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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老莫

2024-12-04 23:12:27 作者: 夢中的虛語

  秋日的黎明,第一縷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落在枯黃的落葉上,輕風拂過,帶來滿城清潔工人的憂傷。

  常威把車開進東城分局大院,倒車停好。

  感受著清晨的涼意,他哼著小曲朝著辦公樓走。

  「人生短短急個球啊。」

  「捕罪不罷休。」

  剛哼了兩句,正好遇到鄔繼茂下樓。

  「常威,你剛才唱的是什麼歌?幾個球?」

  「七個。」

  常威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瑪德,誰家好人一大早盡給人添堵?

  鄔繼茂不知道哪裡又錯了,摳了摳腦袋愣在原地。

  「你準備幹嘛去?」

  「哦,姜紅霞抓捕的時候手上割了條口子,我去醫務室給她拿點紅藥水。」

  「嚴重嗎?」

  「小事,她一直沒說。」

  「那你趕緊給自己也割一條啊!」

  「啊?為什麼?」

  「這樣你們就是兩口子了。」

  說完,留下一臉懵的鄔繼茂,他溜溜達達上樓。

  四個涉及假票證的罪犯已經帶了回來,派出所地方太小,只能安排來分局審訊。

  想我堂堂龍組,居然連個像樣的辦公場所都沒有。

  這像話嗎?

  回頭就去找陳叔,無論如何要在鼓樓給我騰出來個小院子,還要掛上龍組的招牌。

  四名罪犯押進審訊室,門外,刑偵大隊嚴陣以待。

  

  水桶、掃把、拖把......

  第一輪初審常威沒有參加。

  可是這幫傢伙不知珍惜,一個個裝傻充愣,只承認自己倒賣票證,至於假票,他們矢口否認。

  熬了個大夜,又被鄔繼茂破壞了心情,常威懶的熬阿膠,一間一間的走進去,然後出來趴在走廊欄杆上聽屋裡高亢的黃河大合唱。

  負責審訊的刑警戴著口罩走到門口,輕輕搖了搖頭。

  何必呢!

  院子裡蹲滿了被抓回來的攤主,正在接受甄別。

  聽見二樓鬼哭狼嚎的聲音,都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漸漸目光堅定。

  等會問什麼我都招。

  誰都別想攔我。

  一刻鐘後,歌聲慢慢開始抒情。

  半小時後,屋裡只剩下靡靡之音。

  「常威,他們肯招了。」

  「行。」

  常威捏著鼻子進去,挨個解開穴位。

  第二輪審訊開始。

  拿到口供,整個龍組都是一腦袋黑線。

  除了常威,在護城河邊他就知道了大概,只可惜全知之眼對於犯罪過程描述太過簡單,他依然需要更詳實的口供來分析案情。

  除了梁三身上的票證被護城河水侵染外,剩下三人身上的票證經過比對,可以確實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但是這四個人交代出來的上線居然是兩個人,一個男,一個女,都是三十多歲中年人。

  但是他們用的是同一個稱謂:老莫。

  就是莫斯科餐廳那個老莫。

  因為他們每次見面就在莫斯科餐廳里。

  所以,這幾個貨其實是二級代理商。

  甚至可能是三級。

  「常威,怎麼辦?」

  「去老莫。」

  「啊?十一點才開門呢?」

  「先去等著,以京城大媽的水平,德勝門的事情一天之內能傳的到處都是,咱們得抓緊時間,早點去興許能碰上呢。」

  吉普車一路向西。

  西直門外,原本的蘇聯展覽館今年剛剛改名京城展覽館。

  關係在惡化......

  常威把車停好,在廣場上看一群孩子圍著噴泉池玩水。


  這個直徑四十五米,由十六個花瓣組成的大型噴水池四年前建成,據說當時的造價達到833元每平方米,還消耗了大量的黃金。

  在這個時代,可謂豪奢。

  即便如此,依然無法討得洋大人歡心。

  畢竟你願意認投當小弟,可人家想當你的爹。

  大概也是今年開始,我們逐步認清,在這個世界叢林裡,我們從來就是孤兒。

  一百多年前,世界格局已經逐步成型,列強傲慢的站在世界之巔,輪番來揍我們。

  一步落後,步步挨揍。

  國際上,從來沒有好壞,也沒有對錯。

  要麼你乖乖的當孫子,要麼你把他們當孫子揍,不然人家憑什麼讓你坐在餐桌旁,而不是把你丟到餐桌上?

  好在總有些人有血性,不願意當孫子。

  趕英超美......好多年來只是個笑話。

  鄔繼茂蹲在樹蔭下,看著美輪美奐的展覽館,問著李來福:「以前外國人叫什麼?」

  李來福正在看筆記,他把本子一合,想了想道:「我們叫洋人來著吧。」

  「那外國人喝的酒呢?」

  「是不是叫洋酒?」

  「外國人的玩具呢?」

  常威一把捂住李來福的嘴,「走吧,莫斯科餐廳開門了。」

  「真進去吃?」

  「寇可往,我亦可往。」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居然讓四人熱血澎湃起來。

  沿著樓梯而上,餐廳又高又大。

  居中兩條十人對坐的長桌,然後是六人、四人、兩人,靠窗的位置還有沙發卡座。

  陶瓷鑲著花邊的餐具,晶瑩剔透的紅酒杯,明光照人的刀叉。

  幾人大概是第一次來,鄔繼茂和李來福走路都有點順拐。

  這裡原本就是接待外賓和歸國留學生的地方,也對外開放,但一般敢來的都是二代。

  人的一生,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剩下九十分靠父母。

  常威極為淡然的找了張六人桌坐下。

  菜單是中俄雙語。

  一塊二的套餐:魚肉湯、小肉餅帶配菜、煮鮮水果、麵包。

  一塊五的套餐:拌素菜(半份)、牛肉紅菜湯、紅燜牛肉、點心、茶水、麵包。

  二塊錢的套餐:火腿帶配菜、牛肉鮮白菜湯、炸豬肉片、煮鮮水果、紅茶、麵包。

  就這二塊錢的套餐,再過六十年,還是這個地方,能賣出去二百。

  也可以點菜,那價格就貴的離譜。

  玻璃廠想插花的放映員不就是來這裡吃了一頓後,才痛定思痛決定盜走十二萬的白金坩堝。

  王卓也是參加過兩次涉外接待後,腦門一熱,決定鋌而走險。

  常威都懶得細看,掏出一張大黑十,「就這兩塊的。」

  這裡的服務員要比國營飯店好的多,面帶微笑道:「您說的是每人一份嗎?」

  常威都驚呆了,瞪著眼睛道:「當然每人一份,幹嘛?讓隔壁老外看見還以為我吃不起呢。」

  服務員都被如此狂妄的話給嚇的不會寫菜單。

  鄔繼茂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叉看了看,湊在桌前小聲道:「常威,這玩意能帶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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