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里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空間的感覺。
奧杜因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一條死去的巨獸食道，四周的壁膜柔軟，潮濕，帶著腐臭。
他縮著龍軀，翼膜緊貼身體，在空間通道中滑行。
這裡被巫妖利用空間魔法，不斷加固，才形成了穩定的空間通道，所以以他目前的肉身橫穿，也不會有什麼風險。
但巫妖已經死了，這裡沒有了定期維護，隨時會崩潰消散。
所以奧杜因必須儘快穿過這裡，找到巫妖塔，拿到巫妖的遺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天，前方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裡傳來一個光點。
奧杜因從裂縫擠進去，落在了一塊石板上。
石板懸浮在虛空之中，無依無憑，四下蔓延著灰白霧氣。
奧杜因環顧四周。
這裡極為寬闊，足以五條巨龍並肩而立。
正中央並非想像中的黑色高塔，而是一顆枯死的大樹。
樹幹足以三條青年龍合抱，樹皮枯白如死灰，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指向虛空。
樹幹上嵌著一道青銅門，鏽跡斑駁，沉眠已久。
奧杜因眼中寒光一閃。
巫妖已死，這裡已無主人鎮守，但這座浸染了千年死靈之力的高塔，從來都不是任人出入之地，那些藏在暗處的殺招，皆是巫妖為覬覦其財產者，準備的絕路。
他沒有閒心去一一排查，龍翼帶著漆黑的光芒，直衝青銅門而去。
青銅門沒有鎖……準確來說，是巫妖死的時候，上面的靈魂禁制已經失效了。
推開大門，一股腐朽，帶著絲絲甜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廳空曠，穹頂高到看不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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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牆壁上嵌滿了顱骨，人類的、精靈的、矮人的、獸人的，還有一些奧杜因認不出種族的。
顱骨的眼眶裡都泛著幽幽綠光，燭光搖曳，把整個大廳照得像幽冥。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具石棺。
棺材蓋開著，裡面躺著一個人。
身著黑袍，瘦得只剩皮包骨，臉色蒼白，它的胸口放著一本皮質封面的厚書。
奧杜因有些詫異。
要是他猜得沒錯的話，這東西，應該是巫妖生前的身體，或者說，是他留下的後手。
只可惜，那場儀式需傾盡靈魂方能確保成功，巫妖沒有留半分殘魂，沒有復生的機會了。
他搖了搖頭，走到屍體面前，爪尖捏起那本書。
但上面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奧杜因雙眼一凝，再度抽取巫妖的一絲殘魂，只見那本書接觸到殘魂後，一行行自己顯現出來。
他凝眼望去，竟能看懂，是亡靈語。
他隨意翻看幾頁後，再度閉合，隨後收入了鱗片中，陷入沉思。
這上面確實記載了大量巫妖的研究心得，其中就包括對那個骨片的解讀。
而根據巫妖的解讀，那裡面封印的是一頭上古巨龍，已經死亡多年，只剩下骸骨，但影響猶在。
書中記載得很清楚，那並非尋常巨龍。
它是一頭上古骨龍·墟骸古龍，並非後天轉化的亡靈龍，而是天生便執掌枯寂、凋零與大地沉眠的古龍種。
這頭墟骸古龍，是在遠古時代被擊殺隕落在此地，肉身徹底崩滅，只留下最核心的一段脊骨被煉製成骨片封印。
即便只剩骸骨，其龍威依舊能扭曲生死法則，也難怪巫妖不惜耗盡精力，也要將它解封，收為坐騎與戰力。
雖然正事已經完成，但奧杜因還是用聲波感知著四周，果然發現了異常。
在塔底下，有著一處空洞。
奧杜因望著與其他毫無區別的地磚，爪尖微微發力，泛起黑色光芒，輕輕撬起，露出了地下的通道。
奧杜因緩步下行。
階梯蜿蜒曲折，盤旋向下，直到第三百六十五階時，出現了一扇白骨門。
門中央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綠色寶石。
奧杜因伸出龍爪，爪尖觸碰寶石。
寶石瞬間亮起，光芒從綠色變成紫色，隨後變為亮紅。
然後骨片開始滑開，一片片重組，露出後面的空間。
門後是一個圓形房間，不大，只有石棺大廳的三分之一。
房間裡堆滿了東西。
書架、工作檯、坩堝、蒸餾器、解剖台……
解剖台上躺著一具屍體，奧杜因認出是一隻銀月精靈。
她的胸腔被剖開，肋骨向兩側撐開，心臟被取走了，換成了一顆拳頭大的黑色晶石。
奧杜因走過去，低頭看那顆晶石。
死靈魔力結晶，純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塊都高。
晶石在緩慢跳動，他伸出龍爪，把晶石從屍體胸腔里挖出來，屍體沒了支撐，胸腔瞬間塌了下去，隨後立刻變得乾枯死寂。
他把晶石收起來，轉身看書架。
書架上的書不多，但每一本都厚得像磚頭。
他掃了一眼標題——
《靈魂解剖學》《位面錨定理論》《龍巫妖轉化指南》《傳奇龍獻祭儀式記錄》……全是禁忌典籍。
奧杜因全部把它們收入囊中。
奧杜因有逛了逛，但沒有發現什麼好東西，便走出青銅門，站在枯樹塔外的石板上。
空間通道還在，裂縫邊緣已經開始扭曲，細小的裂紋在向四周蔓延。
他一步跨進去，瞬間消失，隨後身形再次出現在腐朽沼澤。
「龍、龍主大人！」
奧杜因沒有理會，只是把剛才收集的書籍拿出來，扔在了自己的財寶堆中。
奧杜因回憶著捲軸上的記載，眉頭微皺。
封印墟骸骨龍的封印是傳奇魔法，以他目前的實力，還無法施展。
好在封印還未完全崩解，只要找到合適的材料，就可以將其重新加固封印。
只是，那些材料……其他的都還好，只有三樣讓奧杜因有些頭疼。
高純度負能量龍晶，鎮壓死亡神聖奇物，能穩定空間的寶物……
第一樣高純度負能量龍晶是最難找的，但他運氣不錯，如果沒猜錯的話，從巫妖塔中找到的那塊黑色晶石，應該就是了。
它叫做吉波爾龍晶，是一頭負能量屬性的巨龍死亡之後，魔力與骸骨不斷凝聚，形成的結晶。
這玩意兒可遇不可求。
擱以前的奧杜因，死了說不定還能自產一顆。
但可惜，他現在靈魂都被各種力量摻和得亂七八糟，想「自產自銷」都沒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