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無事發生
沃特塔已經不存在了。
周圍幾十個街區都被夷為平地,建築殘骸在熊熊大火中燃燒,碎裂的路面下翻湧著被震斷的水管和燃氣管,水柱、蒸汽和火焰在廢墟的裂縫裡交替噴涌。
火光映在他戰甲的面罩上,他的呼吸平穩而緩慢,但胸口那顆心臟跳得比任何時候都更重。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是一聲極其痛苦的哀嚎,從幾百米外的一片廢墟上傳來。
士兵男孩還活著。
初代五號賦予他的不朽肉體在這種級別的災難中保住了他的命,但也只是保住了命。
他躺在廢墟上,渾身上下所有的皮膚都被高溫氣浪颳走了,血肉模糊,像一具被剝了皮的軀體,慘不忍睹。
V1血清只賦予了他鋼鐵般的肉體,沒有給他鋼鐵般的意志。
他在慘叫,在瘋狂地嘶吼。
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這種級別的疼痛。
彼得飛到那片廢墟上空,降落在他身邊。
隨後,一道比核爆更炫目的白光閃過。
彼得坐在沃特塔內祖國人房間的沙發上。
窗外是曼哈頓安靜的夜景,玻璃幕牆依舊保持著他把士兵男孩砸飛出去時的樣子,遠處的時代廣場還在閃爍著GG牌。
他面前的茶几上還擱著那幾瓶烈酒,威士忌的瓶口開著,酒液在瓶底微微晃蕩。
士兵男孩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剛才彼得丟給他的那套衣服,手裡握著杯子。
他把杯子擱在扶手上,用他慣常的那種粗糲而低沉的語氣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剛才說什麼?讓我重建血債血償?我還沒說完,你他媽怎麼了?你在幹什麼?說到一半忽然不吭聲了,傻坐著跟丟了魂似的。」
彼得把手伸進自己衣服里,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完好的皮膚上沒有建築碎片,也沒有傷口。
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場幻夢,但彼得依然很想罵人。
蜘蛛俠的後背像是有什麼吸收傷害的特性似得,每次受傷最嚴重的都是他的背。
他走到窗邊,感受著曼哈頓清涼的夜風迎面吹拂。
然後彼得轉過身,看著士兵男孩那雙還在等著答案的眼睛:「沒什麼,我剛剛想到了某些事情,不過不重要。」
他丟給士兵男孩一部手機:「你先熟悉一下這個在你被冰凍之後就翻天覆地的社會吧。手機里有AI助手,傻瓜式操作,用起來不會太困難。我有點事情,先出去一趟。」
太陽戰甲籠罩彼得全身,在士兵男孩不解的目光中,他從落地窗的缺口飛了出去。
看著彼得的背影,士兵男孩抓起茶几上的手機,一臉嚴肅:「AI這個詞是你編的。」
距離沃特塔直線距離約一公里的某處下水道內。
一間在牆壁夾層內添加了大量金屬鋅的密室內,擺放著一個體型巨大的箱子。
箱子裡是一枚彈體約兩米長的核彈,外殼上塗著早清晰的美軍標識和一行序列號,格式很新,沒有滔天的權勢根本弄不來這玩意。
太陽之塵從彈體外殼的縫隙里滲進去,開始逐層拆解彈體。
外殼被打開,露出內部已經被觸發的擊髮結構。
撞針已經彈出了,歪向一側,引信上有一個明顯的凹痕,那是撞針狠狠撞上去之後留下的。
而火工品卻沒有被點燃,擊發裝置在最後一刻失效了。
彼得懸停在彈體上方,通過太陽之塵解析這套莫名其失效的擊髮結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用太陽之塵粉碎了核彈的引爆裝置,將核彈收進了空間法器,離開了這間密室。
「星期五,把人挖出來。」
「先生,」星期五的聲音響起,「已鎖定目標。一個名為「黎明行動」的加密軍事頻道出現了異常密集的信號交換。
就在剛剛,這個頻道在五分鐘內發送了十幾條加密指令。
所有指令都來自同一個信號源,一個位於東海岸的軍方地下掩體,坐標已同步到您的HUD。
另外,我在該掩體的通訊記錄中發現了大量與沃特公司前CE0斯坦·埃德加的往來信息。需要我繼續深入嗎?」
「繼續。」彼得從下水道入口飛出來,重新升上高空。
太陽之塵在他身後鋪展成一道赤金色的尾焰,然後他朝著那個坐標直飛過去。
掩體藏在東海岸一棟毫不起眼的郊區辦公樓地下六層。
從地面上看,它只是一家普通的物流公司,連招牌都是褪了色的。
但它的地下部分被挖空了,改造成了一個足以承受核打擊的軍事指揮中心。
此刻,那個指揮中心裡,一個頭髮花白的將軍正坐在一整面牆的屏幕前,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像是在訓斥一群不聽話的新兵的語氣,對著頻道里十幾個信號源吼話。
「第一階段沒有完成,但這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第二階段的行動已經在部署了。
不管那個穿紅藍睡衣的怪胎是死是活,祖國人已經廢了,白宮裡的傀儡已經焦頭爛額了,五角大樓里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話。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們聽明白了嗎?」
他按下通話鍵,然後靠回椅背,端起桌角那杯咖啡,用一種近平享受的節奏抿了一口:「第二階段啟動之後,所有超能力者都會被列為敵對資產」。
我們已經部署了專門的清除部隊去清理他們,一個不留。
等這批人被清除乾淨之後,我們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布:祖國人死了,那個打敗他的人也死了,曼哈頓被他們兩個人的戰爭摧毀了。
沒有人會懷疑,因為我們有完整的新聞通稿、偽造的衛星影像、以及已經寫好的國會
演講稿。
我們的國家將開啟新的秩序。」
然後他放下咖啡杯,準備再補一句。
但指揮室的鋼化門被一腳踹開了,整扇門連著門框一起從牆體裡拔出來、然後被扔到一邊的巨響。
門板砸在控制台上,把其中一個屏幕的液晶面板砸得粉碎,電火花從裂縫裡滋滋往外冒。
門口的灰塵還沒散去,所有人都還沒從突然被攻擊的震驚中緩過來,一個穿著金銀兩色戰甲的身影已經穿過那扇已經不存在的門洞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