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魔策
「雪兒在慢慢變好。」她的聲音很輕，「林醫生說得對，我不需要把她趕走，我需要跟她和平共處。她最近開始試著面對一些事情了。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的那些事，現在她敢想了。以前她一害怕就把我推出來，現在她會試著多扛一會兒。」
她轉過身，看著孫凡。
「我在想，也許有一天，她不再需要我了。也許有一天，她能自己拿起刀，自己上擂台，自己面對那些她害怕的東西。到那時候，我怎麼辦？」
孫凡沒有回答。
「我是不是就會消失了？」慕冰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臉上沒有淚。慕冰不會哭，慕冰是堅強的、勇敢的、無所畏懼的。她是慕雪兒的鎧甲。
鎧甲怎麼會哭？
「不會。」孫凡說。
慕冰看著他。
「你會一直在。」孫凡說，「不是作為她的鎧甲，是作為她的朋友。她需要你，不是因為她是弱者，是因為你是她的一部分。每個人心裡都有個慕冰一隻是有的人看得見，有的人看不見。」
慕冰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
的繭，是長年練武留下的痕跡。
「班長；你還是不會安慰人。」
「我知道。」
慕冰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重新在床邊坐下。她的表情變了不是變得柔和了，是變得認真了。那種認真的樣子，跟她平時那種輕佻的、浪蕩的姿態完全不同。
「班長，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事？」
「九轉天魔功的來歷。」慕冰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家祖先在秘境裡看到的那門至高秘籍，我爺爺臨死前說過一個名字。」
孫凡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麼名字？」
慕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天魔策。」
房間裡安靜了。
孫凡的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天魔策。那不是金庸世界裡的東西，是黃易的。破碎虛空、覆雨翻雲、大唐雙龍傳那些秘境，難道也存在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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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金古二人的武學體系是低武。
那麼黃大師筆下的世界，就可以稱之為高武。
那裡面，可是真的有能破碎虛空的存在。
莫非，那便是所謂傳奇之上的境界？
「你爺爺還說了什麼？」他問。
慕冰搖頭：「就說了這個名字，然後就死了。但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很怪。不是害怕，不是興奮，是————怎麼說呢，像是在說一件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遺憾？」
「對。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完整的《天魔策》。他只看到了一部分，帶回來一部分，練出來的九轉天魔功只有超凡。如果能看到完整的《天魔策》，慕家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懷疑，我爺爺的死，跟《天魔策》有關。他進的那個秘境，後來被武協封鎖了，說是危險度超標，不適合開發」。但我在武協的檔案里查過那個秘境的危險度評級，在爺爺進去之前是「中危」，爺爺出來之後，變成了「高危」。一夜之間變的。」
孫凡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覺得不是危險度變了，是有人不想讓別人再進去？」
「對。」慕冰點頭，「有人在掩蓋什麼。爺爺在裡面發現了《天魔策》的線索，然後那個人不想讓這個線索傳出去。所以爺爺重傷不治」，所以秘境危險度超標」。
她看著孫凡的眼睛。
「班長，你覺得那個人，會不會跟你要查的那個「老闆」是同一個人？」
孫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父母留下的信里說，他們在秘境九十九里發現了傳奇秘籍的線索一九陽神功。一個神秘勢力在暗中操控秘境，用武者的命做實驗，推攻略，截獲情報，殺人滅口。
慕冰的爺爺在某個秘境裡發現了《天魔策》的線索，然後「重傷不治」，秘境被封鎖，線索被掩埋。
兩件事，發生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不同秘境。但背後的邏輯是一樣的有人在掩蓋某個秘境裡藏著的頂級武學。
這個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慕冰。」孫凡站起身，「你爺爺進的那個秘境，編號是多少？」
慕冰想了想：「秘境七十一。代號驚雁宮」。
驚雁宮。
孫凡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是《破碎虛空》里的場景。傳鷹、令東來、蒙赤行、八思巴那些破碎虛空級別的絕世高手，都跟驚雁宮有關。而《天魔策》，正是那個世界裡的至高武學之一。
如果秘境七十一真的是驚雁宮，那裡面藏著的就不只是《天魔策》的一部分，而是整個黃易武學體系的冰山一角。
「班長？」慕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知道那個秘境？」
孫凡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聽說過，不熟悉。」
他沒有說實話。不是不信任慕冰，是這件事太大了。牽扯到傳奇秘籍、神秘勢力、父母失蹤、慕家覆滅，牽一髮而動全身。在摸清底細之前，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知道的東西。
慕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知道孫凡的性子，他不說的事，問了也不會說。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冬天的天黑得早，不到五點就開始暗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病房的地板上，一片溫暖的、朦朧的光暈。
「班長。」慕冰忽然開口，「你說，我爸媽要是來了，我該怎麼辦？」
孫凡看了她一眼。「他們要來？」
「嗯。」慕冰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三天前，林醫生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我爸媽聯繫了她，問我的病情。她說我好轉了，他們很高興。然後她說，他們可能會來看我。」
她頓了頓。
「但我知道，他們不是來看我的。他們是來看我的價值」。慕家在江城的地位越來越低，他們需要一個聯姻來穩住局面。我弟弟還小，聯不了。我能聯。他們聽說我好轉了，就想把我嫁出去，換一筆彩禮，換一個靠山。」
她抬起頭，看著孫凡。
「班長，你說我該怎麼辦？」
孫凡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條銀杏巷。路燈下，幾個老人還在下棋，一個小孩在追一隻流浪貓，賣烤紅薯的大爺推著車從巷口經過，吆喝聲拖得老長。
「你想嫁嗎？」他問。
「不想。」慕冰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在抗拒什麼東西，「我不想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不想被困在家裡相夫教子，不想為了慕家的利益犧牲自己的一輩子。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武功要練，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就別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