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成了津門首富
重慶。
俞濟小心翼翼地將上海發來的最新清單呈上。
校長掃了一眼匯總數字,比他預想中的要好,可是也知道少了大半。
他冷哼一聲,將電報紙扔在桌上。
「這個許多金,倒會做官。報上來的,是爛在明面上的帳。」
他指了指清單上幾處被刻意模糊或標註「已損壞」、「已遺失」的項目:「這些,才是真金白銀。他這是告訴我,他盡力了,也只能搶回這些。」
「剩下的,被誰吃了,他管不了。」
「我,也管不了。」
俞濟低頭:「是否申飭————」
「申飭什麼?」校長打斷他,語氣竟有一絲疲憊的譏諷:「他能從狼群里搶出這些,還能找出三隻肥羊給我殺雞儆猴,已是難得。」
「真要是個一塵不染的聖人,早在上海被沉了黃浦江了。」
他提筆,在報告上批了兩個字:「知道了。」
想了想,又在後面添了一句,遞給俞濟:「發給許多金。別的,不用多說。」
俞濟接過,只見那添的一句是:「滬事畢,北返待命。津門之地,關平華北耳目,望汝妥為經營。」
這不再是命令,而是一句意味深長的囑託。
等於默認了上海發生的貪墨,同時將華北的部分責任與信任,預支給了許多金。
許多金把收尾工作又處理三天才返回津門。
下了飛機,坐上侯三開來的車直奔大沽口碼頭,這裡水淺需要卸貨改用車運輸。
他給邁克拿了整整十箱好酒藏在私人庫房裡,這小子高興的全程陪同。
只要不是軍火和特殊物品,他基本上不管了。
錢老歪趁著夜色把物資運到自己商行,貴重物品分批分路拉到莊園去。
有許多金開的路條,本應該一路上暢通無阻,結果最後兩批皮貨被軍統扣了。
許多金還不知道這事,他站在船舷邊攬住趙九的柳腰安撫道:「辛苦你了。」
這女人在上海忙前忙後又坐了接近四天的船,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趙九轉身面對著他,昂起頭問:「你是不是認為事情解決了,我就沒用了?」
許多金一愣,壞笑著說道:「你怎麼可能沒用?」
「我這人還是有良心的。」
趙九心裡知道他做了不少好事,嘴上故意說道:「我不信。」
她說完臉紅了,沒想到會跟他撒嬌。
想親近一些,又怕這層站崗的手下突然過來,那她可沒法做人了。
見他伸過來手摟著自己便問道:「你是不是利用完我就可以隨便對待了?」
她眼中有些害怕這傢伙在這就不老實。
許多金厚著臉皮說:「我認為尊重女性,就應該滿足她。」
趙九聽懂了他的潛台詞,轉回身打了他胸口一拳,然後盯著他的眼睛問:「事到如今,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安排吳統勛那個漢奸?」
「回去就查證據。」許多金雙手摸著她的臉頰囑咐道:「我希望漢奸的財產都能被你
拿到手。」
「你要對付他嗎?」趙九提醒道:「就算戴春風死了,吳統勛的勢力依然不小。」
「特別是在津門,與很多人都有合作關係。」
「不需要我出手的。」許多金跟她解釋一番,當初吳統勛給戴春風介紹兩個人進入軍統。
結果這倆傢伙叛變投靠日偽了,最近又開始活動要重新進入軍統。
還有敵方鋤奸任務,加上吳統勛最大敵人是毛以炎和鄭借民。
特別是後者,忙著清除戴春風留下來的嫡系,吳統勛首當其衝。
這幾方人馬同時出手,吳統勛很難活著了。
有句話他沒說,以後如果不是趙九幫忙,吳統勛都跑不出去,就算是到了香港也會餓死。
趙九眼裡有一絲複雜的不忍,緊接著全是殺機。
她的理由很充份,不僅沒被吳統勛護著,還要反過來保護吳統勛這個男人。
許多金不惦記吳統勛被抓以後留下的錢,這讓她很感動,那可不是小數目。
她從手包里拿出一疊外匯說道:「這些都是我這幾天獲得的,還沒過戶。」
許多金打開一看,一百一十萬英鎊,趙九在上海一點都沒私藏。
他把她抱起來離開地面,貼著耳朵說:「你開一輛車回去。」
「以後可以瀟灑當個富太太,不用再擔心其他,除非老子死了。」
「不然沒人敢再惦記你。」
「不許胡說!」趙九後仰急忙捂住他的嘴,心裡期待無憂無慮的生活,她厭倦了勾心鬥角陪笑臉的日子。
相信他會做到,因為在上海這段時間,別看這個男人官不大。
能量是真的大。
電報直發委座,三個大員直接拿下。
這個男人是可以依靠的,她不想再摻和進入任何人際關係,非常珍惜能在船上看風景的時光。
許多金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船下忙碌的身影,這些苦力為了養家餬口。
甚至單純的為了活下去,哪怕直不起腰了也咬牙忍著。
他對下方喊道:「今晚每人多發兩塊大洋。」
碼頭寂靜一瞬,緊接著傳來呼喊聲,這些人誠心感謝老闆。
等剛安靜不久,在甲板另一頭又傳來聲音。
「老闆,出事了!」
一個手下跑過來看見二人這樣,他低下頭匯報。
趙九摟著他的手臂走過去一起聽究竟發生了什麼,就連她都感覺驚訝。
許多金很不理解的罵道:「特麼的,我一個軍統稽察室主任開路條也能被扣?」
「還是軍統扣的?」
這不是剛吹完牛逼就被打臉嗎?!
知道只是兩批貴重物資以後,他擺擺手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趙九很懂事的說:「先忙你的,我回去了解到所有產業就去找你。」
「你累了,我不急的。」許多金點點頭,領著她一起下船,安排人開車送她回去休息。
這個女人現在的狀態經不起他折騰。
就這個貼心為她考慮的舉動,加上一個能忍住的男人,讓趙九的心安了大半。
她選了一輛運回來的龐蒂亞克坐上去回家。
許多金跟隨最後一批美金先來到洋樓,雖說最信任沈婉君,不怕她背叛。
但是狡兔三窟,以防萬一被搜查,他還是要分開藏錢。
相比於沒身份的小桃紅,前行動隊長夫人是個很好的掩護。
他已經提前派人通知周根娣他回來了。
家裡沒有下人,周根娣急忙迎出來,小跑到門口,看見往屋裡搬東西的人只好壓下心事。
像女主人一樣給他掛好衣服,脫掉鞋子,然後去準備熱茶熱水。
許多金等手下都離開,把箱子搬到儲藏室,打開牆上的夾層。
然後拿出牛皮紙重新包美金。
周根娣一臉期待的端著茶走過來,看清那幾箱美金,嚇得手一抖。
她急忙走過去蹲在旁邊擔心道:「哪來這麼多啊?!」
「你可不能...」
她第一反應就是怕許多金出事,而不是得到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錢而高興。
許多金沒想到愛錢的周根娣會有這種表現。
看得出來是誠心跟著他。
他很不屑的一笑:「你別拿我當馬奎。」
「他得到一千美金都當寶貝,不知道該藏哪裡好了。」
「我自然有把握,你出門別花美金,花大洋,我還是有挺多的。」
這次他在上海整整獲得六十多萬枚銀元,是戴春風不在明面上銀元的一部分而已。
這次全拉回來了,他撬開兩個箱子,拿出一個普通版的說:「你這兩天沒事,把裡面不一樣的挑出來,其他的該花花。」
因為津門貴婦圈都知道她有海外渠道,最近做的生意很賺錢。
她出手大方才合理。
周根娣捂著碰碰跳的胸口,點點頭就哭了,她伏在許多金的肩膀上哭的是真傷心。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出門參加個茶會都要低眉順眼的。
而跟著許多金呢,金錢地位不缺,生活上也十分順心。
各方面全順心,她現在最希望的只有一個,就是許多金能永遠平安。
「你這————」許多金沒法哄她,等她發泄完,輪到他發泄了。
二十多天沒見,這一夜屋子裡很是熱鬧,周根娣的笑聲就沒停止過。
許多金清晨起來看著窗外柳樹新發的嫩芽。
「洗個澡吧,水放好了。」周根娣從衛生間出來擦拭著頭髮。
她最喜歡這棟房子裡的浴缸,不知道比以前要燒熱水洗澡方便多少。
許多金指著院子裡停著的雪佛蘭問道:「會開嗎?」
「我哪會?」周根娣驚訝,心動的不停跺著光溜溜的小腳。
她出門是坐黃包車的,有時候捨不得花錢會選擇走路。
穿高跟鞋走的腳疼都沒法說,現在這男人明顯是給她準備一輛車。
那外形一看就不便宜,好像比站長的都新,她高興完擔心道:「我開這輛?不好吧?」
「有老子你怕啥?」許多金雙手叉腰:「三千美金的破車還不至於有人敢針對我。」
「再說了,你自己花錢買的,關我啥事?出門時也可以僱傭個女司機。」
「也算給人提供工作了。」
「嗯,對。」周根娣這才反應過來,她也是有錢人了好不好?
她不用惦記為家裡省錢,不用再琢磨夠不夠這個月花銷了。
不用再擔心馬奎有沒有錢應酬。
完全沒有一點負擔了。
「過幾天我教你開車。」許多金轉身去洗澡,換好衣服囑咐她把錢分開藏。
然後出門開車來到莊園直接進入地下室。
沈婉君正蹲在地上整理物資,手裡拿著本子默默清點記錄。
聽見腳步聲回頭看清是誰才鬆開眉頭調侃:「我小瞧你了。」
「不聲不響成為津門首富了。」
她一點沒誇大,就算以她的家世,看見這麼多黃金美元也被嚇一跳。
久久不能平靜。
這混蛋的膽子也太大了。
人脈廣的更是嚇人。
密室里的箱子都是她自己打開的,如果讓其他人看見,肯定會動歪心。
許多金蹲在她旁邊,摟著那柳腰問:「你以為我每個月給出去的分成是白給的?」
「這裡一共有多少?」
沈婉君站起來躲開他的手,把清單遞給他。
許多金拿起來看見第一行就是,外匯海外存款三百六十五萬。
美金現鈔二百八十三萬。
黃金四百三十多斤,紫貂黑狐皮、珠寶、珍稀藥材等,大概值六十萬美金。
雪佛蘭和龐蒂亞克各兩輛,他開軍統的破車,這四輛準備都給有身份地位的女人。
凱迪拉克,斯蒂龐克太招搖了,他沒有留。
另外馬漢三一案不算外匯,其餘折算下來,共獲利約八十萬美金。
他確實成了津門首富。
接下來再想發這種大財,除非川島芳子開口,不然很難了。
沈婉君盯著地上的黃金,猶豫片刻說道:「這些可以分批,少量運送出去。」
「我會讓王將軍以組織的名義給你寫欠條,怎麼樣?」
許多金板著臉,走近貼著她,盯著眼睛問:「你胳膊肘往外拐?」
「現在就惦記把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分出去?」
「我————」沈婉君第一次心虛了,第一次像個小女人一樣緊張。
她想後退又不能。
感受到身前強烈的男子氣息,她臉紅了,連忙說道:「是咱們一起把錢借出去。」
「咱們?」許多金身上壓迫感更強,一直往前,直到把她堵在牆上。
沈婉君隨時可以放倒他,可是沒有這麼做。
許多金雙手扶著牆,頂著她腦門,盯著眼睛警告:「我希望你和我是同類。」
「和我一條心的前提再考慮其他,不然。」
沈婉君聽懂了,不然以後就互相防備,再難獲得信任。
再難接觸到隱蔽事情,他也會對組織上的事能躲就躲。
面對這樣的人,她認可了,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清晰的認知:「這筆錢是你的,如何處置,理應由你決定。我剛才不是以組織的名義要求你。」
「而是作為和你站在一起的人,向你提出一個對我們雙方都有長遠好處的建議。」
「如果你認為風險太大,或者時機不對,就當我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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