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兄弟談心
「江衛民！」
江德福猛地起身，椅子往後一倒，哐當砸在地上。
「我最後說一遍，今天的事，以後誰都不許再提。他在咱家住幾天，很快就走。」
安傑拽住李紅兵的袖子，使勁往下扯：「你爸正在氣頭上，少說兩句。」
江衛國給他使了個眼色，趕緊把凳子扶起來。
李紅兵點點頭，沒再說話，乖乖坐下吃飯。
好好的團圓飯被攪得氣氛全無，江德福臉色很是難看，席間一句話沒說。所有人噤若寒蟬，餃子也變得索然無味。
收拾好飯桌碗筷，一家人提著蓋簾，帶著沒包完的肉餡，回到自家小院。
江昌義被安排在李紅兵的臥室。自從姑姑嫁給丁濟群後，這間臥房便由他一個人居住，寬敞又清淨。
李紅兵也沒反對，反正又不是同床共枕。上一世睡過的地方太多了，戈壁、雪山、大通鋪，房間多個人而已，不算什麼。
午休過後，父母去單位上班。院裡安靜下來，江衛東悄悄爬上房頂，悠哉地摸出一根煙點上，倚著瓦礫，獨享這片刻清閒。
海島的午後格外靜謐，耳邊只有徐徐海風，偶爾夾雜著遠處碼頭的汽笛，悠悠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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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抽幾口，江衛國踩著梯子登上房頂。
看到大哥來了，江衛東心中一慌，連忙坐直身子，把煙藏到背後。
「別藏了。」江衛國翻上房頂，跟弟弟並排坐下，「我早就知道你抽菸了。」
江衛東把煙從背後拿出來，吸了一口，偷偷打量大哥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的？」
「你身上有煙味。」
江衛東抬起胳膊聞了聞，又拽著領口嗅了嗅，皺眉嘀咕道：「我抽得不多呀，哪來的煙味。」
江衛國淡淡一笑，手撐在身後，仰頭看天：「別說你了，老四都開始抽了。」
「啊？衛民？真的假的，他才多大呀。」
「我對香菸特別敏感，只要沾到一點，就能聞出來。」
「這個臭小子，看我不收拾他。」
江衛國搖頭苦笑：「收拾什麼呀，誰還沒年輕過。」
他望向遠方，藍天澄澈，薄雲輕盈，被海風推著向南飄散，一切都是那麼的靜謐。
「就像我，以前總牽著兩條德國黑背滿島亂竄，耀武揚威，還把王海洋給咬了。」
提起兒時的趣事，江衛東也笑了起來，身子往後一仰，靠在瓦片上：「還有還有，你穿著爸的西裝，我穿著媽的旗袍，在海邊踢正步，差點給咱家惹禍。」
江衛國嘆了口氣：「還是小時候有意思，你看看現在。」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口，但江衛東清楚，大哥感慨的，無非就是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堂哥，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
「爸不是說了，他住幾天就走嗎。」
「哪有這麼容易。他千里迢迢找上門，不就是為了謀一份前程嘛，不達目的，怎麼可能離開？」
「哎，說起他我就來氣。怎麼會有這種人呢？見面就跪下認爹，真是沒臉沒皮！」
「是啊，就像老四說的，大大方方叫一聲三叔，照著咱爸那性子，怎麼可能虧待自家晚輩？」
「呦，背後說人壞話呢？」就在這時，一聲調侃響起。
緊接著，一雙大手探出，扣住房檐邊緣，輕輕發力。一顆腦袋探了出來，頭髮吹得凌亂，李紅兵手臂一撐，翻上房頂，落腳幾乎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江衛國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上下打量著他：「可以啊衛民，身手不錯，是個當兵的好苗子。」
「那是，」李紅兵拍拍手上的灰，坐在二哥旁邊，「我就等著上戰場殺敵呢。」
江衛東拍了他後背一下，沒好氣道：「臭小子，還殺敵呢，現在連戰場都沒有，趕緊把你的煙貢獻出來。」
李紅兵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過多辯解。
這一世，無論如何都要踏上南下的征途。以他遠超常人的體魄，真到了戰場上，應該不比美隊差吧？
再加上系統空間和技能的輔助，放開手腳，沒準都能直搗黃龍。
嗯，那太遙遠了，先給自己定個小目標，殺上一千隻猴子！
他掏出一根煙扔了過去：「給，我就怕你抽不慣。」
江衛東接過煙，舉到眼前看了看。菸捲白淨，過濾嘴比常見的長一截，煙紙上一個字都沒有，乾乾淨淨。
「咦？你這煙，怎麼沒名字呀。」
「你就抽吧，一抽一個不吱聲。」
江衛東劃了根火柴，點著，深吸了一口，頓時劇烈咳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這，這什麼玩意兒，勁兒也太大了吧。」
江衛國把那根煙拿過去，沒抽，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是挺沖。」
李紅兵也點上一根，隨口敷衍：「你就當是旱菸吧，抽一根頂半盒。」
這是他上一世花大價錢給自己訂製的精神食糧。沒有編號，沒有包裝，用最好的菸葉，不摻任何添加劑。除了多了一截過濾嘴，跟鄉下老農搓的旱菸沒什麼區別，夠勁兒。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要是穿越到古代，至少還能偶爾解解菸癮。
江衛東緩了緩，小口嘬了一下，慢慢適應了濃煙，仰頭吐出一連串煙圈，轉瞬就被海風吹散。
三個人並排躺在房頂，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望著天。海風一陣一陣地吹，把煙味吹得到處都是，碼頭的汽笛又響了一聲，拖得很長很長。
「咱仨這樣坐著，倒是像小時候。」
「小時候老四可不敢上房。」
「切，那不是怕媽打嗎。」
「哈哈哈，這話不假。」江衛東放聲笑道，「衛民從小就是受氣包，我和大哥偶爾還能躲過去，他是一次都跑不掉，有時候還得受無妄之災。」
江衛國也笑了起來，望向遠處海天相接的界線，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
「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多愁善感了？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對了，咱們去劇院看看安然吧？聽說文工團來了個老師，正給她們排新劇呢。」
「行啊，走，一會咱哥仨再去照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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