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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銅匣(月初求個票?)

2026-10-13 22:56:08 作者: 金卸甲

  日頭偏西,滔滔江水渾濁泛黃。

  葉辭隨著眾人回來了。

  江岸灘頭,往來的挑夫、腳夫如螻蟻般往復穿梭,將漕船卸下的貨物盡數搬往岸邊商號。

  人聲嘈雜,車輪碌碌悶響揉作一團,混雜著傳入耳中。

  看著眼前的市井氣,葉辭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好久沒去看過沈老爺子了。」

  既是路過外城,葉辭覺該去看一看這位老者。

  畢竟自己其實是他家供奉,即便自己抱丹六重,但若沒有當初沈家相助,自己也不會有今天。

  做人,應當記別人的情分,這跟利益無關……

  想著,想著,他隨著其餘弟子們踏上碼頭,然後……瞳孔微微縮起。

  碼頭臨江的長杆連綿林立,往日只懸些告示幡旗,今日卻掛滿了人頭。

  一字排開,整整齊齊數十顆,懸在蕭瑟的江風裡。

  血色早已半干,暗沉的黑褐血痂順著木桿紋路蜿蜒向下。

  

  江風呼嘯而過,吹那些頭顱輕輕搖晃,無聲無息。

  「怎麼了?」

  葉辭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

  一般這種斬首,必然是以儆效尤,放在江邊許是跟碼頭上的事有關。

  但他也沒有多問,與渾身叮噹亂響的莫荷裳告別,獨自前往沈家。

  他腳程很快,路過鬧市區,穿過一片僻靜巷陌,剛踏入沈宅,剛好瞧著陳管事走出來。

  「葉供奉,您怎麼回來了?」

  「哦,從千山島回來,順便瞧瞧沈老爺子。」

  陳管事連忙跟在身後,邊走邊問:

  「我聽人說千山島事情非同小可,三宗弟子一起出動了,好像還出了什麼大事,簡直不了。」

  「是的。」

  葉辭點頭道:「我也發現很亂,到處亂殺,抱丹武夫死的跟不要錢似,壓根不知誰是誰……」

  + :

  「亂殺……」

  陳管事聽心中微驚。

  兩人穿過一進院落,今日很冷清,沒看到那個浮誇的吳坦。

  往常,他肯定會飛奔過來。

  按說沈家雖是敗落,但還有少許生意,幾個暗勁客卿都還養著。

  兩人剛踏進後院,就聽見裡邊傳來聲音。

  「沈老爺,我們是誠心請您重出江湖,這單生意絕對能做。」

  「方老爺,沈某歲數真大了,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剩下這點家資頤養天年便好,平日溜溜鳥挺好……」

  聽兩人交談,應是有人想拉沈老爺做生意。

  進了門,那位方老爺瞧見葉辭,慌忙作揖:

  「葉供奉!」

  他們這些外來家族的商戶家主,幾乎都認葉辭,見狀便連忙拱手。

  沈萬舟開口道:「方老爺,我跟葉供奉還有事要說,您先回吧……」

  被下了逐客令,那人露出無奈之色,只作揖離開。

  葉辭進了院子。

  沈老爺精神頭十足,手上捻著鳥食正在逗鳥,見到葉辭立刻隨手將鳥食放在手心,握上拳頭。

  「葉小哥兒,好久沒回來了。」

  「近日去了趟千山島,原還想替沈家找出誰截了商船,沒想到千山島的事鬧很大,死了很多人。」

  「我聽說了一些,這些日子,茜兒還很掛念你,怕你出事了呢……」

  「她人呢?」

  「在書房讀書。」

  沈萬舟將鳥籠掛在起,對陳管事道了聲:

  「老陳,去備馬。」

  備馬?

  說完,沈萬舟又開口道:

  + :

  「走,進屋。」

  「沏壺茶,咱聊聊。」

  兩人進了屋,沈萬舟親自沏茶。

  看著他的背影,葉辭順口問道:

  「老爺子,方才我在碼頭,見臨江長杆之上懸了數十顆人頭。不知外城究竟出了何等大事,需要當眾以儆效尤?」

  「你說的是那些人啊。」

  「死不冤,私販私藥,荼毒武夫。」

  「怎麼回事?」

  「等老陳過來,咱們有兩件事要說,恐怕還你幫忙參詳參詳。」

  「嗯?」

  「」「」「小」「說」「網」「首」「發」「」「」「」「」「」「」「.」「」「」「」

  人老成精,像沈萬舟這種老頭子對很多事極為敏感,見他鄭重,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說。

  不多時,陳管事進來,道了聲:

  「老爺,馬備好了。」

  「嗯,老陳,剛剛葉供奉詢問碼頭上梟首示眾那些人是何緣由,你說說……坐下說……」

  陳管事聞言,便也拽了張凳子過來。

  幾人坐在一起。

  陳管事砸吧了一聲嘴,揉住眉心開口,道:

  「汪涯、吳坦,都死了。」

  「……」

  葉辭怔了下:「怎麼死的?」

  「自己服藥服死的。」

  葉辭聞言,眸中掠過一絲詫異。

  「你瞧見碼頭梟首的屍首,都是私藥販子,武衙拿不住頭子,便把有關的人掛在城外,以儆效尤,企圖震懾。」

  「私藥……」

  + :

  葉辭想起,之前在萬木院也見過有人用了私藥,後被送往丹堂。

  沈萬舟道:「老夫經營生意多年,假藥劣藥倒也經手過,但這劣質丹藥大多只是無效,可這次卻不一般。」

  「前些日子,武城黑市多了不少廉價丹藥,吳坦他們以前吃的都是淬血的丸子,哪裡吃起正兒八經的丹藥,瞧著便宜就買了。」

  陳管事接口道:「老夫對藥理頗有研究,所以老吳買回來之後未敢服用,而是讓我研究了幾日。」

  「老夫解析其中原料,雖不清楚配比但也能分辨無毒無害。」

  「吳坦拿去用了,莫說,效果相當不俗,他本在早年叩關失敗,結果,卻在連續用丹之後有叩關之兆。」

  葉辭眸色一凝:「叩入化勁?」

  「對。」

  陳管事點頭,語氣沉重:「用了十幾枚丹藥之後,他還真成了,結果就在約莫一個多月前,被發現死在床上,老夫檢查發現他經脈寸斷……問題是,他似乎是自行震斷的!」

  葉辭面露凜然,隨後問道:

  「汪涯也是如此?」

  沈萬舟搖頭。

  陳管事道:「老汪本就是化勁,他用的是一種『聚氣丹』,賣丹藥的人說能叩關抱丹,這老小子竟是信了。」

  「跟吳坦在一處拿的藥……」

  「他估摸著想跟我顯擺,所以竟沒告知於我,等吳坦出事,他才將聚氣丹拿給我看。」

  陳管事蹙眉:「老夫依舊未解出任何有毒之物,但……有了吳坦前車之鑑,汪涯便停了丹藥,但是……」

  「但是如何?」

  「停藥三日,氣血逆流、丹田崩碎,實力一瀉千里,十日前,臟腑忽然衰竭,當場斃命。」

  說著,陳管事從袖口中摸出一枚丹藥。

  「你瞧瞧,聽說萬木院不少弟子都有研習丹道……」

  我可沒學過……葉辭還是將丹藥接過,稍微看了一下,便打算遞還過去。

  就在這時,葉辭忽地覺有些右臂微微有些觸感,如同螞蟻叮咬一般。

  這感覺一閃而逝。

  「嗯?」

  葉辭又將丹藥拿在手中,仔細凝視,依舊毫無所獲,便將丹藥還了回去。

  + :

  「似乎,有血氣的成分……」

  他只能出這個結論。

  沒想到,陳管事的臉上就浮出思忖之色,覺葉供奉給了他莫大的啟發。


  「老夫回頭再仔細研究一二。」

  葉辭問:「這等毒丹,那豈不是要死很多人?」

  沈萬舟擺手:「流傳不廣,大部分都是汪涯、吳坦他們這種沒多少根基的。」

  「真正大戶人家,誰用這些藥?」

  「私藥本就沒有保障,只是,這一次我覺有蹊蹺……」

  陳管事接口道:「往常,私藥壓根不是這般賣的,即便無效也不會死人,這次就像有人煉製出的新藥,連他們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反作用。」

  他壓低了些聲音:「武衙為何將一些人梟首示眾的緣由,一來是之前一些私藥出了問題,二來,近日又有一些私藥出現,但……好像不會吃死人了,但武衙好歹有所作為,給出預告。」

  此時,沈萬舟才開口道:

  「小老兒剛剛說有兩件事想跟你商量,第一件便是這事兒……總覺眼皮亂跳,怕這武城也不安生,好像要出事似。」

  葉辭一聽,便問道:

  「沈老爺可有什麼打算?是想離開武城,譬如去江陵,亦或者松江……」

  沈萬舟怔了一下,端起茶盞,旋即又放下:

  「罷了,這天底下恐怕沒有多少好地方了。」

  「如今外邊亂的很,四處皆有匪患,即便武城周遭也難倖免,當年,家中有個化勁武夫便足以震懾一地,大家彼此守著規矩,如今亂世,皆是以武謀財,老夫……這是想請小哥兒這位抱丹武夫照拂,萬一有事還請幫沈家說句話。」

  「這是自然。」

  考慮了一下,葉辭從懷裡取出萬木院的令牌,道:

  「若有事,便遣人去萬木院尋我。」

  「那真是謝過了!」

  沈萬舟臉上浮現一抹喜色,接過令牌,隨即苦笑:

  「沈家其實請不起你這等武夫了!」

  其實,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擔心葉辭是那種心氣高的人。

  像抱丹四五重的高手,那就跟神仙似,未必還肯照拂沈家。

  + :

  葉辭笑著開口:「你我也算共患難,不必太過客氣,是走是留,悉聽尊便。」

  「哈哈哈……」

  沈萬舟不由笑了起來,捋須道:

  「知道葉小哥兒義氣,小老兒哪裡好走,如今資產不多,剩餘的一些都在武城周遭,世道不好,連變賣都成問題。」

  說到這裡,他靠著窗戶看了看日頭,這才對陳管事說:

  「東西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走,咱們現在就出發。」

  「去哪?」

  「之前茜兒在府城附郭小縣買的一座山,本想用來種藥材的,後來沒錢了便荒在那裡。」

  「前陣子,老汪、老吳都過世了,乾脆就把他們安葬在山裡了。」

  「去祭拜?」

  「假裝去祭拜。」

  沈萬舟壓低了些聲音,道:「這事兒我連茜兒都沒說,只有我與老陳知曉,本來老汪知曉,可是他出了事。」

  「何事?」

  「老吳頭七那天,是我跟老陳、老汪去的,說起來很巧,那日老吳的紙錢被風吹的到處亂飛,老陳擔心引起山火,便跟老汪在山中多轉悠了會兒,發現了一件寶貝。」

  「一個大銅匣子。」

  沈萬舟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

  陳管事將聲音壓的低低的:

  「老夫和汪海都是化勁修為,抱不動,打不開。」

  「於是,埋起來了。」

  「去看看。」

  陳管事道:「葉供奉是抱丹修為,試試能不能打開。」

  「還有這等事,化勁武夫搬不動的銅匣子?」

  葉辭驚不已。

  + :

  ******

  幾人到了地方,已是黃昏時分。

  整座山看起來陰沉沉的,周遭蟲鳴不斷。


  三人背著紙錢,提著燈籠,就像是來祭奠似上了山。

  這片山頭荒廢久了,依稀能從地上的規劃看出早年是種過藥草的,只是如今被半人高的野草覆蓋。

  幾人走了一段,看到不遠處有兩座新墳。

  「還在前邊。」

  陳管家熟門熟路領著,一路往西,不多時停在一片錯落的黑石堆前。

  「就是此處。」

  面前是數塊巨大的山石,陳管家半蹲下身,雙掌貼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身形微微一震。

  低沉的悶響從石下傳來,巨石被他穩穩抱開。

  「當時這邊足有這麼大一個坑,這後邊都是我跟老汪填的。」

  陳管事雙手比劃了一個渾圓,也不知究竟是多大的坑。

  很快,陳管事就刨開了土坑,露出裡邊所謂的銅匣子。

  說是匣子,但不算很規整,形質古怪的很,有點像現代的骨灰盒。

  尺寸也不對勁,長約三尺,寬一尺二寸,高一尺有餘。

  似是玄銅鑄造,上面是暗沉的青黑鏽跡,沒有紋路,也沒有字跡。

  晚風掠過荒山,吹燈籠火苗簌簌晃動。

  銅匣在明暗交錯的光影里泛著冷沉沉的。

  葉辭隨手想將它抓起來,略一用力,手臂卻一下滑開,將手揚的老高,那銅匣卻跟嵌在地底生了根似。

  陳管家站在坑邊,神色鄭重:「我與老汪填埋之時,這銅匣便牢牢嵌在坑心,搬之不動,挪之不移。」

  話音落下,葉辭乾脆俯身探入坑中,雙手穩穩扣住銅匣兩側。

  入手一片冰涼。

  葉辭微微沉氣,雙臂發力,周身真氣流轉,雙臂猛地發力。

  呼——

  + :

  雙臂再次滑開,揚的老高。

  沈萬舟發出驚咦:「練武之人喜歡說恨天無把,恨地無環,這銅匣子怕就是環,居然葉小哥兒都拿不出來。」

  「見鬼!」

  葉辭也覺怪,稍作調息,接過陳管事手上的燈籠,湊過去仔細觀察。

  這銅匣沒有鎖扣,上下函身中有一道縫隙……

  若不是這道縫隙,估摸著沈老爺會說這是銅棒子。

  葉辭考慮了一下,五指牢牢扣住銅匣上下邊緣,腰背繃緊,渾身勁力盡數灌於雙臂,猛然扭曲掰扯。

  只聽一聲沉悶聲響炸開,坑底發出如同炸雷的悶響,土石紛飛。

  可那銅匣紋絲不動,連一絲縫隙都未曾裂開。

  「應當不是蠻力可以打開的,我跟老汪來過兩趟,推、抬、撬、震,皆是無用。我兩以化勁掌力狠狠轟擊匣身,別說砸開,連一道印痕都未曾留下。」

  「咱們倆還往下挖了一截,最後越陷越深……反正就是抬不起來,而且頗為古怪。」

  「你想,按說這匣子是因為重量太大,那泥土要麼承不起,要麼我二人斷然挖不開底下泥土才對,你試試……底下可以挖開,但你抱不起來。」

  「還真是……」

  葉辭眉頭微蹙,改換姿勢,一手抵住匣底,一手扣住匣蓋,交替發力反覆掰扯,左右推拉,前後搖晃。

  任憑他如何施力,始終固若金湯。

  「確實怪,這銅匣看似只有一具外殼,又無鑰匙鎖扣……」

  葉辭坐在銅匣上,將燈籠丟在一旁,抬起頭看向沈萬舟,又好氣又好笑:

  「沈老爺,人家地里長藥草,你家地里給大地長個環嗎?」

  「像是別處飛來的。」

  陳管事道:「我見著時,周圍還有不少新土,應當是從別處飛來的。」

  「飛來的?」

  葉辭抬頭望向天空,心道,能從哪裡飛來呢?!

  就在這時,沈萬舟忽地開口:

  「小哥兒,你在發光。」

  「嗯?」

  + :

  陳管事也驚訝道:「你身上有什麼?」

  「有什麼?」


  葉辭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將衣襟扯開了一些,露出裡邊包好的三角旗。

  居然真在發光。

  嗯?

  葉辭沒作猶豫,將三角旗從身上扯出來。

  看起來破破爛爛,卻散發瑩瑩光輝。

  沈萬舟這老頭滿眼新鮮,嘖嘖稱:

  「葉小哥兒越來越非凡了,身上的物件都是小老兒沒見過的。」

  陳管事問:「這是何物?」

  葉辭考慮了下,還是如實告知:「從千山島一個魔門高手身上繳獲的。」

  「哦……」

  陳管事不明覺厲,道:「魔門手段詭譎,此物莫不是魔門之物,裡邊會不會藏著莫大兇險,咱還是埋上不開了。」

  他還想多活幾年。

  怕很。

  沈萬舟一聽,也是開口勸道:

  「算了,咱們把埋起來了,勿要招惹魔門之人。」

  葉辭心裡清楚手中三角旗乃是仙古遺寶。

  考慮了一下,他用三角旗包裹住那銅匣,拽了拽……

  幾乎在瞬間,那銅匣移動了些許。

  但也在這一瞬間,他掌中的三角旗刺啦一聲碎掉。

  幾人面面相覷。

  再看那三角旗,並無半分光澤。

  葉辭怔住。

  又虧了一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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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自己未來的傳家寶,就毀在這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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