利,今日心就有多疼。
如今老爺子也問過自己好幾次了。
且不說自己喜不喜歡。
就說沈家遠不如從前,若是家中有能鎮住場面的頂尖武力,總能東山再起。
或者葉家開枝散葉,早晚也能建立一個新家族。
哪怕是自己嫁過去。
自家兩個侄子、侄女長大,也會到蔭蔽。
總而言之,她覺自己的眼光是真比不上老爺子。
以後幫不上他什麼了,或許,葉供奉真會把自己漸漸忘了。
「依茜?」
顏淺見她發呆,忍不住喊了一聲。
沈依茜嘆了口氣,也不隱瞞,道:「本來我跟他有婚約的,我把要回來了,是不是有點蠢?」
「把有點去掉。」
姜婉瑤端起茶,輕輕啜了一口:「若是我,沒有婚約我也樂意。」
「沒跟你說話。」沈依茜道。
顏淺輕捂嬌唇,頷首道:「雖說葉供奉如今在各世家中的名聲不算太好,但只要他一直保持很快的提升速度,早晚,會有人招攬他的。世家的招攬,多是聯姻……」
茶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氤氳的熱氣升騰而起。
+ :
顏淺偷瞄了二人一眼,心中暗道:
「他……若真的潛力很強,恐怕……老祖會讓我去……那要不要背著依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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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
星月高掛之時,葉辭如同諸多女弟子一般,依舊未睡。
他並不知曉,自己成為了內院弟子們臥談會的主要內容。
別人未睡是談興正起,葉辭未睡,那是快要突破了。
在某一刻。
周遭天地靈氣似瘋了一般朝他湧來,化作肉眼可見的青白氣流鑽入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
「水到渠成!」
葉辭雙目驟然睜開,一聲低喝在屋內驟然響起,只聽體內震響,仿佛山嶽崩塌。
一道金光驟然浮現在眼前。
【功法:青元長生功第六重(1\/2000)】
磅礴數倍的真氣,瞬間席捲百骸,充斥四肢,有種力量暴增之感。
他抬手輕揮一掌,真氣如影隨形,在漆黑的夜空里散發瑩瑩光輝,煞是好看。
換做突破之前,他運轉真氣絕對沒有如此綿長悠然。
在這種綿長悠然的背後,是體內奔涌不竭的力量。
葉辭嘴角抑制不住上揚。
抱丹四重與五重對他而言是一場顯著提升,即便只是甲木真氣,但畢竟有抱山印加持,此種增幅絕對不能小視。
可以說,他每提升一個等階,就意味著在這個等階之內近乎無敵。
葉辭是個保守的人,他只會說近乎,畢竟要排除掉一些逆天怪才。
當然,他也可以不保守。
因為壓箱底的招法盡出,他還有「斷海式」,還有「血海修羅經」……
換句話說,只要不是打擂台,私底下他就是無敵。
畢竟有些手段不好當眾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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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今即便在擂台上,再遇顧念芝,一槍掃過去,怕那漂亮的師姐就告別修煉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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