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什麼?」
「你都來了,我為什麼不能來?」
聽著這賭氣一樣的話,周訊好笑的勾起嘴角,她一時覺得,章子貽這女人還挺可愛。
兩個人並肩走著。
周訊低下頭,看著她和章子貽的影子在昏黃的路燈下變長,再變短。
株海的夜色有一種奇特的溫柔,海風從遠處吹來,鹹鹹的,又潮又濕,卻恰好撫慰了失意的心。
「你知道嗎?咱倆現在走的這條路,叫情侶路。」周訊忽然道。
「所以呢?」章子貽問。
「哼哼,沒什麼。」
周訊輕輕哼笑兩聲,她總不能說,原本是打算帶江來到這裡走走的,不過現在帶著他女朋友來,好像也行。
十幾分鐘之前,兩人像是心有靈犀般發現了彼此。
周訊本以為對方會衝到樹下質問,但章子貽卻在發現她的時候示意了一個眼神,隨即轉身離去。
她看懂了那個眼神,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無言的走到這裡,直到剛剛她才開口問了第一句話。
問出口的時候周訊就已經想明白,正是因為有自己在,章子貽才更不可能上前質問。
她太驕傲了。
驕傲到不可能,也不會允許在情敵面前顯出狼狽的一面。
呵,原來她這麼重視我嗎?周訊一時心生得意。
兩個人繼續走著,街邊的店鋪還亮著燈,大多是些小飯館和便利店,燈光在街道上隔出一格又一格的方塊。
經過一間糖水鋪子時,周訊停了下來。
章子貽也跟著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喝點甜的?我請。」周訊偏過頭。
章子貽沒回她,直接坐到了鋪子門口擺的小桌邊,周訊笑笑,跟著坐下。
這家糖水鋪子沒什麼人,老闆娘坐在櫃檯後面看小電視,見到有客,慢悠悠的起身過來。
「喝什麼啦,靚女?」
周訊看著菜單,「我要一份雙皮奶。」
章子貽朝著老闆娘一揚下巴,「跟她一樣。」
「好的,稍等喔。」
沒多久,兩碗嫩滑Q彈的雙皮奶放到小桌上。
周訊拿起勺子,先是挑起那層奶皮,然後剜出一大塊布丁一樣的奶凍,輕輕吹了吹氣,混著奶皮一口吃了下去。
「唔~」周訊舒服的眯起眼。
剛準備來第二口,她見章子貽動都沒動,無奈的拿起一個勺子放到另一份碗裡。
「吃唄,心裡苦的時候,就多吃點甜的。」
「嘁,我才不苦。」章子貽小聲反駁。
「好好好,你不苦,我苦行吧,快吃吧你。」周訊懶得理會這句口是心非的話。
章子貽沒再說什麼,拿起勺子學著周訊的樣子剜了一勺,濃郁的奶香混著清甜在味蕾散開,確實讓心情瞬間變好。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章子貽忽然問。
「晚上剛到。」
「我也是。」章子貽點了點頭。
兩人沒再問為什麼來這裡,彼此心知肚明。
又吃了幾口,章子貽低著頭,百無聊賴的用勺子搗碎碗裡的雙皮奶。
「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你這人挺討厭的。」
「哦,然後呢?」
「現在覺得你人還行。」
「所以...」周訊眨眨眼,「以前為什麼討厭我?」
章子貽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周訊,「因為每次提到你,他都特別不自然,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你在他心裡的份量。」
周訊愣住,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她自嘲的笑笑,「哪怕你說的是對的,但在他心裡,還是你最重要。」
章子貽失神的搖搖頭,「以前我也這麼覺得,但現在...我不知道了。」
「以前我覺得他是實實在在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後來越相處我越覺得,他好像虛無縹緲的,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
「而且他身邊總是有人,你也好,張蔓玉也好,包括剛剛看到的范兵兵,總是有人...」
「他不會。」周訊忽然說。
章子貽抬頭看她。
「他不是那種人,只是...對誰都好。」周訊放下勺子,「你說的朦朦朧朧我不太懂,但是後面的話,我想說,其實他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特別的事,但他不知道別人很容易就會把這種好,當成別的意思。」
章子貽呆住,她從沒聽人這樣說過江來。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
周訊笑了笑,「我只是比你更早明白一件事,這個人你不能去抓他,他是那種...你越想抓,他反而越跑的人。」
章子貽盯著她,「那你呢?你抓了嗎?」
周訊沒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勺子,把最後幾口雙皮奶吃完。
「我不抓,我等他回頭。」
「那他要是一直不回頭呢?」
「那就一直等,一直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等。」
周訊擦擦嘴,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頭髮,「我先走了,凌晨回去的飛機。」
章子貽坐在原地,目送著她起身走遠。
「對了。」周訊回過頭,「不要以為今晚我們聊了這麼多,我就不跟你搶男人。」
章子貽冷笑一聲,「他只會是我的!」
周訊笑笑,轉身邁步離去。
「那你加油咯!」她擺擺手,沒有回頭,腳步輕快。
章子貽眉頭舒展開,看著那個瀟灑的背影漸漸走遠,最後融進了昏暗的夜裡。
過了很久,她低頭看了眼已經涼了的雙皮奶,心裡卻熱絡起來,好像也沒那麼堵得慌了。
「那個,靚女?埋單先啦。」老闆娘走到旁邊一臉警惕。
章子貽:「......」
這個摳門的老娘們!
第二天。
銀川。
瑩姐早已提前回來,章子貽找到她說:「瑩姐,你說能讓我成為國內女星第一人是真的嗎?」
瑩姐躺在小劉懷裡,「當然是真的,怎麼,想通了?」
章子貽笑的明亮,「因為,我也要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站在...他能看到最高的地方。」
「為什麼是也?還有,他是誰?」
瑩姐疑惑的撓撓頭。
......
江來早晨醒過來,看著手機里的兩條簡訊陷入沉思。
一條是周訊的:「今晚株海降溫了,記得加衣服。」
一條是章子貽的:「你們拍戲那地方東邊的情侶路,有家雙皮奶很好吃。」
發送時間都是昨天晚上。
什麼情況?這倆人來株海了?
江來搓著下巴,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在昨晚發生了,但他一無所知。